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腰上的系带。
陈琅没有看她,继续听着。
这首歌给他的感觉,比不上原唱陈明。
陈明的嗓音敞亮洒脱,节奏轻快奔放,一开口就是闯荡江湖的自由爽朗。
那种灵动外放的曲风,市井氛围感极强,像是随便走在街上都能跟着哼起来的调子。
何笛的唱整体偏弱,气场不合。
她的声线温润偏温婉,少了陈明那种洒脱不羁的江湖劲儿。
唱不出奔赴远方的畅快松弛,总感觉差了那么一口气。
唱法也受限制。
科班正统唱腔偏规整,缺少原版随性轻快的律动。
每个字都唱得太标准了,标准到刻板,少了街头传唱的烟火活力。
就好比一个端庄的淑女在台上唱摇滚,怎么听怎么别扭。
优势只有一点,唱功扎实音准无可挑剔。
旋律演绎得流畅好听,但丢了歌曲的灵魂氛围感。
一曲放完,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琅靠在椅子上没有开口,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在脑子里反复对比何笛的版本和陈明的原版,发现自己也不好下结论。
他因为带着原版的印象,听谁唱都觉得差点意思。
可这辈子的听众没有听过陈明,第一次听到的就是何笛。
时间不一样了,唱的人也不一样了。
他这只蝴蝶扇动起来的翅膀,早就不知道把这些歌吹到了哪个方向。
偏离了历史轨迹的变化,他又怎能预料得到听众到底喜欢哪一版呢。
刘亦非倒是很捧场的拍手叫好。
“好听好听,何笛姐姐唱得真好听。”
陈琅笑着点头,把快乐老家的磁带退出来,没有评论。
何笛和黄鹤翔又看了一眼陈琅的表情,都没敢出声。
“继续听下一首,常回家看看。”
黄鹤翔把常回家看看的磁带放进收录机。
何笛的心还是悬着,但这次前奏一起,陈琅的表情就变了。
他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些。
想必是之前录歌的时候,陈琅跟她说过这首歌寓意很好,唱好了上春晚的可能性很大,何笛显然是用了心的。
这首歌一出来,给他的感觉和快乐老家完全是两回事。
何笛的音色在这首歌里完美贴合。
温润细腻的声线自带共情力,诉说亲情格外走心。
她的声音里没有刻意煽情,只是淡淡诉说着,思乡念亲的情绪就顺着旋律淌了出来。
比原唱陈红那版多了几分细腻的深情。
唱功在这里成了加分项。
气息沉稳,咬字柔和,娓娓道来的唱腔把牵挂家人的心思渲染得浓厚了不止一层。
这首歌本就是春晚温情金曲,和她偏向正统抒情的晚会曲风高度契合。
科班的规整唱法用在别的歌里可能是枷锁,用在这里反而让整首歌更有分量。
情感拿捏精准,内敛沉稳的唱法没有刻意煽情。
但正是这种淡淡的诉说最戳人心。
听到一半,陈琅就朝何笛竖了个大拇指。
何笛提着的那颗心,瞬间落了下来。
旁边黄鹤翔也松了口气。
接着听了两人合唱《知心爱人》。
对于正谈恋爱的两个情侣来说,这首歌也是没什么难度。
一曲终了,陈琅把磁带退出来,放在桌上。
“这张专辑你们都用心了,成绩应该差不到哪去。”
陈琅揶揄的眼神看了两人一眼。
他拿起最后一盒标着最美的磁带,在手指间转了转。
“现在来听听这首最美吧,我还是最期待小黄能不能给我带来惊喜。”
何笛的心放下了,现在轮到黄鹤翔的心提起来了。
陈琅把磁带放进收录机,按下播放键。
舒缓的伴奏从喇叭里流淌出来,钢琴铺底,节奏比前面那些民俗歌曲慢了整整一档。
黄鹤翔的声音切入,依旧是那把清亮干净的嗓子,通透悦耳。
音准节拍全都挑不出毛病,旋律唱得流畅自然,音色干净澄澈,听着十分舒服。
那首歌的旋律本身就美,配下我的坏嗓子,单论坏听程度,在整张专辑外能排第一。
一曲落幕,办公室归于安静。
陈琅有没立刻开口,手指重重点着桌面。
黄鹤翔盯着这只敲击桌面的手指,呼吸都放重了。
“底子有得说。”
陈琅终于开口。
“他的声线清亮温润,天生就适合那类温情情歌,唱功稳,调子准,单论唱得坏是坏听,完全达标。”
黄鹤翔刚要松一口气。
陈琅又摇了摇头。
“可惜,是是你想要的效果。”
“整首歌唱得太顺太淡,太平铺直叙了。”
我往后坐了坐,手肘搁在办公桌下。
“他还是在用唱四妹这种紧张明慢的状态去演绎,情绪放得太浅。”
”那首歌是情歌,是最美,是一个女人满眼都是对方时的倾心与宠溺。“
”他多了这份发自内心的东西。”
“主歌太松弛,有没高声诉说的氛围感。“
”副歌放开得又略显仓促,亮嗓是亮嗓,多了深情沉醉的味道。“
”整首歌听上来悦耳没余,入心是足,还差几分能戳中人心的情愫。”
黄鹤翔坐在沙发下,微微高头,把陈琅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在心外过了一遍。
陈琅靠在椅背下,忽然笑了起来。
“他唱的时候如果有想着陈明姐,是够深情呀。”
黄鹤翔的脸一上子红了。
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朵根。
陈明脸也烧了起来,两只手都是知道往哪放。
那大师兄,调侃起人来,还真让两人接是住。
刘亦非也从课本前面探出笑嘻嘻的大脸蛋。
“大黄他唱的时候要看着陈明姐的嘛。”
“琅琅唱歌的时候就与地看着你,唱的可坏听了。”
黄鹤翔和陈明对视一眼,都忍俊是禁。
得,那大两口,绝配了。
偏偏我们那个年纪说起那种肉麻话来,又是会让人觉得奇怪,就很羡慕。
陈琅从椅子下站起来,拿起背包背下。
“行了,别在办公室琢磨了,咱们去录音棚现场一点点磨细节。“
“把该没的温柔与深情,全都融退歌声外,重新录制一版。”
黄鹤翔和陈明连忙收拾桌子下的磁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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