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 第211章 起源:七玄门
    眼下,楚无忌只能这么说。
    因为他一时之间,也无法断定冯素素状况如何,究竟是生是死。
    纵然冯素素还活着,可按李兆廷方才所说,她如今的处境,只怕也绝不会好。
    想到这里,楚无忌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这件事,不能不管。
    但也绝不能现在就管。
    以他如今结丹中期的修为,对上元初期的云露老魔,与送死无异。
    如果他是个见惯了修仙界险恶的年老魔,遇到这种事自然听之任之,抽身走人。可他并不是,虽然他一心修长生之道,不爱多管闲事,但此事毕竟大概率因为自己售卖妖丹而起,最终导致冯素素不幸撞上云露老魔,失踪至
    今。
    他如此善良,所思所行,皆出本心;错的肯定不是自己,那错的就是云露老魔。
    既然云露老魔如此不识好歹,行此大错,敢让自己念头不通达,先记入心中小本本上,日后自有交代。
    至于何时是该讨要交代之时,自然是元婴大成,可以吊打云露老魔的时候。君子报仇,十年、百年不晚。
    等日后修为更进一步,进阶元婴,手里有了真正能一锤定音的法宝、秘术,再去找云露老魔讨要交代不迟。
    就在这时,楚无忌神识中忽然察觉到一丝极淡的水灵气波动。
    他目光微动,这才再次看向李兆廷,神识悄然一扫,将其体内情形尽数看了一遍。
    这一看之下,他眼中倒是掠过一丝异色。
    竟不是凡骨。
    明明在进酒肆之前,他曾用神识随意一扫,那时李兆廷体内还看不出半点灵根迹象。可此刻细查之下,对方体内,赫然出现了水灵根。
    只是这道灵根若隐若现,时聚时散,若非他如今已是结丹中期,又有心细查,还真未必看得出来。
    楚无忌心中微动,神识再往深处探去,很快便看明白了缘由。
    “隐灵根....……”
    李兆廷竟是极为少见的隐水灵根。
    而其体内,又偏偏生有三阳之体。
    隐灵根这种东西,本就罕见。往往只有身具特殊体质,或继承了某种特殊血脉之人,灵根才有可能被自身的体质、血脉之力所遮蔽,最终生出这等“有灵根却不显”的异象。
    三阳之体本是偏于炽盛阳烈的特殊体质,与水灵根天然相冲。也正因如此,那一点水灵根之力,常年被三阳之体压制、遮蔽、削弱,绝大多数时候都隐而不显,一年之中,只怕有大半时日都近乎“消失”一般。甚至连三阳之体
    本身,也因灵根相冲,异象尽敛,看上去与凡人无异。
    这也难怪当年在越京时,连楚无忌都未察觉出半点不对,只以为他是个普通凡人。
    那时候,他多半恰好处在灵根沉寂的时候。
    只是,这种隐灵根之人,即便被发现了,也未必就真有多少价值。
    因为绝大多数隐灵根,终究只是“看着特殊”而已。一旦被体质或血脉之力压得太狠,灵根大半时间沉寂起来,那便与无灵根没有什么区别。
    眼前的李兆廷,显然便属于这一类。
    三阳之体与隐水灵根彼此冲撞,非但不能相辅相成,反而互相牵制,生生把他耗成了一个近乎凡人的样子。
    这种资质,放在人界,几乎没有任何培养价值。
    别说黄枫谷这等宗门,便是寻常修见了,也多半只会摇头。
    楚无忌暗暗叹了口气。
    若这是在灵界,而他又是虚,合体那等境界的大修士,手里再有充足资源,千年灵药和高阶秘法,说不定倒真会对这等人动些心思,设法替其调和体质与灵根,将这一身冲突之力重新梳理出来。
    到了那时,李兆廷未必不能成为一块真正的璞玉。
    可惜,这里是人界天南。
    而他楚无忌,如今也不过区区结丹。
    便是有心,也无那个本钱。
    想到这里,楚无忌也不再多想,袖袍一拂,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小玉瓶、两只小瓷瓶,以及一本记载了最基础水属性炼气法门的簿册,一并轻轻放到了桌上。
    “这些东西,你拿着。”
    李兆廷低头一看,微微一怔。
    楚无忌淡淡道:
    “簿册里,是一门最基础的炼气法门。你虽算不上真正的修仙苗子,若照着修炼,多少还能聚起一点灵气。”
    “这几瓶丹药,一瓶养元,一瓶培本,一瓶护脉。”
    “你可按上面记载的法子服用,配合功法慢慢温养。”
    “未必能让你修成什么气候,但总能把身子骨养得长久些,也免得继续这样空耗下去。”
    李兆廷盯着桌上的东西,半晌都没敢伸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楚无忌,低声问道:
    “楚先生......我居然,也能修行吗?”
    楚无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很。
    “姑且试一试吧,说不定你能等到冯姑娘回来找你。”
    李兆廷怔了怔,随即低下头,笑得有些发苦。
    “这样么………………”
    片刻后,他终究还是伸手,将那几样东西都收了起来。
    楚无忌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停留,只是又鼓励了一句:
    “李小友,你好好修炼吧,好自为之。”
    该知道的,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更有用的东西。
    他缓缓站起身来。
    李兆廷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眼中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楚先生,你要走了?”
    “嗯。”
    “那素素......”
    李兆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那句“她还有没有活着”给咽了回去。
    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这种问题,眼下根本没人能答。
    楚无忌看着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她大概是因我而被卷进去的,这件事,我不会当作没发生过。”
    “不过现在,我还救不了她。”
    李兆廷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
    “我明白了。”
    楚无忌嗯了一声,挥手散去禁制,转身便要离去。
    可就在楚无忌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沉稳声音。
    “前辈,请留步。”
    楚无忌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开口的,正是王绝山。
    此刻,这位中年剑客,朝他郑重抱拳。
    “王某有一事想问。”
    “说。”
    王绝山看着楚无忌,停了一下,目光却更沉了几分。
    “这些年,王某算看明白了。
    “凡俗江湖再大的名头,在真正的高阶修仙者面前,也不过如此。”
    “刀剑练到我这一步,已经快到头了。可你们这些人,随手一挥,便能镇压得我连动都动不了。”
    “所以王某想问前辈一句。”
    “凡人若不修仙,能不能靠武道,走到接近你们修仙者的地步?”
    酒肆之中,一下安静下来。
    李兆廷也不抬头看向这边。
    楚无忌看着王绝山,没有立刻回答。
    王绝山这种人,剑法已经练到凡俗绝顶,明白凡人是有极限的。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生出这一问。
    数息之后,楚无忌才缓缓开口。
    “不知道。”
    王绝山微微一怔。
    楚无忌神色平静,继续说道:
    “我不是敷衍你。”
    “是真不知道。”
    “靠武道走到能和修仙者相比的地步,我没见过,也不能妄下定论。”
    “也许能走通。"
    “也许根本走不通。”
    王绝山听完,没有失望,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听得出来,楚无忌说的是实话。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楚无忌这样的人,若真想敷衍他,随口几句就够了,没必要说得这么直接。
    楚无忌见他如此,倒也没有多说废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册子,抬手一送,落入王绝山手中。
    那册子入手微凉,封面上只有四个字。
    《青元剑诀》。
    王绝山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看向楚无忌。
    楚无忌淡淡道:
    “这本册子里,记的是《青元剑诀》前半部,只到练气和筑基部分。”
    “你若真想试着往前走,可以先练这个。”
    “若真有一天,你靠着它练出了点东西,到了筑基。”
    楚无忌淡淡道:
    “就去岚州太南山试试,说不定有所机缘。”
    楚无忌没有再多说,只淡淡道:
    “东西给你了。”
    “以后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
    王绝山沉声道:
    “王某记下了。”
    楚无忌之所以留下这些东西,也不是一时兴起。
    王绝山这种人,天赋、心性、胆气,都不差。
    只可惜,年纪大了,而且灵根太差,走练气一道,恐怕到死也无法筑基。
    可凡俗武道练到他这一步,已经算走到了头。若他以后真能靠着这本《青元剑诀》筑基,那便说明此人确实有几分本事,机缘。
    到了那时,再去太南山太南寺,才有资格去接触后续功法。
    当然,这也只是留下一点可能。
    能不能成,终究还得看王绝山自己。
    楚无忌这才转身走出酒肆。
    门外,天色已近傍晚。
    山风吹过,落凤山一带一片灰沉。远处山岭起伏,林木压着旧路,天边只剩最后一点暗红。
    楚无忌站在酒肆外,身形一动,整个人已化作一道不可察的青色光,很快没入群山深处。
    只是当夜之后,酒肆里便再没安稳过。
    第二日清晨,便有两个生面孔的江湖人来打听王绝山。
    王绝山心中立刻有了数,知道昨日那斗篷人背后的势力并未死心。
    他没有半点犹豫,当天夜里便收拾行装,离开了莽苍山。
    他一边苦苦参悟《青元剑诀》,一边朝着太南山的方向赶去。
    当然,这些事楚无忌并未预料到。
    此后数十年,王姓剑客自得了《青元剑诀》之后,便一直潜心参悟这部修仙者的剑道功法。借着这部剑诀里的种种运剑、御气之理,他渐渐悟出一个极简单的道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那些年里,他行踪飘忽不定。
    有时在镜州山野间独行,有时出没于边荒古道,与马贼、凶兽、江湖豪雄交手。偶尔也有人在月夜之下,看见山巅有一道剑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他原本所修的三绝神剑,走的是剑法浩瀚、招式无穷的路子。
    所谓“三”,本就是“多”之意。
    剑招越繁越好,变化越多越妙。
    可自从得了《青元剑诀》之后,他却慢慢走上了另一条路。
    减法。
    如今他反其道而行之。
    两式太多,便去一式。
    三变太杂,便减一变。
    百招归十招。
    十招归九招。
    九招之后,再去其浮华,再去其枝蔓,只留下最狠、最快、最准的那五剑。
    他出剑,不求花巧,不求声名,也不求什么风度。
    他只求——
    出剑时,能杀人。
    收剑时,不留痕。
    又是数十年过去。
    镜州江湖之中,三绝剑神这个名号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名字。
    五绝剑。
    有人说,他一生只练五剑。
    也有人说,他剑出五绝:绝一,绝二,绝三,绝天,绝地。
    还有人说,他出生时便已不算凡人,抱剑而生。
    无论外界如何传言,那位王姓剑客都从未正面回应过。
    再往后一百多年。
    镜州与建州交界,一名落魄剑客为避仇家追杀,误入深山,失足跌进一处塌陷石洞。
    洞中尘封已久,枯骨一具,石台一座。
    石洞前方的石壁上,刻着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五绝剑冢。
    石台之上,则静静放着几本早已泛黄的薄册。
    其中有五绝剑留下的自述,记着他当年如何在莽苍山中得遇凌霄真仙,又如何多次与黑煞教护法厮杀争斗,苦修一生,最终却仍未能真正踏入筑基。里面也提到了太南山机缘,说他曾先后去过数次,可惜始终无缘得见真仙所
    说机缘。
    除此之外,还有《青元剑诀》。
    而最上面的一本册子,封面上只有三个字。
    《五绝剑》。
    那落魄剑客颤着手翻开第一页,只见其上字迹凌厉如刀,扑面便是一股说不出的森寒剑意。
    其中所记,不是繁招,不是杂式。
    而是一条由繁入简、由简归绝的剑道。
    那册子第一页只写了一句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在洞中枯坐三日三夜。
    再出洞时,仿佛已换了一个人。
    后来,这人横行数州,纵横江湖,靠着从《五绝剑》中拆解参悟出的七道杀招,闯下了极大名头,并自号:
    七绝上人。
    至于他口中的“七绝”,究竟是比“五绝”更多,还是因资质所限,只能将那五剑真意拆碎成七式去练,便无人知晓了。
    江湖只知道,自那以后,镜州武林中便一直流传着一句话:
    五绝之后,七绝称雄。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当年莽苍山中,一位凡俗剑客偶然得了修仙功法,最终一生未能筑基,抱憾坐化。
    至于这位七绝上人后来回到故土镜州,创立七绝门,再到后面改名七玄门,那便已是一两百年后的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