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怕。”
玄骨闻言,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此蛛是萧某入殿之后最大的倚仗,也是日后牵引虚天鼎的关键。它们早已被萧某以精血秘法祭炼多年,又与萧某神念血禁相系,一旦外人强行夺走,必然灵性大损,十有八九当场便会废
去。萧某既然敢孤身带着这等东西上门,自然不只是凭一腔胆气。”
说到这里,他声音微顿,眼中却隐有寒意流转。
“何况,萧某既敢来,自然也有自保退身之法。”
玄骨心中其实早有计较,他早已通过多方渠道验证过,五龙散人如今寿元将近,大战方歇,法宝亦损,虚天殿又近在眼前;此时此刻,对方有翻脸之心,也未必真愿为了一时贪念,平白损耗元气,误了后面的入殿之行。
殿中静了片刻。
五龙散人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沙哑,却并无多少暖意。
“桀桀,倒是个有备而来的。
“桀桀桀…………”
五龙散人虽然面皮在笑,眼中却并无多少波澜。以他的修为与见识,自然不会当真把一个新晋元婴放在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上。可血玉蜘蛛这等东西,的确值得他重新评估玄骨的分量。
以他如今的修为,虽然已经大限不远,但是此刻真要强留下玄骨,并非全无把握。可那样一来,必然要再耗一番元气。更何况,血玉蜘蛛不是寻常灵兽,玄骨既敢独自登门,早已在上面留足了后手。真若当场翻脸,能否得手
尚在两可之间,还必然影响自己眼下的元气恢复,与不久之后的虚天殿之行。
反过来说,玄骨不过区区新晋结,实力有限,更能亲自驱使血玉蜘蛛。这样的人,活着,显然比死了更有价值。
念及此处,五龙散人停下了怪笑,再次看了那对血玉蜘蛛一眼,眼中也终于多了几分真正的凝重之色,缓缓笑道:
“玄骨道友说笑了。你我相识多年,老夫岂会做出那等事来?”
“适才,不过随口戏言罢了。
玄骨闻言,也露出一丝笑意,拱手道:
“五龙道友胸有丘壑,萧某自然是信得过。”
两人对视一眼,殿中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了几分。
五龙散人似乎心情颇佳,袖袍轻拂,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的蛮胡子身上,语气中竟难得带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是老夫新收的关门弟子,平日里最得我看重。”
说罢,他抬了抬下巴,语气也重新平缓下来。
“还不见过玄骨道友?”
那大汉闻言,这才上前半步,先是上下打量了玄骨一眼,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齿,抱拳一礼。
“蛮某,见过玄骨前辈。”
语气不卑不亢,倒也自有几分胆魄。
玄骨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暗点头。此人气血雄浑,法力凝实,显然走的是一条极为刚猛霸道的路数,根基也打磨得颇为扎实,倒的确不负元婴期老怪的门下弟子的身份。
他抬手一翻,一只温润玉盒便浮现在掌心之中。
“既是五龙道友高足,萧某初次相见,自当略表心意。”玄骨将玉盒轻轻一推,送至胡子面前,“蛮小友,这点薄礼,且请收下。
玉盒开启,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血色丹药。
那丹丸不过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隐隐有血线游走不定,仿佛活物一般。其药香却并不外放,反倒极为内敛,只在盒盖掀开的一瞬间,才逸出一缕精纯至极的气血之力,令人精神都不由一振。
蛮胡子眼中顿时精光一闪。
便是五龙散人,也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失笑道:
“萧道友倒是出手阔绰。”
蛮胡子双手接过玉盒,神情也郑重了几分,再次抱拳行礼。
“多谢前辈厚赐。”
五龙散人的目光在那玉盒之上停留片刻,嘿然一笑,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之意。
“倒是让你小子占了个不小的便宜。”
说着,他转头看向蛮胡子,难得露出几分认真之色。
“你可知这枚丹药的来历?”
蛮胡子闻言一怔,低头看向盒中那枚血色丹丸,只觉其上血线隐隐流转,似有一股凶蛮而磅礴的妖力潜藏其中,不由心中微震,连忙摇头道:
“弟子眼拙,还请师尊指点。”
五龙散人这才缓缓开口:
“此丹名为血蛟炼骨丹,乃是以五级血线蛟的妖丹为主材,再辅以数种锻体灵药,耗费数年心血,方才炼成。”
“此丹不增修为,却专炼肉身与气血。结丹修士服下后,可洗练筋骨,稳固丹田,使法力运转更为凝练,对于元婴之前夯实根基、增强肉身承载,大有裨益。”
说到这里,他目光微微一凝,语气也低沉了几分。
“尤其你走的本就是刚猛路数,肉身越强,日后所能承载的法力与神通威势便越盛。若能在破丹成婴之前,再将这副肉身夯实三分,将来真正冲击元婴之时,所能得的好处,绝不止眼前这一点。”
蛮胡子听到这里,呼吸不禁微微一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震动之色。
他虽早知这丹药绝非凡物,却也未曾想到,竟会珍贵到这等地步。再看向玄骨时,眼中的神色已与先前大不相同,郑重之中,已然多了几分真切的敬意。
“多谢萧前辈厚赐!”
玄骨却只是淡淡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如常。
“丹药再好,也终究要落在合适的人手里,方才不算埋没。”
他看了胡子一眼,缓缓道:
“以蛮小友这等体魄与根基,正是最适合炼化此丹的人。此物给你,也算不曾明珠暗投。”
五龙散人闻言,顿时哈哈一笑,眸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异色。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玄骨一眼,却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殿中气氛,至此又比先前缓和了几分。
片刻之后,五龙散人才敛了笑意,淡淡道:“胡子,你先把东西收好,到殿外候着。没有老夫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此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