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仍静坐厢房的聚灵阵之中，阳气缓缓萦绕周身。
被少女拉住衣衫，洛天河僵了僵：“生灵涂炭，不堪设想。”
苏知婉一时茫然，眼中闪着点点晶茫，连忙起身夺门而出，没走出几步便御剑而去。
这苏姑娘定是想起了某些痛苦的回忆吧，那日少女纱巾摆动下露出的那道伤疤浮现在了洛天河的脑海。
“众生皆有苦，谁人可全知，是梦亦非梦，百年化尘土。”
望着那倩影，洛天河小声念道。
他终究还是那个心境沉稳的道士，明白造化、理解命数，反倒是那种看破红尘的通透，让他安慰不了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一连几日，那败兴离去的师傅再也没有出现过，洛天河从修炼中时不时也会留意起这扇门的些许变化，有时一阵微风带起的细微响声，都会将他从修行状态中拉回来。
经过改良的聚灵阵自行运转，洛天河只觉原本那种感应又逐渐回来了，如今又恢复了五十穴，双耳的灵敏却让他再也沉不下心。
洛天河缓缓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光线刺眼，使他一时难以适应，眩晕感刹那便消失了，他眯着双眼眺望远方。
一艘艘云船有序升空，却是看不清人的模样，这绝剑宗难道有大动作了？
自己也非正式弟子，操这心又有何意义？
“喂！”那牵挂多时的声音出现在了身后，自己却是丝毫未感觉到。
“走吧，出去散散心。”苏知婉从怀中取出瓷瓶，倒出一颗闭气丸，递到了洛天河手中。
修炼了几日的洛天河，也是想稍作歇息，便接过闭气丸服了下去。
此行未像上次这般躲躲闪闪，那苏姑娘在前头走得昂首挺胸，倒是让洛天河有些不自在了。
“你不怕被人发现了？”
“整个绝剑宗气海境以上的高手都被抽调去攻占玄天宗了，哪里还有人管得了本姑娘。”苏知婉摆了摆手，脚下又轻快了些。
洛天河心头一沉，玄天宗经内乱只剩老弱残兵，除了灵虚子一人连个长老都没了，如今全正道蜂拥而至，怕是要就此除名了。
“攻占玄天宗？”洛天河狐疑道。
“嗯，万仙岛号召的，所有正道都去了，我绝剑宗如今受万仙岛的庇护，自然要卖力些，你可别到处说啊，这是为师偷听来的。”
偷听你还能说得如此明目张胆，不愧是大长老的千金。
洛天河随即觉得不对，自己何时也会学着那市井之徒，暗自吐槽了。
晃了晃脑袋便跟了上去。
……
“看什么上来啊。”坐在飞艇之上的苏知婉招手催促。
……
洛天河坐在苏知婉身后，望着这场景有些熟悉：“师傅，这不是去峡谷的路吗？”
那侧脸转来，面纱被风微微吹起，那道伤疤落得极深，苏知婉道：“嗯，徒儿倒是识路，我领你去找那探什么器的，试试能不能连通你原来的天地，避免生灵涂炭。”
这少女的善意，仿佛要击碎那颗坚硬的道心，这是来到这处天地之后除了身死的临渊子，再次感受到的善意，只是少女更纯粹，更率真。
“多谢。”他说得无比郑重。
“不打紧，谁让我是你师傅呢，咯咯咯。”
……
大风吹过，这底下的峡谷白骨显露无遗，原本盖在上面的碎土，如同被人扫到一处那般，在谷口堆出了一个土包。
飞艇落地，两人纵身跃下。
洛天河伏地侧耳而听，除了风声便是碎石滚动的沙沙声。
他在地上摆着集音阵，苏知婉饶有兴致地在他边上也学着摆了起来。
两人忙到阴影移到了峡谷的另一边。
苏知婉早已失去耐心坐在了一旁，洛天河也是数次努力无果后朝她摇头。
“莫非是被风吹跑了？”苏知婉像是自问。
倒是有些可能，可探测器毕竟在另一个维度，莫非这大风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维度？也不排除彻底没电熄火了，总之如今线索断了，他也有些茫然了起来。
苏知婉见他神情落寞，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兴奋道：“走，我领你去另一个地方，不过有些危险，我们快到时再服用一颗闭气丸。”
见洛天河依旧不愿离去，少女拉着他便上了飞艇。
”那处地方便是比翼鸟的聚集地，我上次便是抓一对比翼鸟才找到了那什么器的，去那里碰碰运气，总好过在此石海捞沙。”
苏知婉稍作停顿继续道：“不过那处还有其他凶兽捕食比翼鸟，若是遇上了，我们就要打道回府了，稍慢一些便是小命不保。”
洛天河生出一丝暖意，转念一想问道：“师傅，你什么境界？那凶兽相当于什么境界？”
“为师？为师凝气境，那凶兽相当于气海境。”
“不如还是在峡谷中再找找吧，要是……”
洛天河话音未落，少女打断道：“怕什么，有为师在，总之一切跟着我，莫要自做主张。”
……
那处山坳倒是离峡谷不远，苏知婉极为熟悉，两人服下闭气丸后，便藏身在一处洞穴之中。
洛天河朝下望去，密密麻麻的鸟站在下方的大树之上，那棵树是洛天河至今在野外见到的为数不多的活树，而且如此巨大。
那鸟甚是好看，一边红一边蓝，生着两颗脑袋，可细看才发现是一红一蓝两只鸟依偎在了一起，果真就是比翼鸟，在地球上代表爱情的神鸟，在此处却是沦为其他凶兽的果腹之物。
苏知婉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怀中取出半截紫竹，突然伸手抽出洛天河腰间的系带，缠在了紫竹之中，她缓缓顺着洞口将紫竹吊了出去。
洛天河的系带被抽，身上的衣衫滑了下来，苏知婉见他要出声，连忙伸出一只手堵住他的嘴巴。
那幽香被拍进口中，窜入鼻息，洛天河老脸羞得通红。
“啪啪啪”，这是拍翅膀的声音。
洛天河拉起衣衫的手僵住了，生怕发出一丝声响，破坏了少女这精心布置的捕鸟之举，若是如此，以她的性子，还不知会如何。
见她额头溢出点点汗珠，双目紧闭，努力感受着手中的触感，洛天河看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