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落石从天而降,少女飞身提剑将洛天河护在身下。
洛天河不敢再耽搁,连忙起身破坏了身下的石块,天地这才恢复了平静。
少女毕竟修为有限,方才情急之下挥剑格挡,此时双手颤抖,鲜血顺着衣袖流出。
“嘭”一声怪叫,山岩入口出现一头妖兽,身形如豹,全身赤红,脸中央长着一只角,五条尾巴在身后摇曳,双目死死地盯着两人。
“狰!”洛天河惊叫出声,这是山海经中记载过的妖兽,没想到真实存在!
少女与他不同,神色如常,朝那狰拜了拜,那狰咆哮一声便转身离去了。
心中愧疚,洛天河说道:“抱歉,是我太鲁莽了,才会让你受伤,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先生,无妨,怪昀柔没有告知,这天地只有那些大山大派才会阳气稳定,在荒郊野外不可聚气,否则便是这般结果。”女子收剑入鞘,说完便闭眼盘坐了。
这么说来也难怪要分门派,魔道要侵占玄天宗,一切皆是为利。
见少女虽口上没说,可这态度分明也不想搭理自己,洛天河也没有说话,入定汇气周天往复。
东方暨白,阳光照过山岩将一男一女的身影映在了岩石之上。
少女睁开眼问道:“先生,玄天净心诀修炼得如何了?”
“甚是精妙,按姑娘所述,我应该感应到了二十穴,中极通彻,丹田充盈。”洛天河满意地说道。
“什么?一晚上二十穴?先生,你这修行速度真是令人自惭形秽,昀柔当初感应二十穴可是足足用了一周,那时师尊说……“
少女说到一半,意兴阑珊,眼中点点水汽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赶路吧。”
……
飞剑之上,阳光晒在身上,催动中极穴运转,丝丝阳气归入丹田,可与昨夜不同,还有一丝紫气粘连在经脉之上。
“先生,你可不要主动再聚气了,烈阳之下会有阳毒,到时候淤堵了经脉可就麻烦了,我们快到了。”少女似感觉到阳气的波动,提醒道。
洛天河应了声便朝向了远方,一座巨大的山峰之下,阴影中聚起一片厚厚的水雾,待飞剑落在水雾前,洛天河才看清,雾中藏着一片竹林。
“站住!来人是谁?”绿衣弟子手握剑柄随时出鞘,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之色。
少女上前一步作揖道:“我乃玄天宗弟子王昀柔,奉命带天外来客前来绝剑宗。”
绿衣弟子握着剑柄的手松了下来,面露怜悯之色:“贵宗之事已掀起了轩然大波,长老们正在商议此间事宜,还请两位随我来。”
洛天河走在最后,来到这天地间,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这抹绿衣,竹林翠翠透着勃勃生机,“吱吱吱”灰色猴子卷着尾巴穿梭在竹林中,洛天河心中生出一股亲切感,自己入道的山林中,也是这种猴子。
走过月洞门,一座巨大的剑冢映入眼底,上头插满了各式宝剑,最中央那柄巨剑格外显眼,不过剑刃破损,残口翻卷,似在炫耀着它的赫赫战功。
绝剑宗的主殿不大,由粗细相同的竹子交错而建,引路弟子做了个请的手势,通报了一声便转身离去了。
踏入主殿,殿内素雅简约,除了基本的家具,就再无其他物件了,与玄天宗的华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殿中坐着几个人,这些估计就是绝剑宗的长老了吧,最中央那男子挺着肚皮,眼神清澈,举手投足间透着道家的自然。
“玄天宗弟子王昀柔见过洛掌门、诸位长老。”王昀柔欠身施礼。
“贵宗昨日之事,我已知晓,你先随刘长老下去安心歇息,待我宗决议后再知会于你,这位小友可就是天外来客?”
洛掌门拍了拍肚皮,透着兴奋与期待。
见其中一位长老起身领着王昀柔离去,洛天河先对她点头,随后拱手作揖道:“掌门,王姑娘路上受伤,还望给予些许丹药。”
洛掌门朝着长老使了个眼色,道:“这是自然,你可是天外来客?”
许久未被人称为小友,洛天河倒是有些不习惯,微微颔首。
“妙!妙!小友可与我说说你来处的情况。。
不瞒小友,这些年以来,我们正道无数次都想追寻出路,可终究还是困在这方天地之中,哪怕未来离去无望,洛某听听别处的情况,那也死而无憾了。”
洛掌门引着他落座在离去长老的座位上,唤弟子换来一杯香茗。
洛天河却是脑子快速转了起来,此人问话相当高明,让你拒绝不了,若是瞎编他定当能听出,若是如实道来,他抽丝剥茧也能找到相关线索。
“掌门如此令天河受宠若惊,我来处便在冰壳之下,水面之下热泉不间断地涌上冰壳,环境之恶劣相较这方天地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洛掌门踱步起来,随即问道:“那可是生活在水面之下吗?”
洛天河拍着椅子,上前一步,面露惊喜之色:“掌门如何得知,我们的聚散地确实在水面之下,不过是个封闭空间,可通过各条气口登上冰壳,不过上头实在太冷了,我们一般都不上去。”
他特地避开城、镇这种地球上才有的说辞,生怕说漏嘴,被抓到痛脚。
“这冰壳之下,可有魔道?亦或是其他种群?”
“我们只生活在极为狭小的地带,还没有能力探寻其他无法生存的区域。”
洛掌门点点头,有些失望:“如此你来处可能真还不如这方天地,还得再寻他路,小友若不弃,便在本门住下,我们也可聊表地主之谊。”
洛天河也确实没地方去,这荒郊野外肯定没法生存,而且自己的本事根本无法应对危机,拱了拱手道:“那便有劳掌门,有劳诸位长老了。”
一阵寒暄后,弟子领他到厢房内,如今倒是住上单间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推门走了进去。
这厢房内难得闻到一股霉味,应当是许久没有人居住了,还未踏出几步,一点寒芒便架在了脖颈之上,洛天河怔了怔并未说话,他知晓那人要真是来杀自己的方才已经没命了,在这种情况下,谁先开口势头就先泄了一半。
就如此僵持了一会儿,洛天河既不前进也不后退。
“倒是有些胆气。”是个女子,声音十分悦耳。
寒芒从脖颈上消失了,“嘭”的一下窗户被打开,外头的光透了进来。
那女子慵懒地靠在门边,歪着头望着他,身穿淡黄色素衣,裙摆之上带着些许桃红,面戴流苏纱巾,那长长的丹凤眼充满了东方独特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