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 第214章 元婴大典 (三合一)
    于是,宗门里渐渐传开了。
    这个凌霄,虽然年纪不大,长得也一副清瘦弱的模样,可法力扎实,施法熟练,显然不是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黄吉印后来又接连试探了几次。
    结果,不但半点便宜没占到,没能逼迫楚无忌交出筑基丹,反倒平白丢了脸,他心里自然恼火得厉害。
    可恼火归恼火,他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毕竟,同门之间,平日里受点排挤,吃点小亏,没人会多管;可若是谁真把事情做得太绝,坏了规矩,传了出去,给筑基管事们惹出麻烦来,到头来,恐怕没有人愿意替黄吉印收场。
    所以,既然正面不行,黄吉印便开始暗地里耍花招。
    黄吉印不敢在宗门内直接杀人夺宝,可若只是借着黄家声势,再麻烦几个相熟弟子配合一下,在杂务殿分派每月宗门任务时偷偷使绊子,把一些麻烦任务往楚无忌头上塞,却并不算什么难事。
    有时,楚无忌去查看宗门任务,摆在面前的,便只剩下几件专门挑出来的耗时苦活。
    有时,则是发到他手里的搜寻灵物的任务玉简,偏偏把地点写得含糊不清,摆明了就是要让人白跑一趟。
    换作寻常弟子,真被这样一轮轮折腾下来,就算不至于气的怒火攻心,也少不了心烦气躁,耽误修炼。
    可楚无忌,根本不在意这些练气弟子间的小打小闹。
    他的应对,也很简单。
    他后面接下的,都是搜寻大量低阶灵草、灵花之类的任务。
    接下任务之后,他也并不真的傻乎乎跑去山里一点点翻找,而是先去坊市转上一圈,花点灵石把东西买齐,随后再挑个僻静地方,开个临时洞府,安安稳稳地闭关修炼一段时间。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带着那些灵草灵花回宗交
    差。
    和他第一次做任务时一样。
    如此一来,别人看在眼里,只会觉得这位凌师弟运气不错,总能按时寻到灵药,根本看不出其中有什么问题。
    至于杂务殿偶尔分派下来的一些强制任务,则更是明摆着带坑。
    譬如有一次,竟直接给他派了个去元武国万妙观送信的强制差事。路程来回足有数十万里,光是赶路便要耗去不少时日,摆明了就是想逼着他来回奔波,让他无暇修炼。说不定运气再差一点,半路还会撞上什么劫修、妖兽。
    面对这种把戏,楚无忌则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直接花灵石免役。
    这也不算坏规矩。
    黄枫谷本就有这一条。只要弟子手里灵石足够,便可以花灵石免去一部分低阶宗门任务。只是寻常练气弟子手头都紧,攒点灵石不容易,哪里舍得把灵石花在这种地方。
    但楚无忌此时扮演的是家族弟子,虽然破落了,但这点灵石花起来,自然也半点不心疼,正好符合他如今的身份。
    日子,就这样一点点过去。
    转眼间,又是数月过去了。
    再过年许,便是血色禁地开启之日。随着日子越来越近,宗门里关于此事的议论,也越来越多。
    要说血色禁地,必须先说筑基丹。
    筑基丹,乃是所有练气修士梦寐以求的灵丹。而炼制筑基丹所需的那几味主药,早在许久以前便已在天南修仙界渐渐绝迹。寻常地方,根本找不到踪影。如今还能稳定产出这些灵药的地方,也只剩下那些所谓的禁地了。
    既然能被修仙者都称为禁地,这些地方自然不会是什么善地。
    有的环境恶劣,地处偏僻,里面妖兽成群,想要深入其中,往往得一路杀进去;有的则布满上古禁制,必须要费力破禁,才有希望进入其内。
    而越国诸多门派,历年来炼制筑基丹所需的主药,便大多出自后一种禁地。
    那地方,正是被一座风属性上古禁制长期封锁的所在。
    那古禁极其厉害,原本凭越国修仙界的力量,根本没有希望将其打开。后来也不知是哪位前辈最先发现,这处禁制每隔五年,便会出现一次短暂的衰弱期,前后只有五天时间。
    在这五天里,只要有数名结丹修士同时出手,便能强行撕开一道通路,让一定数量的人进入其中。
    可当年禁制第一次被打开时,很快又出了新的意外。
    筑基以上的修士,全都被禁地内部另一层古怪禁制挡在了外面,反倒是炼气期修士,可以毫无阻碍地进入其中。也正是靠着这些炼气弟子,外界才第一次从禁地里带出了大批珍稀灵药,其中自然也包括炼制筑基丹所需的几味
    主药。
    这个发现一出,当年越国修仙界顿时轰动。
    当时的越国霸主玄剑门反应最快。
    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血色禁地既然只能让炼气弟子进入,那《青元玄丹经》的重要性就完全不同了。
    此法本就擅长收敛法力、压低气息。若能修炼到高深处,未必不能瞒过禁地入口的禁制。
    也正因如此,玄剑门当即将《青元玄丹经》的保密等级一口气提高了数级。原本真传弟子便能接触的秘术,自那以后,直接成了只有宗门嫡传才有资格修炼的不传之秘。
    说白了,玄剑门就是想把这门秘术死死攥在自己手里,当成探索血色禁地的一张底牌。
    只可惜,这门秘术虽然厉害,却也不是谁都能练成的。此法对悟性有一定要求,修炼时还有境界跌落的风险,想要真正修炼入门,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容易。也正因如此,玄剑门历年来,真正能靠此法混入血色禁地的结丹修
    士,其实并不算多。
    从那以后,先是玄剑门,后来再到如今的越国七派,每隔五年,都会派一批筑基以下的弟子进入禁地,专门搜集各类灵药。至于筑基丹主药,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一开始时,各派弟子之间还算克制,进了禁地之后,大多各寻各的灵药,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对那些被选中的弟子来说,这本来还是一桩人人眼红的美差。
    但随着历年不断的收集搜刮,禁地内的灵药渐渐稀少后,各门派间为了某株奇药互相争执,大大出手的事开始不断发生。到了近几次禁地开启时,甚至有弟子在禁地争斗中丧失了性命。
    那一次的人命出现,让各大派间彻底撕破脸皮,既然灵药有限,那便各凭本事,弱肉强食。
    谁抢到,便是谁的。
    从那时候起,血色禁地之行,便真正染上了“血色”二字。每次进去的弟子,最后能活着出来的,往往连一半都不到。
    可即便如此,真正愿意报名的人,依旧不少。
    因为那里面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对练气弟子来说, 方凶险归凶险,可只要能 出来,哪怕只带回几株有用的灵药,都足以抵得上在宗门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苦熬。
    真要运气够好,捞上一笔大的,未必不能一步翻身。
    搏一搏,法器法宝!
    也正因如此,宗门为了减少低阶弟子的无谓损失,定下了规矩。想去血色禁地,至少得满足一定修为,还得先在宗内通过筛选。否则的话,修为太低,进去了也只是白白送命。
    甚至,就连讲法堂里的执事,都会有意无意地漏出一些风声,说血色禁地明年将开,谷中练气十层以上的弟子,才有机会报名。往年虽然明面上只要求报名者需要达到练气后期,可最后真正能杀进前列的,基本也都是练气十
    层以上的弟子。
    今年为了压缩赛程,大概率会直接将最低报名门槛定在练气十层,小比结束后,也只有名列前茅之人,才有资格进入禁地。
    这些风声,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黄枫谷。
    毕竟,血色禁地本就是越国修仙界的根基重地。
    玄剑门覆灭之后,七派虽然强行将其占了下来,可真正掌控的时日终究还短,里面许多灵药远未被采空。每逢禁地开启,总会有一些外界难得一见的珍稀灵药现世。
    所以现在这个阶段,想去的人很多。
    但真正能去的,却注定只是少数。
    果然,没过多久,掌门那边便正式下发了通知。
    谷中将举行一场宗门小比,专门筛选进入血色禁地的人选。报名要求,也果然和先前传闻中一模一样。
    消息一出,宗门上下顿时更加热闹起来。
    有人连夜闭关,想在比试之前再把法力打磨一二。
    有人四处串联,想提前找几个熟人,好在后面进了禁地之后彼此照应。
    也有人修为不足,压根不想参加小比,只计划在一旁看看热闹。
    黄枫谷宗门小比,设在黄枫谷内,巫钧山的一片宽阔石台上。
    这一日,天还没亮透,石台四周便已围满了人。
    有来参赛的。
    但大部分,还是纯粹闲着无事,专门跑来看热闹的。
    石台上方,则坐着几名筑基修士,负责督战、裁定胜负。
    楚无忌到时,先去领了参赛牌。等他回头再看向斗法擂台时,场中已经渐渐热闹起来,显然小比马上就要开始了。
    很快,小比正式开始。
    前面几场,多半都是练气十层、十一层之间的交手。看上去也算热闹,法术来来回回不停,火球,水箭、土刺接连飞出,石台上灵光乱闪,声势倒是不小。
    可在楚无忌眼里,对战两人处处都是破绽,称得上是菜鸡互啄。别说他如今是结丹中期,便是只动用练气中期层次的法力,也一样能轻松压着这群练气后期修士打。
    台上那些人,不是法力运转太慢,就是施法时衔接不够流畅,稍一被干扰,法术便容易被打断。
    再不然,就是明明已经占了上风,偏偏一时贪功,想一口气拿下对手,结果反被人抓住破绽翻了盘。
    可这些问题,台下那些练气弟子哪里看得出来。
    在他们眼里,各类法术你一下,我一下地来回对轰,已经算打得很精彩了。
    轮到楚无忌上场时,对手是一名练气十三层的青衣弟子。
    此人在外门中颇有些名声,人称连环法王杨弘,法力浑厚,连环法术极其厉害。上台之前,便已有不少人看好他。
    “凌霄这回怕是难了。”
    “未必吧?他前些日子不是还把黄吉印的人收拾过几次?”
    “那不过是私下’切磋”,这可是正经斗法,能一样吗?”
    议论声中,两人已经各自站定。
    上首那名负责裁定的筑基执事扫了两人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
    “开始。”
    话音刚落,青衣弟子便先发制人。
    抬手就是三枚火球呼啸而出,直冲楚无忌面门。
    楚无忌身形一晃,侧身避开,指尖已是数道青光没入石台边缘。
    下一刻,几条青藤猛地破石而出,直缠那青衣弟子双腿。
    那弟子显然早有防备,法诀一变,火光回卷,当场便将青藤烧断。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这一上来,就是硬碰硬。
    楚无忌神色如常,脚下连点,始终与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
    青衣弟子法术攻击很是流畅,显然之前下过一番苦功夫。
    火球、金针、土刺接连不断,明显是想靠着自己练气十三层的实力,用连环法术硬生生把楚无忌击败。
    可每一次,他都只差一点。
    火球砸过去,楚无忌总能提前半步闪开。
    土刺刚起,楚无忌脚下便已经换了位置。
    金针打出,明明角度刁钻,却总是擦着楚无忌的衣角飞过去。
    反倒是接下来,楚无忌的还手,任他千般法术,我只一道火球。
    火球又见火球,连一点花哨都没有。
    可偏偏每一次出手,都卡在对方最难受的时机,被迫放弃攻势进行回防。
    台上,那青衣弟子此时额头已经隐隐见汗。
    他原本想靠法力更强,一套法术连击击败楚无忌。
    可打着打着,他却越来越憋屈。
    每当他法术刚要成型,楚无忌的火球就先一步砸过来,逼得他不得强行中断攻击法术,勉强掏出一枚气符防御攻击。
    每当他想拉开距离,重新组织攻势,楚无忌的火球又会立刻跟上,不是冲着面门,就是冲着手腕和胸口去,逼得他不得不分神去挡。
    又斗了十余息。
    青衣弟子前期法术释放过多,他略一感知体内法力消耗情况,终于有些急了。
    他猛地一咬牙,抬手强行催动一道锥,想要赌一把,先逼退楚无忌再释放一道大威力法术。
    可就在土锥刚起的一瞬间,楚无忌脚下一错,整个人贴着石台边缘闪开。
    楚无忌见时间差不多了,准备释放大一点的火球术击败对方,便张口道:
    “看招!吃我一记大火球术!”
    那青衣弟子下意识警惕起来,连忙取出一张气盾术符箓,催动法力符箓要去挡下攻击。
    也就在这一刻,一股说不出的惊悚感,突然压到了那练气弟子心头。
    下一瞬,整片巫钧山的灵气,忽然乱了。
    石台上空,灵气猛地翻滚起来,高空之中,瞬间出现了无数肉眼可见的灵光,五颜六色,忽明忽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那青衣弟子本就被楚无忌的火球术弄得心烦意乱,此时又正面对着楚无忌,只见楚无忌抬手施法,自己头顶的灵气就突然暴走,漫天灵光铺开,声势大得吓人。
    他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他娘的是火球术?
    练气弟子能打出这种动静?!
    一击之下,自己岂不是尸骨无存?!
    连一旁围观弟子都还没回过神来,他已经先一步失声大叫道:
    “我认输!”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便朝后连退数步,生怕慢上一点,就被那“恐怖法术”正面打中。
    他这一退,自己先跌出了斗法石台。
    台下先是一静。
    随即一片哗然。
    连那几名筑基执事都愣了一下。
    可还不等众人回味过来,远处天边的异象已经越来越大。
    只见以黄枫谷后山某处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灵光越聚越多,最后直接在高空连成一片。眨眼工夫,整片天空都被映成了五色。
    风起。
    云动。
    雷声滚滚。
    大片彩霞从四面八方往后山汇去,越聚越快,越聚越厚。
    后山某座小石山上空,刺目灵光冲天而起,生生凝成了一团里许大小的巨大光球,亮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这是......”
    “发生什么了?”
    “灵气怎么全乱了?”
    石台周围也反应过来,一片骚动。
    不少练气弟子连站都站不稳,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
    几名筑基执事也全都站了起来,齐齐望向后山方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色。
    下一刻,一声惊雷炸响。
    轰!
    整座后山都仿佛跟着晃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绿濛濛的光柱,猛地自那座小石山中冲天而起,直直没入高空光团之中。
    光团四周,瞬间阴云密布。
    风雨雷电同时爆开。
    原本那团巨大光球,也在阴云雷光中一点点收缩,最后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晶莹圆珠,悬在高空,散发出的灵气波动庞大得惊人。
    便是隔着老远,石台这边的练气筑基修士都看得头皮发麻。
    一些修为浅的,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元婴天兆!”
    上首,一名筑基执事终于失声开口,声音里都带着颤意。
    这一句话一出,四周更是瞬间炸开。
    元婴!
    是哪位老祖在凝结元婴?
    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那枚高悬半空的圆珠忽然一亮,随即“砰”的一声,化作一团丈许大小的五彩霞雾,闪电般往下去,转眼便钻进了小石山中,消失不见。
    天上的风雨雷电,也在这一刻骤然散去。
    可这还没完。
    几乎是雾没入石山的同一时间,一声像龙吟一样的长啸,猛地自后山传来,直冲九天。
    紧接着,天地再变。
    小石山上方,忽然浮现出一道百丈高的人形光影。
    那光影通体闪着绿色灵光,身躯高大,气息可怕,面目被强光遮住,根本看不清真容。
    石台这边,许多练气弟子只被那光影扫了一眼,便觉得胸口一沉,双腿发软。
    “噗通”“噗通”几声接连响起。
    有几个修为差些的,竟被那股无形威压压得当场半跪在地。
    便是那几名筑基执事,此时也都脸色发白,气息发滞,勉强站着而已。
    唯有楚无忌独自站在斗法台上,表面上也适时露出几分凝重之色,心中却已是一片了然,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见到凝结的天象,心中一时对于如何凝结元婴有了几分推测。
    黄枫谷内的元嬰天象。
    想必是原著中的那位令狐老祖,成了元婴。
    楚无忌心中暗叹了一句,令狐老祖功法果然养生有道,濒临坐化之年,居然还能有潜力成功突破元婴。
    还让他感慨的是,令狐老祖胆子也着实不小。
    凝结元婴这等大事,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道消,他竟没有大张旗鼓地开启护宗大阵,而是一直压着消息,悄悄在谷中闭关结婴。若非今日天象骤起,只怕谷中上下,到现在都没多少人知道他正在冲击元婴。
    那百丈光影在高空微微一晃,像是低头看了整个黄枫谷一眼,随即忽然散开,化作满天灵光,彻底消失不见。
    天地重新安静下来。
    可斗法石台上下,却仍是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名筑基执事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发干地开口:
    “如今谷中结丹师祖,有资格尝试凝结元婴的,只有令狐师叔吧。”
    “令狐师祖……………在尝试凝结元婴?”
    “大概成功了?!”
    这一句话之后,整个石台四周,瞬间沸腾。
    黄枫谷除元老祖外,本就以令狐老祖为尊。
    如今他再进一步,真正成就元婴,那黄枫谷的地位,自然也要跟着水涨船高。
    一门双元婴,放在越国七派之中,也是属于顶尖大派了。往后无论是越国七派内部的利益分配,还是对外的话语权,黄枫谷都会更多几分。
    对谷中弟子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
    一时间,人人脸上都带着激动和振奋。
    他们却不知道,黄枫谷先前那位元老祖,当年在围杀玄剑门赤霄老怪时便受了重伤,本就寿元无多,早在十余年前便已经悄然坐化,只是令狐老祖一直秘而不宣此消息罢了。若这次令狐老祖突破失败,再过些年,越国七大
    派,恐怕便要变成六大派了。
    好在,如今倒是没这个风险了。
    先前那名被吓得退出斗法台,当场认输,此刻还一脸惊魂未定的青衣弟子,终于也反应了过来。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声势,根本不是楚无忌的法术。
    而是某位老祖结婴引动的天地异象。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台下,只觉得耳根发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自己居然把老祖凝婴的天象,当成了一个练气弟子的法术动静,当场吓得认输。
    可这也不能全怪他。
    谁让那一瞬间,楚无忌恰好抬手施法,而他周遭的灵气又恰好在那时暴走。
    换了谁在台上,怕是都得先憎一下。
    可惜一下归惜一下。
    当众喊认输,还是太丢脸了。
    上首那名筑基执事看了眼台下乱糟糟的人群,又看了眼站在台上神色平静的楚无忌,最终还是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道:
    “这一场,凌霄胜。”
    楚无忌朝上首一礼,神色平静地下了台。
    而楚无忌这边刚结束比斗,小比便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结婴天象,被迫中断了数日。
    直到宗门正式发下公告,确认令狐师祖结婴成功,谷中一切照常,小比这才重新继续。
    与此同时,另一道消息,也在小比正在进行的同时,很快在黄枫谷内外传了开来。
    宗门已经正式向越国各方势力发出请帖,准备在一年后,为令狐师祖举办元婴大典。
    越国其余六派,自然都在受邀之列。
    除此之外,一些与黄枫谷素来交好的他国宗门诸如天星宗、神兵门、万妙观之类,也一并收到了请帖。
    这个消息一出,谷中上下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元婴大典,这是在昭告外界,黄枫谷从今往后,又多了一位真正坐镇一方的元婴修士。
    很快,宗门里又有后续消息传了出来。
    血色禁地下一次开启的时间,正好就在元婴大典结束后三日之内。
    到时候,越国七派修士参加完此次元大典后,便会直接从黄枫谷出发,一同前往血色禁地,不再像往常那样各自动身、汇合。
    这样一来,前后两件大事,几乎是紧挨在了一起。
    前面是元婴大典,宾客云集,各派齐聚。
    后面便是血色禁地开启,七派弟子联手出发。
    对黄枫谷来说,自然是声势大涨,风头一时无两。
    正准备继续参加小比的楚无忌听到这些消息时,神色倒没什么变化。
    凝结元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他知晓诸多原著机缘所在,元婴对他来说,也只是迟早的事。所以眼下这些热闹,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对他而言,当前最要紧的,还是血色禁地里的那份化神传承机缘。
    小比接下来的几场斗法,楚无忌依旧稳扎稳打,一路连胜。
    他翻来覆去,用的还是那些最普通的藤蔓术,火球术等低阶法术。
    可偏偏就是这些最寻常的法术,到了他手里,却总能卡在最合适的时候使出来,叫对手越打越难受,越打越憋屈。
    每一场,看上去都只是险胜一线。
    可真打下来,对手却输得一个比一个难受。
    楚
    无忌从头到尾,只使用最高练气十二层的法力,却完全掌控了斗法节奏,所有对手都是被他一点点牵着鼻子走。一些练气十三层的弟子,明明使用的法力更强,明明一直在进攻,却越打越别扭,总有种使不上劲的感觉,像
    是一拳接一拳,全都打在了空处。
    不是法术刚起手就被打断,便是攻势才刚铺开就被逼着变招。
    打到后来,连负责裁定的几名筑基执事,看向楚无忌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赞许。
    这弟子,虽然只是三灵根,资质或许不算太好。
    可胜在根基扎实,斗法天赋卓绝。
    进了血色禁地,往往比那些眼高手低,修为更深厚一点的练气弟子更有前景一点。
    几日小比下来,最终名单也定得差不多了。
    楚无忌,自然在列。
    而黄吉印,也靠着练气十二层的修为,再加上黄家给他准备的几张大威力符箓,勉勉强强挤进了人选之中。
    当小比结束后,筑基管事当众宣布名单时,站在队列里的黄吉印,目光悄悄落在了楚无忌身上,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既然谷里有规矩在,很多事不好做得太过分,禁地里可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像凌霄这种孤家寡人,最喜欢把全部身家都带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黄吉印心中贪意更盛,手指也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储物袋。那里面,还躺着一件他始终没在小比上动用的符宝紫云锤。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血色禁地那种地方,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黄吉印心中冷笑了一声。
    楚无忌站在队伍里,面上神色如常,心中同样是冷笑。
    区区一个练气十二层的小辈,也敢惦记他的身家,简直不知死活。若不是还要借黄枫谷弟子的身份进入血色禁地,他现在翻手之间,便能将这种货色拍死。
    既然黄吉印自己起了杀心,自寻死路,那等进了禁地,顺手送他上路便是。
    当晚,小比结束,禁地名单宣布后不久,楚无忌回到木屋,正要闭门,便见外头一名黄袍修士缓步走来。
    此人看上去四五十岁,气息凝练,赫然是一名筑基初期修士。
    楚无忌略一辨认,便想起对方正是今日坐在石台上,负责裁定小比的几名筑基执事之一。
    “弟子凌霄,见过师叔。”
    那筑基修士点了点头,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
    “我叫陈思齐。”
    “今日看你斗法,还算不错,所以过来和你说几句话。
    楚无忌闻言,神色平静,拱手道:
    “请师叔示下。”
    陈思齐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立刻说正事,反而先提起了另一件事。
    “你和黄吉印那点事,我也听说过一些。”
    “黄家有些人,仗着家里有几个筑基修士,就敢惦记同门手里的筑基丹。这种做派,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宗门收弟子,是为了传承道统,不是让某些人把门里的机缘当成自家私产,谁看上了,就能伸手去拿。”
    他说这几句话时,语气并不重,可话里的不满,已经摆得很明白了。
    “不过这些事,你心里有数就行。黄家在宗门里,确实能使些小绊子,但也还没大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只要你按宗门规矩行事,他们明面上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楚无忌听到这里,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只是恭谨应道:
    “多谢师叔提点。”
    陈思齐点了点头,这才把话题转回正事。
    “你既然拿到了血色禁地的名额,想来也知道,那地方不只是试炼之地,也是机缘之地。里头有些灵药,对练气弟子来说未必有多大用处,可对筑基修士而言,却是难得之物。”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我手下原本有个人,法力深厚,本打算这次让他进禁地,替我寻一味灵药。可前段时间,他出谷执行任务时,恰好撞上了玄剑门余孽,被人偷袭重伤。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修为却已大损,这次是去不成了。”
    “所以,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楚无忌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恭谨。
    “师叔请讲。”
    陈思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抛了过去。
    “里面记着那味灵药的形貌、气息,以及大致的生长环境。你若在禁地中碰见,替我采回来,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若是最后没遇上,也不怪你。”
    这几句话说得很直接,倒没有摆什么筑基修士的架子。
    楚无忌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发现其中记载的,是一味名为“碎玉地心草”的灵药。
    此药在外界早已极难寻到,也的确只有血色禁地这种地方,才有几分碰上的可能。
    楚无忌略一沉吟,便拱手道:
    “弟子若在禁地中遇见,自会尽力替师叔取来。”
    陈思齐闻言,微微点头。
    “好。”
    “此事不必声张。若真成了,等你回来,自有你的好处。”
    说到这里,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目光在楚无忌身上一扫,淡淡补了一句:
    “这几次禁地,都不算太平。进去之后,自己多小心些。”
    楚无忌再次拱手。
    “弟子明白。”
    陈思齐也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楚无忌站在门口,望着陈思齐远去的背影,神色若有所思。
    这笔交易,对他来说倒不算坏事。
    反正禁地中的灵药,他本来就是要搜的。顺手替这位筑基修士带一味药出来,换些在黄枫谷中明面上的便利,也未尝不可。
    楚无忌关上门,重新坐回蒲团之上。
    接下来,便是等待血色禁地真正开启了。
    一年时间,转眼便过。
    这一年里,黄枫谷上下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谷中先是大修殿宇,后又整修山门,连平日里少有人去的几处迎宾道场,也都被重新收拾了一遍。原因很简单:再过几日,便是令狐老祖的元婴大典。
    这是黄枫谷这些年来头一等的大事。
    越国七派都会来,与黄枫谷交好的外宗,也会派人前来道贺。
    就连一些附属势力和越国境内的修仙家族,也都早早备好了贺礼,想趁这个机会来黄枫谷露个脸,在元嬰老祖面前混个眼熟。
    楚无忌站在山道边,远远看着一艘艘飞舟,一辆辆云车落入谷中,神色平静。
    他如今还是凌霄的身份。这段时间正好清闲,索性接了个迎宾的宗门任务,在外围帮着接引宾客,顺便见识一下数百年前越国修仙界的这些风流人物。
    对其他练气弟子来说,这同样是个难得的长见识的机会。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筑基修士,如今一来便是一批。
    往常高高在上的结丹长老,这几日也接连现身。
    放眼望去,黄枫谷内外,几乎到处都是遁光。
    “快看,那是巨剑门的蛮子。”
    “前面那位,就是清虚门的结丹长老?”
    “啧,灵兽山的人果然不一样,腰间挂着那么多灵兽袋,一看就不好惹。”
    旁边几名练气弟子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兴奋。
    楚无忌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将这些人的修为看了个七七八八。
    目前来的修士,大多不过筑基、结丹初期而已。
    真要说值得他多看两眼的,也就那一两个气息格外深沉,几近假的老家伙。
    正想着,山门外又是一阵骚动。
    一艘数十丈长的巨大青玉飞舟自远处缓缓飞来,飞舟外壁上用金箔描画风,奢侈无比,舟身四周月华流转,灵光不散,看上去极为醒目。
    飞舟前头,立着一名身穿银白长袍的中年修士,神色平淡,负手而立。
    飞舟还未落下,山门附近已有黄枫谷筑基修士主动迎了上去。
    “是掩月宗的人到了。”
    “前头那位,莫不是掩月宗的吴长老?”
    “他怎么也来了?”
    “废话,元婴大典这种场面,掩月宗怎么可能随便派人过来。”
    四周议论声顿时又多了几分。
    楚无忌抬眼看去,目光在那中年修士身上停了一下。
    结丹后期修为,赫然是当年值守在血色禁地外的那名修士。
    此人,正是掩月宗这次带队前来的吴姓结丹长老。
    在他身后,还站着数名筑基修士。其中一名灰衣老者始终立于其后,神情木然,毫不起眼。
    但另一人,却让人无法忽视。
    此人看上去不过五十来岁,面容冷峻,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不太好惹的压迫感。
    筑基后期!
    “那人是谁?”
    “孤陋寡闻了吧?那人便是掩月宗的穹无极。据说他在炼气期时,便自创出一门连元婴修士都颇为赞赏的功法,名头极大,绝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这么厉害?!”
    除去这几名筑基修士,飞舟后方还跟着数十名练气弟子,男女各半。一个个气息不弱,显然都是掩月宗这次准备带去血色禁地的门下弟子。
    其中那些女弟子,更是格外引人注目。
    她们大多穿着样式相近的白色宫裙,衣袂轻盈,体态婀娜。有人眉目清冷,神色淡淡,立在那里不发一言;也有人容色艳丽,身段成熟,举止之间带着几分从容,颇有几分动人风韵;更有年纪尚轻的少女,眉眼灵动,顾盼之
    间自带几分鲜活之气。
    山门附近,不少练气弟子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啧啧啧,掩月宗的女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这气派,这模样,难怪外头一直传得厉害。”
    “少看两眼吧,真当人家察觉不到?”
    几人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楚无忌也抬头看了几眼,只是单纯欣赏一番,面上神色依旧平静,心里却也不得不承认,确实颇为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