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 第203章 秦家交易
    圣旨一下,越京彻底热闹了。
    状元府外,几乎天天都有人来送礼。
    宫里赐下的金器、玉器,一车接着一车往里送。
    楚无忌这些日子却没再去状元府。
    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了。冯素素也不是没主意的人,既然决意先要,那接下来该如何应付,她自有分寸。
    这几日,秦家那边,终于有了回音。
    他又与那名灰衣掮客见了一面。对方依旧说得滴水不漏,只透出一句:秦家愿意见他,不过届时既要看人,也要看诚意。
    什么叫诚意?
    那自然便是灵石了。
    至于见面的时间,则恰好定在太平公主大婚之日的晚上。
    楚无忌听完,心中倒没什么波澜。
    对他这位结丹老祖而言,区区三五日,实在算不得什么。随便闭一次小关,参悟一遍功法,再将近来所得梳理一遍,也就过去了。
    时间一晃,便到了公主大婚之日。
    越京城半城喧闹。
    天还未大亮,楚无忌先去了一趟状元府西侧偏院。
    偏院里药味极重,窗门半掩,光线昏沉。榻上的李兆廷比前些时日气色稍好了些,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只是之前伤得太狠,依旧虚得厉害,大半时辰仍是昏睡不醒。
    楚无忌站在榻前,看了数息,心中便已有了数,此人确实是在慢慢转好。
    但想真正恢复到能起身行走、神完气足,还差得远。照这进度,没有一两年都难见成效。
    榻上的李兆廷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艰难地睁开了一下眼,嘴唇微微翕动,只低低唤出两个字:
    “......素素......”
    话音未落,他眼皮一沉,便又昏沉沉睡了过去。
    楚无忌没有说话,只静静看了他一眼,随后屈指一弹,又将一颗温养元气的灵丹送入李兆廷口中,这才转身走出偏院。
    他心里很清楚。
    今日这场婚事,对旁人而言是天家喜庆,是满城热闹;可对冯素素而言,却是一道真正的生死关。
    她若撑不过今晚,连眼下她自家身家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两人说到底不过是点头之交。
    可若真到了对方性命攸关的时候,楚无忌暗中出手,救下一个有些交情的凡人,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当然。
    那是最坏的结果。
    眼下,他正在谋划着潜入黄枫谷,很多事情,能不亲自出手,最好还是不亲自出手。冯素素若能自己把这关扛过去,那自然最好。若扛不过去......再说不迟。
    毕竟,今日对他来说,同样也有一件重要的事。
    他今夜要把秦家进入黄枫谷的举荐名额拿到手。
    只要名额到手,距离血色禁地中的化神传承,便又近了一步。
    皇城方向,一大早便敲起了钟鼓。
    送亲的队伍自宫中缓缓而出,先是锣鼓开道,随后是内宫女成列而行,再往后,便是太平公主的花轿。一路所过之处,沿街百姓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等队伍行到状元府门前时,整条街早已人山人海。
    绝大多数人虽然进不去婚宴,却还是死死挤在街边看热闹。
    此时,楚无忌便坐在不远处一座茶楼二层雅间中,靠窗临街,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两世为人,也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女驸马迎娶公主”的热闹。
    多少还是生出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楼下,人声鼎沸。
    迎亲队伍停在状元府前后,冯素素终于现身。
    一身大红喜服,骑白马而出,马鞍边也挂了两团大红绸花。
    远远看去,竟真有几分年轻驸马的样子。
    她本就生得清秀,此刻眉眼稍敛,再被这一身红衣一衬,愈发显得丰神俊秀,仪表不俗。
    外头的人看在眼里,都会觉得好一个新科状元,好一个当朝驸马,果然器宇不凡。
    接下来,接旨,迎亲,入府,行礼,拜堂,敬酒......
    楚无忌在茶楼中看了小半日,眼看天色一点点偏西,这才慢慢收回目光,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起身下楼。
    热闹,看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总不能真的留在这里看两个女孩子入洞房吧。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越京南城。
    一座名为“听雨别院”的宅子,静静藏在街巷深处。
    院外看去,不过是富户置下的一处寻常别院。门前只挂着两盏风灯,檐下无匾,门墙不高,怎么看都不显眼。
    可楚无忌神识一扫,眼底却微微一动。
    院墙四角,隐约有禁制灵光流转。
    手法谈不上高明,却也算是颇为老练,既能隔绝凡人窥探,也足够挡住寻常练气修士的随意探查。
    那名灰衣掮客,早已等在门口。
    见楚无忌到了,他先是不动声色地朝四下扫了一眼,确认附近无人留意,这才侧过身来,将楚无忌让了进去。
    一路上,灰衣人都没怎么说话,只在前面带路。
    楚无忌跟着他穿过回廊,绕过一道月门,很快便被带入后方一间偏厅。
    偏厅不大,灯火却亮。
    厅中,此刻已先坐着两人。
    其中一人,是个面色蜡黄的老者,练气十二层修为,十指枯瘦,眼神阴沉,整个人看着便透出一股不好相与的味道。
    另一人,则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袍汉子,脸上有一道旧刀疤,气息凝实,赫然已有练气九层修为。一看便是那种常年在外打滚,手上沾过血的角色。
    两人见楚无忌进来,只抬头扫了他一眼,便各自收回目光,显然都没什么攀谈的意思。
    楚无忌也不多话,只在旁边寻了张椅子坐下,静静等候秦家主事人的到来。
    厅中一时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屏风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即,两名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正是先前见过的那名蓝袍修士,练气十层修为,神色沉稳,看不出多少喜怒。
    另一人,则是个看起来五六十来岁的老者。
    他须发微白,穿着一身深灰长衫,袖口处绣着一道极淡的青色暗纹。他手中慢慢转着一串乌木念珠,动作不疾不徐。
    可他身上的气息,却明显压了厅中众人一头,赫然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老者走出来后,目光先在厅中三人身上一一扫过,随后才微微一笑,拱手道:
    “让三位小友久等了。”
    “老夫秦松,秦家三长老,添为秦家外务管事。今夜请三位来此,想来缘由,三位心中都已有数。既然如此,秦某也就不再绕圈子了。”
    说到这里,他袖中一翻,掌中已多出一只细长木盒。
    木盒放到桌上,盒盖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黄铜令牌,以及一封尚未启封的举荐文书。
    “我秦家手中,确实有一个送人入黄枫谷的名额。
    此言一出,偏厅中的气氛顿时微微一凝。
    那蜡黄老者眼角轻轻一跳。
    黑袍汉子则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坐正了些,目光也随之沉了下来。
    秦松随即抬手示意了一下。
    旁边那名蓝袍修士立刻上前,取出三份纸笔,分别放到三人面前。
    紧接着,秦松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一层淡淡灵光悄然升起,将桌案与三人身前那片区域一并笼罩在内。外头看去,只能瞧见几道模糊影子,根本看不清纸上内容。
    显然,这是一层专门防窥的禁制。
    做完这一切后,秦松这才慢悠悠开口:
    “秦家今夜只见三位,也是因为三位来路大体清白,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辈。”
    “今夜的规矩倒也简单。”
    “待会儿,三位各自写下自己愿意出的灵石数目,秦家自会权衡。若价钱合适,后面的事自然好说;若不合适,今夜便只当诸位来喝了杯茶。”
    话音落下,偏厅再度安静下来。
    三人都没有立刻提笔。
    沉默了数息,黑袍汉子终究先动了。
    今夜连筑基修士都亲自现身了,他心中顿时便生出几分退意,自然不敢把价码抬得太高。否则一旦露了财,谁知道秦家会不会见财起意,暗中下黑手,把他留在这里。
    他下笔极快,只寥寥写了几笔,便将纸张轻轻扣住。
    楚无忌神识微微一动,已悄然透过那层防窥禁制,看清了纸上的数字。
    一百五十灵石。
    这个价,已经不算低了。
    对一个练气九层的散修而言,这几乎称得上伤筋动骨,少说也是五六年的积攒。
    紧接着,那蜡黄老者也提起了笔。
    他写得慢一些,眉头微皱,显然心里仍在反复盘算。过了片刻,才终于落下最后一笔。
    五百灵石。
    看到这里,便是楚无忌也不由多看了对方一眼。
    这老东西的身家,显然比表面看起来还要厚实不少。
    很快,偏厅之中,便只剩下楚无忌还未动笔。
    几道目光,也随之不着痕迹地落到了他身上。
    楚无忌神色平静,提起笔来,动作不快,也不见多少犹豫,像是只是随手写下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数字。
    八百灵石。
    这一瞬间,秦松指尖转动念珠的动作都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露出一丝笑意。
    “小友倒是好魄力。”
    楚无忌不置可否,只淡淡道:
    “秦家若肯守信,给出名额,我便肯出这个价。”
    这话说得平静。
    可落在另外两人耳中,分外刺耳。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楚无忌给出的数额,远远超出了正常争一个入门名额该有的手笔了。
    黄枫谷弟子的身份,自然贵重。
    可说到底,散修肯花大价钱来争,图的无非是入门后的庇护、资源,以及将来争一粒筑基丹的机会。
    八百灵石,已经远远超出寻常散修肯承受的范围。
    秦松看向楚无忌的目光,也终于和先前不同了。
    他并没有看出楚无忌的真实深浅。
    可他执掌秦家务多年,见过的人何止成百上千。
    寻常练气修士,在筑基修士面前,尤其是这种时候,十个里有九个都难免露怯。不是眼神发虚,就是故作镇定。哪会像眼前这人一样,神色始终平淡,平静得近乎有些漫不经心,甚至有恃无恐。
    这种从从容容,绝不是装出来的。
    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便是真有来头。无论是哪一种,秦家都不能轻易得罪。
    秦松沉吟了片刻,随即朝另外两人笑了笑。
    “二位小友,还请先去偏室稍候片刻。”
    蜡黄老者与黑袍汉子对视一眼,不敢在筑基修士面前多说什么,只得起身,被那名蓝袍修士引了出去。
    待偏厅内只剩下楚无忌与秦松二人后。
    秦松这才收起脸上的客套笑意,盯着楚无忌看了片刻,缓缓道:
    “道友出这个价,未免高得太过了些。”
    楚无忌坐在椅中,神色依旧平静。
    “灵石是我的。怎么花,也是我的事。”
    秦松闻言,苦笑了一下。
    “话虽如此,可道友这个价,却由不得秦某不多想。”
    他顿了顿,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黄枫谷一个外门名额,的确值些灵石。可再值灵石,也还不至于这个数。”
    “若道友只是想入黄枫谷修炼,求个出身,争一份庇护,再搏一搏日后的筑基机会,这价已经高得有些离谱了。'
    “秦某不是嫌灵石烫手。”
    “只是这桩买卖一旦做成,名额落到道友手里,后头若再牵出别的事,第一个被拖下水的,便是我秦家。”
    偏厅一下安静了下来。
    秦松看着楚无忌,缓缓道:
    “说得直白些,秦某不是想问道友私事。”
    “秦某只是想知道,道友要这个名额,究竟只是为了入门,还是还打算借黄枫谷这层身份,去做别的事。”
    话音落下,偏厅之中针落可闻。
    楚无忌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平淡淡,却看得秦松心里微微一紧。
    数息后,楚无忌才淡淡开口:
    “你们秦家做买卖,倒还管买家往后怎么用?”
    秦松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寻常买卖,自然不管。”
    “可这,不是寻常买卖。”
    “秦家卖个名额,是求财,不是替人背祸。”
    说到这里,他拱了拱手,苦笑道:
    “道友见谅。”
    “这个名额,秦某眼下不能卖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