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忌托着令牌,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第七层入口,就在眼前。
那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幕。
光幕朦朦胧胧,隐约能看见里面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却又始终看不真切。
楚无忌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第六层的收获,已经足够惊人:《洞虚风元经》元婴篇、本命法宝天风梭的炼制之法;凝心得;上古阵法传承;还有诸多顶级功法、秘术传承…………………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足以让无数结丹修士抢破头,甚至引得元嬰老怪亲自下场,血洗一方!
可即便如此,那也只是元婴层次的机缘。
而这座宝塔的主人,按照原著信息,乃是上古化神后期大修士!
也就是说,真正涉及化神层次的核心传承,多半就在这最后一层,也就是第七层!
也许是《洞虚风元经》化神篇,甚至,可能还有虚篇!
也许是洞府主人的突破化神的心得。
甚至,在上古时期,曾有炼虚修士降临人界。身为人界本土最高层次的化神后期修士,宝塔主人未必没有接触过灵界修士,得到过炼虚修士的指点。
要知道,化神修士在灵界也是属于人族中层了,虚修士更是掌握一地的大人物了。
若这里真留下了关于五行合一、突破炼虚的修行笔记……………
那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楚无忌不知道光幕后究竟藏着什么。
但他可以确定一点,第六层那般珍贵的元婴传承,禁制都并不算太过夸张;而能被放在第七层,还被这层银色光幕单独封锁的东西,绝不可能简单!
那些,大概才是一位上古化神后期大修士真正的衣钵!
想到这里,楚无忌眼底不由浮现出一抹炽热。
他没有犹豫,立刻催动法力。
嗡!
金色令牌表面的古怪纹路,瞬间寸寸亮起。
一层淡金色光辉自令牌之上弥漫而出,洒落在银色光幕之上。
银色光幕微微一颤,表面荡开一圈细密涟漪。
然而,也仅此而已。光幕,并没有开启。
楚无忌眉头微皱。他没有停手,而是再次向金色令牌之中注入更加浑厚的洞虚风无法力。
这一次,金色令牌光芒大盛!
金光几乎将整片入口都映照得一片璀璨,可那银色光幕,依旧只是轻轻震颤。
还是没有半点开启的迹象。
楚无忌沉默片刻,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既然令牌开启不了禁制,那便强行破开!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之上,一点青光悄然凝聚。
下一瞬。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灵光,自他指尖骤然激射而出!
洞虚指!
青光无声破空,刹那间点在银色光幕正中央。
整片光幕剧烈一颤。
无数银色细纹在光幕表面疯狂闪烁,如蛛网般急速蔓延,紧接着,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银色光幕,竟硬生生裂开了一道细缝!
楚无忌瞳孔微缩,立刻顺着那道裂缝望去。
只见第七层大厅之内,赫然铺展着一座巨大法阵。法阵占据了几乎整片地面,阵法符文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如同无数银色星辰交织在地面之上。一道道银色灵光沿着阵纹缓缓流转,时而汇聚,时而分散。
而在那巨大法阵的最中央,矗立着一座十余丈高的巨大黑石碑。碑身通体被阵法灵光环绕,四面八方的银色灵光,皆如万流归海般,最终汇入石碑底部。
黑石碑碑面之上,一枚枚银色蝌蚪状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在石碑表面缓缓游动,一看就玄奥非常,远非结丹、元婴层次之物。
而在巨大法阵四周,则环绕着十余个封禁严密的玉台。
每一座玉台之上,都被厚重的银色灵光笼罩,那灵光的类型,竟与入口处的银色光幕,以及地面法阵上的灵光如出一辙!
虽然那灵光将玉台上的一切遮掩得严严实实,楚无忌只能隐约看见其中似乎封存着某种物品,却根本分辨不出究竟是玉简、法宝还是什么。但是能够被这般郑重封禁在此处的东西,绝不寻常!
只一眼,他便知道。
自己猜对了,那里,才是真正的核心传承!
楚无忌呼吸微微一滞。
可下一刻,他眼中的火热便被强行压了下去。
因为那道裂缝,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银色光幕表面灵光一转,裂缝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合拢。眨眼之间,整片光幕便恢复如初,平滑如镜,再不见半点破损痕迹。
仿佛方才那道裂缝,从未出现过。
楚无忌眉头微皱,片刻后,又缓缓舒展开来。
金色令牌,的确是通行令牌;但令牌终究只是令牌,能不能真正打开第七层获得化神级别的衣钵传承,还要看持有者的修为。
以他如今结丹中期的境界,想要强行撬开第七层禁制,绝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事。
只是时间不多了。
血色禁地关闭的时辰,已经越来越近。如今,最多只剩下小半日。
若继续在这里耗下去,即便最后真能破开第七层禁制,他也未必还有足够的时间安全离开。
一旦被困在禁地里,后果难料。要知道,以往那些被困在血色禁地中的修士,等到下一次禁地开启之时,从未有人再出现过。
虽然楚无忌自恃结丹修为远超寻常练气弟子,可修仙界中,从来不缺不讲道理的凶险之地。别的不说,那天符门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几乎已是人界顶尖层次的存在。还不是陨落在了上古修士遗留下来的阵法之下!
想到这里,楚无忌强行按捺住心中一丝冲动。
他盯着第七层深处看了许久。
银色光幕后,那些被重重灵光封禁的宝物,就静静躺在玉台之上。
近在咫尺,却又如隔天堑。
但楚无忌终究没有再出手尝试。
刚才那一记洞虚指,已经耗去了他全身三成法力。那一击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假婴层次。
可即便如此,在金色令牌的辅助之下,也仅仅只是撕开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细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想要真正破开第七层禁制,至少也得拥有中期,甚至元婴后期的实力!
现在的他,不过刚刚踏入结丹中期,还差得太远。
而且这一次进入宝塔,他已经得到了《洞虚风元经》元婴篇、天符门乃至禁地主人的凝婴心得,本命法宝炼制之法,以及大量珍稀灵药和顶尖法宝材料。
这样的收获,已经足以让任何结丹修士乃至元嬰老怪为之疯狂。
若还不知满足,强行贪心,只会坏事。
片刻后,楚无忌缓缓吐出一口气。
“先提升修为,等元婴期之后,再过来取宝。”
念头落定,楚无忌不再犹豫,托着金色令牌,转身下楼。
他一路离开宝塔,又穿过那片古林。等出了古林之后,他才将金色令牌收入储物袋中。
然而,等重新回到环形山边缘时,他脚步却忽然一顿。
中丹田内,青元玄丹轻轻震动了一下。那震动极其细微,但却瞒不过楚无忌的感知。
楚无忌眉头微皱。
先前为了穿过古林、开启宝塔,又试探第七层禁制,他接连抽调了不少玄丹中的法力。
如今,玄丹已经无法隐藏他结丹中期的修为气息了。
灵药气息,可以用玄黄镇妖塔隔绝。
金色令牌、玉简、法宝材料,也都能藏入镇妖塔空间。
可他自身的修为气息若是压不回去,一旦出了禁地,面对七派结丹修士的探查手段,便难免会横生波折。
到时候,说不得便是一场大战。
楚无忌自然不惧寻常结丹修士,可眼下他刚得了重宝,又身处七派眼皮底下,能不暴露,自然最好不要暴露。
他很快寻到一片隐蔽密林。林中巨木参天,枝叶繁茂,层层叠叠,几乎将上方天光遮蔽得严严实实。
楚无忌身形一晃,落在其中一株古木粗大的横枝之上,盘膝坐下。下一刻,他没有半分耽搁,立刻运转《青玄丹经》。
中丹田内,青元玄丹缓缓旋转。
一缕缕金丹法力,被他小心翼翼地牵引着,尝试重新拉回玄丹深处。
然而,半个时辰后,楚无忌眉头却皱得更深了几分。
不行。
先前法力抽调得太多,如今想要立刻将气息完美压回练气十二层,已经不太现实。
至少一两日之内,别想再像之前那样,凭借青元玄丹将金丹法力彻底收拢,从而完美隐藏修为。
楚无忌沉吟片刻,随后又运转已达到出神入化水平的玄阴敛息术,将外泄的结丹气息一点点重新收敛。
又过了片刻。
他缓缓睁开双眼。
此时,他表面气息已经重新降到了练气十二层。
只是这层伪装,终究不如先前那般天衣无缝。大部分同阶修士自然不可能察觉异常,可若是假修士近距离反复细查,或许仍能看出些许端倪。
不过,这已经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极限。
“勉强够用了,希望运气够好。”
楚无忌站起身,眼神重新恢复平静。
只要不是假,元婴修士当面细查,他便有把握蒙混过去。
接下来,他心念一动,从玄黄镇妖塔中挑出一株年份不高,价值也算不上太惊人的灵药,放入随身储物袋中。
正是碎玉地心草。
这是陈思齐要的那株灵药。
至于其他灵植收获,则全部被他藏在玄黄镇妖塔内。
嗅灵鼠鼻子再灵,也不可能隔着体内法宝,闻出半点气息。
做完这一切,楚无忌没有再停留。
身形一动,便朝血色禁地出口方向赶去。
进入禁地后的第五日下午,在禁地外等候多时的各派之人,终于有所行动了。
此时黄枫谷那位面容方正的结丹长老已经离去,天阙堡过来的,是一名身着蓝衫中年结丹修士。
七名结丹修士同时上前,再次祭出法宝,合力朝入口处打出一道道法诀。原本紧闭的禁地入口,终于在一阵剧烈震颤中,被强行撕开了一条幽深通道。
只是与五日前相比,这一次破禁明显轻松了许多。
通道刚一成形,七名结丹修士便同时收回法宝。可那黑乎乎的入口,却并未立刻崩散,而是稳稳悬在半空,直通禁地深处。
通道边缘,青色风刃不断旋转。一道道风刃时聚时散,仿佛随时都会重新合拢,将通道彻底吞没。
七名结丹修士神色平静,负手而立,目光全都落在那幽暗入口之上,等着第一个出来之人。
而在他们身后,十几名筑基期领队却没有这般从容。一个个神情紧绷,目光死死盯着通道。
毕竟,这次血色试炼的收获,可直接关系到下一批筑基丹的分配。而筑基丹分配,又与他们这些管事的利益息息相关。
通道开启不过数十息,一道人影便率先从其中飞掠而出。
是掩月宗弟子。
周清凝抱着白玉宝匣,脸色仍有些苍白,气息也明显虚浮。
掩月宗那位吴姓结丹长老目光一扫,见她怀中的装有月阳宝珠的白玉宝匣安然无恙,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他淡淡开口:
“受伤了?”
周清凝低声道:
“回禀师叔,弟子在环形山附近遇到双首妖犬,险些误了开启月阳宝珠的时辰。后来那些妖兽内斗,弟子才侥幸脱身。”
吴姓长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只要月阳宝珠没丢,其余都不算大事。
周清凝退回掩月宗弟子一侧,目光却忍不住再次望向通道方向。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能活着出来,月阳宝珠能顺利开启,绝不是一句“侥幸”可以解释的。
那位黄枫谷的凌道友,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只是这件事,她没有说。
接下来的大半日,陆续有各派弟子从通道中返回。
周清凝出来后不久,灵兽山弟子也陆续现身。
进去时十余人。
出来时,却只剩下四个。
没过多久,掩月宗剩余弟子也陆续走出。
随后是黄枫谷、巨剑门、化刀坞、清虚门.......
每一派都有弟子活着回来。
可每一派,也都有大量弟子永远留在了里面。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七派长老的脸色都越来越不好看。
因为出来的弟子,实在太少了。甚至比上一次血色试炼中,只有半数弟子活着出来时,还要更加惨烈!
最后,黄枫谷这边又有弟子出来了。
梁承冲出通道时,衣袍破损,脸色惨白,身上还有几道尚未完全止血的伤口。
他刚一落地,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半天没能站起来。
黄枫谷一众筑基执事神色微变。
黄成元则一直站在后方,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动。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因为黄吉印还没有出来。
而离禁制重新增强、通道关闭的时间,只剩下半个时辰了。
时间又过去了片刻。
眼看通道边缘的青色风刃越来越密,入口也开始出现不稳之象,掩月宗吴姓长老终于清了清嗓子,淡淡开口:
“好了,看来所有弟子都应该已经出来了,至于还没出来的......”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那即将闭合的通道之中,忽然又有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不少人目光瞬间一转。
竟是黄枫谷的凌霄!
楚无忌刚从通道中走出,黄成元的目光便猛地落在了他身上。
楚无忌却仿佛没有察觉。
他脸色微白,脚步略显虚浮,身上衣袍也有几处破损,看上去就是一副在禁地中吃了不少苦头,侥幸逃生的模样。
刚一走出通道,便有数道神识从他身上扫过
其中一道,格外锐利。
正是掩月宗那位结丹后期的吴姓长老。
楚无忌心头微微一沉,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那道神识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似乎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不太自然。
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扫了过去,毕竟从血色禁地死里逃生,法力紊乱、气息不稳,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他是黄枫谷弟子,不是掩月宗的人。
吴姓长老就算心中有所怀疑,也不可能当着黄枫谷修士的面,强行细查一个黄枫谷练气弟子。
楚无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大半。
很快,检查开始。
各派弟子依次上前,给本门筑基执事上交此行所获灵药。
黄枫谷这边,每一位负责查验的筑基管事怀中,都抱着一只灰毛小鼠。
那小鼠身形不大,鼻子却生得极长,此刻正不停抽动,像是在分辨每名弟子身上残留的灵药气息。
正是嗅灵鼠。
他神色平静地走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灵药,双手递了过去。
碎玉地心草。
负责查验他的,正好是陈思齐。
看到碎玉地心草的一瞬间,陈思齐眼底深处,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喜色。
对旁人来说,此物价值或许算不上惊人,可对陈思齐而言,却正是眼下急需之物。
而且这东西并非炼制筑基丹所需的灵药,按照门规,之后可以由他们这些筑基管事花费一定贡献,从宗门手中换取。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碎玉地心草,随后抱着嗅灵鼠靠近楚无忌。
嗅灵鼠鼻尖轻轻一动。
紧接着,便在楚无忌身前身后连嗅数下。
片刻后。
那小兽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异常反应。
陈思齐眼底的最后一丝谨慎也随之散去,点了点头。
“没有私藏。”
说完,他看向楚无忌,语气比平日明显温和了几分。
“凌师侄这次能活着出来,便已不错。”
“收获少些,也无妨。”
“修仙路长,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楚无忌拱手道:
“弟子谨记师叔教诲。”
旁边的黄成元见状,脸色却更沉了几分。
等检查结束,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楚无忌,冷声问道:
“凌师侄,你可曾在禁地中见过黄吉印?”
楚无忌神色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
“回黄师叔,见过。”
黄成元眼神顿时一厉。
“何时见的?”
楚无忌不慌不忙道:
“刚入禁地不久,弟子曾与黄师兄碰面。”
“黄师兄提过,他手中有一份族中前辈留下的残图,似乎记载着几处中心区域灵药所在。”
“之后黄师兄邀弟子同行。弟子当时也想去中心区碰碰运气,便与黄师兄同路了一程。”
这话一出,黄成元眼中寒意更重。
“然后呢?”
楚无忌抬头看了黄成元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后来快到中心区域外时,黄师兄似乎另有安排,停了下来,并未进入中心区域。”
“弟子见中心区域开启在即,不敢耽搁,便独自先进了青铜门。”
“自那以后,直到弟子离开禁地,都未再与黄师兄照面。”
楚无忌敢说,这里每一句,都是真的。
黄吉印确实另有安排,而他进了青铜门之后,也确实再没有与黄吉印照过面。
黄成元死死盯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半点破绽。
“另有安排?”
“什么安排?”
楚无忌微微摇头。
“弟子不敢妄断。”
“黄师兄当时并未与弟子明说。”
“也许是在等其他同门,也许是另有路线。弟子修为浅薄,又一心想着尽快进入中心区寻药,便没有多问。”
黄成元眉头紧皱,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也就是说,你们二人同行过,最后却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凌师侄,你不觉得,自己该给黄家一个交代吗?”
楚无忌沉默了一瞬。随后,他拱手一礼,略带悲怆道:
“黄师叔,黄师兄未能出来,弟子心中也觉遗憾。”
“只是血色禁地之中,处处都是凶险。弟子实在不敢妄言黄师兄后来遭遇了什么。”
“若黄师叔觉得弟子有失同门照应之责,弟子愿受宗门训诫。”
听到楚无忌的话,黄成元脸色阴晴不定。
楚无忌抬起头,神色诚恳道:
“弟子所言,皆是亲身经历。若黄师叔要查证,可问梁师兄等人。”
“入禁地之前,梁师兄也曾来与弟子说和,说黄师兄愿意揭过旧怨,入禁地后若能汇合,便一起行动。”
“弟子当时确实答应了。”
说到这里,楚无忌微微一顿。
黄成元的目光,随即转向不远处的梁承。
梁承本就伤势未愈,此刻被黄成元一看,后背顿时一紧。
他脸色有些发白,迟疑片刻,还是低声道:
“回黄师叔......确有此事。”
“入禁地之前,弟子的确替黄师兄去找过凌师弟,说过同行照应的话。”
黄成元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楚无忌则继续低声道:
“至于之后各人遭遇,弟子所知有限,不敢胡乱揣测。
黄成元脸色不虞,还想再问。
就在这时,陈思齐却淡淡开口:
“黄师弟,血色禁地是什么地方,你我都清楚。
"
“每次进去的弟子,能活着回来一半,便已算不错。”
“黄师侄的遭遇,我也很痛心。”
“但不能因为他没出来,便无凭无据地怀疑门弟子。”
黄成元脸色铁青,不满道:
“陈师兄,这凌霄与吉印本就有旧怨……………”
陈思齐看了他一眼。
“有旧怨的人多了。”
“难不成禁地里死一个人,便要把所有与他有旧怨的同门,全都查上一遍?”
黄成元顿时语塞。
陈思齐继续道:
“更何况,凌师侄已经通过灵鼠检查。”
“储物袋中,也没有黄吉印之物。”
“没有证据,还是不要乱扣帽子。”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黄成元脸色阴沉,却也不好继续发作。
毕竟七派结丹修士都在场。
黄家就算有几名筑基修士,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大。
无忌低头站在一旁,心中却一片平静。
等所有弟子检查完毕,各派结丹修士也不再耽搁。
一艘艘巨型飞舟被祭出,悬于半空。
七派弟子各自登舟。
很快,遁光破空,飞舟远去。
数日后。
黄枫谷。
血色禁地之行的结果,很快传遍了整个宗门。
有人带回了二十余株筑基丹所需的灵药,受到宗门重赏,甚至一口气得了两枚筑基丹,惹得无数练气弟子眼红不已。
也有人,永远没能回来。他们的名字,只是在宗门名册上,被管事们冷冰冰地划去。
黄吉印的死,并没有在黄枫谷内掀起太大波澜。
对黄家而言,一个颇有希望筑基的苗子夭折在血色禁地中,自然是一件不小的事。
可放到整个黄枫谷来看,血色禁地里死一个练气弟子,实在算不得什么稀奇。更何况,黄吉印还不是唯一没有回来的人。
楚无忌回到青竹院后,便闭门不出。
几日后,他对外宣称,要服用升仙令所得的那枚筑基丹,闭关冲击筑基。
这个理由十分自然。他本就是持升仙令拜入黄枫谷,手中有一枚筑基丹。
如今又从血色禁地中活着回来,虽说表面收获不多,但经历一番生死之后心有所悟,趁势冲击筑基,也完全说得过去。
于是,他向宗门申请了一间临时闭关洞府。
管事很快便批了下来。
闭关洞府中。
石门紧闭,阵法开启。
楚无忌盘膝而坐。
在他面前,整整齐齐摆着一堆玉简、玉盒,以及各类法宝材料。
这一次血色禁地之行,真正的收获,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洞虚风元经》元嬰篇;凝心得;天风梭炼制之法;六丁天甲符;御风舟;化灵符、降灵符绘制秘要;多万年灵药;诸多顶级法宝材料.......
还有那枚金色令牌,以及近在咫尺的上古化神传承!
楚无忌很清楚,自己现在最该做的,是找一处真正安全之地,将这次所得全部消化掉!
接下来的两个月,楚无忌一直待在闭关洞府中。
当然,他自然不是真的在筑基。
他本就是结丹中期修士。
所谓筑基,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一场戏罢了。真正占据他全部心神的,是这次从血色禁地中所得的那些功法玉简。
楚无忌盘坐在石室之中,神识一遍遍沉入禁地中所得的那些玉简中。
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之色。
两个月后。
楚无忌先将自身外显修为,利用青元玄丹调整到筑基初期。随后,又运转玄阴敛息术,将气息细细伪装了一遍。
表面看去,他俨然已经从练气十二层,变成了一名新晋筑基修士。
只是那股筑基气息并不算浑厚,反倒带着几分刚刚突破后的虚浮与生涩。
楚无忌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唇角微微一扬。
“差不多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终于起身,推门出关。
出关那日,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看到他时,先是一怔,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明显的羡慕之色。
“凌师兄......”
话刚出口,那执事弟子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改口。
“不,现在该叫凌师叔了。”
楚无忌淡淡一笑。
“侥幸而已。”
那执事弟子心中暗暗感慨。
升仙令入门,血色禁地生还,闭关两月就成功筑基。
这位凌霄凌师叔,运道还真不是一般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