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本座小瞧你了,看你气度不凡想必也是个人物,你既亲眼见过这天地满目疮痍,为何不肯吐露实情,救天下苍生于水火?”
孩童语气柔了几分,正眼望着洛天河。
“我来时就已告知明烬子,来自一颗纯白色的星球,离得非常遥远,来到此处绝非有意,乃机缘巧合。”
“机缘巧合?这千百年来,这方天地从不缺天骄大能,一直都在苦寻出路,为何他们从未有过机缘巧合,就偏偏是你有这番造化?”
洛天河目光毫不闪避,直勾勾地与宗主对视,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
“宗主未免可笑,若是机缘可会提前知晓,那又怎能称作机缘?”
那孩童笑了起来,两根眉毛飘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算你说的在理,那本座问你,这预言诗中的大劫,该如何应对啊,难不成就如此不作为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生或灭上天自有主宰,若是天意如此,人力强求亦是徒劳。”
洛天河席地而坐,一身淡然道韵浑然天成。
孩童缓缓朝着洛天河走来,一指点在他的眉心处,一道冷冽之气便顺着奇经八脉流转而去,四肢百骸转瞬凝起一层薄薄冰晶。
“根基尚可,经脉通畅,周身穴位无一处淤堵,倒是块修行的好料子,不过暂时要将你收押在我玄天宗内,待正道大会上再进行定夺。”
……
一间石室内,明明是大白天却漆黑如夜,那盏微弱的油灯闪烁着些许微光。
洛天河盘坐在地,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的初心那是真的实现了,可却没想过这方天地环境如此恶劣,地球上空气中的真气已是稀薄,而这里是完全没有,他们应当修行转化的是另一种气,只是自己感觉不到。
“吱呀!”洞府门被打开了,门口守着的两名弟子将来人迎了进来,便又回到门口把守了。
明烬子踱步而来:“你又何故如此呢?宗主已知会了所有同道中人,来我玄天宗对你进行盘问,你若是能感应空间的奥秘,就连夜逃去,否则……”
原来你是打这主意,别说我现在只是个寻常人,就算能感应到,也绝不让你们得逞,洛天河不动声色,继续盘坐。
“我看你年岁也不小了,何必如此不分轻重,更何况你所知的奥秘是关乎这天地的苍生,那是多大的福报,你可忍心如此?”明烬子语气中带着些哀求。
“先生不必如此,不知便是不知,知便是知,多说无益。”
“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明烬子身法极快,洛天河还未看清,一颗丹丸便顺入口中。
明烬子面露戏谑之色,两指一捏他的下颚,丹丸便滚入了腹中。
“这颗化骨丹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将你化作一摊血水,你若想活命,就将实话告与我,我就在边上守着你。”
药力瞬间席卷五脏六腑,小腹传来撕裂般剧痛,他强忍那剜心的痛楚,抬眼瞥向明烬子。
“呵呵,倒是硬气,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硬撑到几时!”
……
也不知过了多久,洛天河已蜷缩在了地上,全身经脉已断裂,周身穴位也失去了感应。
眼前出现了一幅幅画面,儿时家庭的温馨,相恋之人离去后的跳崖自尽,被师父所救拜入山门,身穿紫袍力斗干尸……
就在他意识逐渐涣散时,石门又被打开了,他无力地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双女子的花鞋。
“明烬师兄,你为何在此?”女子语气冰冷也有着些许疑惑。
“师……师妹啊,我想将此人的秘辛挖出回禀灵虚宗主,不知师妹前来何事?”明烬子声音有些发虚,却是强作镇定。
洛天河只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温柔地握在手里,对方说道:“就是灵虚师兄让我前来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师兄只是想逼他道明真相,给他服用了一些寻常的丹药。”
“寻常丹药?寻常丹药会让他经脉尽断吗?”女子怒斥道。
“那是师兄一气之下搞错了,呵呵,年纪大了。”
“我不与你废话,拿解药来,否则定将此事一字不差禀告宗主师兄,你所言如何,就由宗主研判了。”
又是一颗丹药入腹,药力温润地化开,那疼痛逐渐减缓。
洛天河强忍的神经一松,便是昏死了过去。
……
“他经脉俱断,若要重新续上,得跟宗主这样,服用那返老还童丹了。”
“那便给他服,若是他就这般死去,那正道大会之上,其他门派还指不定怎么看我们玄天宗呢?”
……
“老夫灵气枯竭,师妹,你来换我一下。”
……
“这还童丹估计药效不佳,他体内有大量的药力残留,怕是只能到青年模样,按这身高,怕是经脉续不上啊。”
“续不上不打紧,能活着就行。”
“经脉断了,活不到明日落日。”
“临渊你莫要跟本座说这些,药理你在行,无论如何要将他救活!”
……
阳光洒在洛天河的眼皮之上,他虚弱地睁开眼,一阵刺眼,想要伸手遮挡,便被人按了下去。
“祖宗,你可别动,好不容易续上的,还没长好。”声音与迷迷糊糊中听到的极为相似,洛天河还想开口。
“也莫说话,也莫睁眼,这确实难熬,可你要是忍不住,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了,你等一会儿啊!”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丝丝清凉从唇齿间渗入,他喉结滚动。
“这是假死汤,你再醒来便长好了。”
……
洛天河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这片天地被黑紫色魔云所笼罩,火山无止境地喷发,将原本就焦黑的土地化作了滚滚熔岩,大地剧烈地颤抖崩裂开来。
玄天宗宗主一人站在主殿屋顶之上,那硕大的平台之上躺满了尸体,鲜血形成了涓涓细流,流到平台边缘,顺势而下,山谷中下起鲜血的小雨。
梦境的真实宛如身临其境,饶是洛天河对这世界还未有归属感,也不免对自己的隐瞒怀疑了起来,这样真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