裴寒聿被黎糖哭着抱了个满怀。
他高大的身形微顿,脸色就沉冷下来,要把人拉开。
但黎糖却更加不依不饶地往他怀里钻,她湿红着小脸,桃花眼也泛着迷醉的雾气,粉雾染透了她的眼尾,也染红她漂亮的脸绯
“不要......别丢下我……………”
她像是醉得不轻,鼻音含糊带着哭腔撒娇。
裴寒聿蹙了蹙眉,嗓音低冽。
“你喝了多少?”
黎糖不理他, 潮红的小脸又软又烫,只管深深地埋入他怀抱。
闻到那令她安心的焚香混合着黑檀的木质冷调,才感觉舒服一些。
她好像在做梦。
裴寒聿明明不该在这里的。
都好几次了,她偷偷跑来他的公司楼下,看见他的车停在这,驻足徘徊,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身影。
但今晚,在她快绝望的时候他却出现了。
像是神明听见她的呼唤,可怜她,让她的梦境成了真。
黎糖更加眷恋不肯放手,在裴寒聿幽深的眸色注视下,往他怀里贴得更多。
她呼吸灼烫着,酡红的脸颊还蹭在男人怀里,指尖已经颤巍巍的,贴着他外套内侧冷黑色丝质衬衫的布料,顺着结实流畅绷的腰腹肌群,毫无章法地往上摸索。
摸到他结实坚硬的胸膛,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劲,不是,她不是要摸这个。
又哆嗦着指尖,摸过西装外套冰冷的衣襟,再一点点地往上,触碰到那条黑色的领带。细白的手指轻轻勾住了领带下摆,在指尖缠绕着,一点一点把他的领带往下拉。
裴寒聿那张深邃锋利,却又覆着冷淡疏离的帅脸,就放大在她眼前。
黎糖仰起带泪的脸,醉眼迷离望向他。
她看着裴寒聿压低了眉骨,眸色沉冷无温,心里就更委屈了。
他好冷漠。
在把她一个人扔下后,在不告而别后,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怎么能这么冷漠。
就像是要蓄意报复,是肆意妄为,她将他的领带拉得更低一些,看着男人高大宽阔的肩背朝她的方向覆下来,便伸出柔白细腻的双手,学着菟丝花一般攀住了他。
不想再松开了,想要牢牢地抱住他,得寸进尺占有更多。
黎糖只迟疑了一瞬,指尖就颤巍巍地轻轻摸上了他压在领带上的,早就想要触碰,肖想了许久的男人的喉结。
那颗棱角凸起,禁欲性感的喉结。
在她指尖下传来实质的触感。
她看见裴寒聿似乎闭了闭眼,漆黑的眸色似乎变得深暗,犹如林中深不见底的寒潭掠过一道暗流。
像是什么新奇的发现。
于是黎糖就更大胆了,纤细白皙的手臂将他缠得更紧,往他怀里紧紧贴过去。
她浑身都被大雨淋透了,哪怕是这夏夜,单薄的礼服贴在雪白的肌肤上,身体透着凉意,轻轻哆嗦着。
但心里却是热的。
连带着呼出的气息,都是甜膩的酒香。
她就那样大胆地攀住他,踮起脚尖,张开嫣红湿热的唇,轻轻地含住了那颗克制滚动的喉结。
肉唇被酒液润泽,软到不可思议。
少女的唇瓣触碰到喉结的那一瞬间,还因为过度紧张而忘了收起唇齿,齿关碰上他凸起的棱角时,下意识地轻咬下去。
裴寒聿扣在她腰际的手臂线条就明显地收紧用力。
她唇齿轻轻松开,呼吸凝住,看见男人冷白色的脖颈间,绕着喉结落下的那一圈绯红印记,甚至还沾着她留下的莹润水泽。
心跳都慢了半拍。
她喘息重了些,呼出的气息更加甜膩潮热,望着那圈齿印,脑袋里嗡嗡作响,都来不及思考,已经大胆地探出一点点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过那一圈暧昧的咬痕。
像小动物在为他舔舐伤口。
闭上眼,细长的睫毛簌簌抖动着,面色潮红,舔得羞赧又认真。
水泽声轻轻响起。
地下车库里的呼吸声似乎又重了几分。
男人微微偏过头避开。
触感忽然落空,黎糖茫然地抬起头,就撞进了裴寒聿漆黑深沉的眼底。他正垂下眸色,冷冷睨着她。
她脑子更眩晕,有些迷离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裴寒聿将她湿软的身子扯离。
“唔......”
黎糖脚步踉跄了一下。
忽然被扯出了温暖的怀抱,双腿抖得厉害,身子站不稳往下滑落。
“哥哥......”
裴寒聿深邃的眸色沉了沉,又伸出手臂,将她捞了回去。
黎糖立刻像是无尾熊抱住他的结实有力的臂膀,靠在他怀里仰头,半醉半醒,湿红的小脸带泪望着他:“不要扔下我,我会乖......”
裴寒聿垂眸看了看她。
确定她是真的醉得不轻。
他眼神深沉了几分,没有跟醉鬼争论的兴致,面无表情地脱下西装外套,包裹住女孩过分单薄湿冷的身体。
裴寒聿单手将她了抱起来。
黎糖就这样又再度落入了男人温暖的怀抱。
她这回乖巧了许多,耷拉下脑袋,温顺地蹭在他肩头,不愿再松手。
他能回来。
回到她身边。
像这样抱着她已是梦了。
夜色浓郁,暴雨笼罩着整座城市。
黑色的迈巴赫疾驰在雨夜之中。
裴寒聿单手握着方向盘,漆黑狭长的眼眸看着前方雨幕中的路况,直到某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踩下刹车。
他这才偏眸,瞥向副驾驶座上的女孩。
黎糖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脸颊依旧酡红着,鼻尖和眼尾都被粉雾和泪意晕染,细软白皙的十指却紧紧地牵着他的右手不放。
她从上车便不愿松开他。
细白的小手先是轻轻扯住他的衣袖,而后又大胆地牵住他的手,生怕被他扔下。
他蹙眉替她系安全带要将她的手拿开时,她就那样红着一双湿的眼,咬着柔软的唇,泪眼朦胧地摇头看他。
被他冷漠无视,嘴里就低喃着什么,又不依不饶地反握上来。
几次拉扯后,裴寒聿决定不再管她,任由黎糖牵着他的手,单手握住方向盘启动车辆。
前方的红灯进入最后十秒倒计时。
裴寒聿的思绪回笼,看见依旧被女孩紧紧握住的右手掌心,眉心微蹙了蹙。
他抬眸,从后视镜里见到喉结处那一圈不深不浅的咬痕绯色yin靡。
裴寒聿的眼神一点点幽暗深邃。
前方红灯转绿,他踩下油门。
迈巴赫停在了铂悦云境地下车库。
黎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挪开的时候惊醒,正好看见裴寒聿打开车门要下车的身影。
“哥哥......”她鼻音浓重,语调软软黏糊,指尖轻轻扯住他腰后的衬衫布料,“你去哪?”
“到家了,下车。”
裴寒聿回眸,嗓音磁沉。
黎糖懵然地眨了眨眼,才抬起头看向周围,是到公寓的地库了。
到家了……………
她脑袋有点晕,歪头看向裴寒聿高大宽阔的背影,好像觉得哪里不太对。
黎糖眼眸晃了晃,眼底闪过水润的光泽。
他刚才是不是说到家了?
裴寒聿说到家……………他还记得这里是他们一起的家?
他这是要跟她一起回家吗。
黎糖身体里还很热,心口像是有火在烧,四肢也沉软无力。
但心情却忽然变得明亮雀跃。
她意识到裴寒聿今晚的不一样。
他抱她上车了,他送她到公寓,将外套盖在她身上......还说要跟她回家。
裴寒聿是不是已经不生她的气了。
是不是不会再避着她,不会再说让一切回到正轨。
黎糖有些着急地跟着他下车。
才刚推开车门踩到地,小腿就麻了一下,她身子软了软,差点站不稳摔倒。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托住了她的手腕。
“自己站不稳?”
裴寒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一侧车门旁,稳稳扶住了她。
“嗯......”黎糖吸吸鼻子,有点可怜地靠向他,“喝多了,头好晕。”
她红着脸贴向他的臂膀,有些撒娇地冲他轻轻摇头。
裴寒聿盯着她濡红带泪的小脸看了一会儿,俯下身,重新将她抱起来。
他就用这样的姿势,把她进入电梯。
黎糖红着脸靠在表寒聿怀里,偷偷抬眸打量他。
看他冷峭的侧脸微微绷着,下颌线的线条流畅又锋利,一边感叹裴寒聿的脸怎么那么好看,简直就是上帝他老人家的恩赐杰作,一边又怅然那双漆黑狭长的冷眸注视前方,似乎永远深不见底,让她总是猜不透他的想法。
等黎糖回过神时,她已经被裴寒聿放在了沙发上。
“早点休息,聂商会通知孙姨来照顾你。”表寒聿声线冷淡。
什么叫聂商会通知孙姨来照顾她。
那他呢?
他不留下吗?
黎糖脸上闪过慌乱,呼吸颤了颤,哑声问,“那你呢......你不留下来吗?”
裴寒聿垂眸,居高临下看她,那双狭长的眸子似乎比刚才更幽冷几分。
“黎糖,不要问愚蠢的问题。”
他声音格外淡漠,眸色也是冰凉的。
“今晚只是个意外。”
意外…………………
所以,见她是意外,抱她是意外,送她回来也是意外。
他只是撞见她酒后失态的可怜样,作为一个尚算绅士的男人,不得不纡尊降贵照顾了她一下而已。
并不是代表,他们之间重新和好。
更不代表其他………………
对呀,她差点忘了,他明明还在给她安排相亲。
他那么着急把她推出去。
连见都不见,怎么可能像她一厢情愿想着和好。
心脏像被酸楚的泡泡浸透。
更多的酒精冲上来,冲得她脑袋好热,呼吸好烫,心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模糊的视线里,黎糖看见裴寒聿神色漠然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不许走。
她不许他走。
她起身,不顾身体热着脚步虚浮摇晃晃,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裴寒聿,不要走……………”
她十指牵扯住他,用尽力气。
“我不许你走.....”
裴寒聿回眸,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淡声警告,“黎糖,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吗?
原来她不愿意让他走,不愿意让他再跟她变成两条不能相见的平行线,就是得寸进尺?
反正借着酒精的作用,她平常不敢做的,今晚也做够了。
那就再得寸进尺又如何呢?
黎糖就像看不到裴寒聿眼底压迫性的告诫,她咬着唇,任由泪水打湿自己濡红的脸颊,轻轻摇头。
“不要......”
“我不放手......"
她当够了乖孩子,已经在他面前装够了乖,她不要再伪装自己,更不要再藏起对他的爱意。
“裴寒聿,我就是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啊………………”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还要推我去相亲?为什么你要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你明明就是在说谎,我知道,你在说谎…………….”
她哭着问他。
“为什么我就是不可以呢?”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黎糖太难过了,心脏太皱缩成一团,她快要喘不上气。
那双总是微微上挑娇气灵动的桃花眼,被泪意浸染透了。
指尖紧紧攥着他的大手,眼底的泪水像是要将自己浇灭,但她却又那么固执地抬起整张脸。
被泪水浇灌着的小脸,就倔强地望着他。
“我想要你……………”
“裴寒聿,我想要你就那么难吗………………”
“我只是想要你......”
女孩子生动漂亮的面孔,写满了对他的眷恋爱意。
那双明明蓄满了泪水,却又那么明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闪烁着,像是有光落在里面,充满了旺盛灵动的生命力。
就好像许多年前,他在母亲破败的别墅后院,那株迎着雨水再次盛放的宝珠茉莉。
明明早就该被大雨淋透了、烂了根的凋谢花朵。
却奇迹般地在眼前顽强盛开。
裴寒聿看着女孩哭红的双眼,看着她眼底顽强的、蓬勃的、纯粹炽热的爱意,墨色浓重的瞳仁里似有更深暗的阴翳在流动。
他想起她的英文名。
Jasmine。
小茉莉。
好巧。
也是茉莉。
男人就这样静静地盯了她看了好久,久到黎糖已经哭到看不清他的面容,耳膜里都在嗡嗡的响,酒精带着热意冲上来,头重脚轻。
她身子轻微的抖动着了,抑制不住体内激动的情绪,刚想问他为什么还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就看到表寒聿高大的身型朝她笼罩下来。
男人颀长宽阔的身影在灯光下,像一片沉重的黑影将她娇小纤细的身体一点点吞噬。
她被彻底拢入他的怀抱。
“黎糖,你确定想要吗?”
他俯身下来,长而有力的手臂圈她在怀,磁性的嗓音落在她耳畔,声线低沉诱哄。
想要什么?
黎糖眼神迷茫一瞬,因为男人忽然过于靠近的吐气而呼吸停顿,她的脸明显涨得更红,泪眼茫然无措又紧张地看着他。
就像是只受宠若惊的小动物,明明害怕不安于他口中的问题,怕是自己想多了,会错意。却又下意识地朝他更依赖贴近。
她在贪恋。
明明刚刚才冷漠推开,又因为他的一点温热,忍不住靠近。
裴寒聿垂下漆黑幽沉的眸,看到她眼底晃动着诚挚不安的热意。
那么纯粹,又过于愚蠢,和那些恋爱游戏里的人常挂在嘴边的,哄骗对方说的喜欢一般,充满了欺骗性。
是他一向不相信的东西。
但此刻,他却对她眼底的炽热单纯,产生兴趣。
于是,他压低眉骨,大掌托住她的臀,将她彻底抱了起来。
黎糖被抱到落地镜前,男人修长冷白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对着镜子中脸颊酡红泪眼朦胧的女孩嗓音低哑说。
“黎糖,最后一次机会,想好了回答我。”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低醇磁性,像充满耐性的蛊惑。
“你确定想要吗?”
想要吗?
黎糖抬起泪意朦胧的眼,有些晕眩地望向镜子里的裴寒聿。男人的那张脸深邃立体,骨相完美禁欲,明明透着危险的侵略性,却只让她莫名觉得安心眷恋。
她当然想要他。
她想要好久了,哪怕只是一次也好。
她想得到裴寒聿,想得都快病了。
黎糖仰起濡红的脸,对着镜子里的男人,咬唇嗯了声。
裴寒聿狭长的眸色就更幽深暗沉。
“乖女孩。”
他
嗓音低哑,像是从胸腔里轻轻震动出一声不甚明显的低笑,一个奖励似的吻就落在她耳畔。
黎糖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想过会被裴寒聿吻住耳尖。
她肩膀轻轻地颤栗,耳尖不可抑制烫红,呼吸住,还没从那种无法言说的激动情绪中回神,就看到表寒聿修长冷白的五指又捏过她的下巴。
她的脸被他掰了过去,男人低头,滚烫的呼吸落下来,从身后含住了女孩那张颤巍巍的、柔软嫣红的唇瓣。
裴寒聿的呼吸落下来的时候,黎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紧缩,没想到会被他这样吻住。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吻。
孤冷又磅礴的焚香,毫无空隙完全地侵入她的唇齿。
他捏着她的下巴亲,像是在品尝一块甜美的小蛋糕,先是轻轻地吻,耳后又更重的咬。
黎糖被亲得止不住闷哼出声,只感觉属于裴寒聿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不停地幢入她的口腔。(审核老师这是接吻)
搅动着她的唇齿都合不拢。
津夜顺着唇角流下来。
和她梦里的吻那么相似,又似乎完全不同。
他更凶狠,更压抑,也更自我。
他的吻,是更原始的侵略欲望,毫不掩饰的侵占掠夺。
好像她是完全属于他的。
黎糖脸颊烫红大片,眼神光含着雾气轻轻颤着,睫毛被生理性的眼泪氤氲打湿。
粉雾顺着她的耳尖脸侧,往脖颈蔓延到至锁骨。
就在她被他亲到身子止不住地抖,大脑空白,快被抽光了氧气时。
弯钩炸起。
她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就在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