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河不语绕着竹气幻海池揣摩起来。
“我一人不行,还需要再派两人协助我一同完成。”
“可我绝剑宗无人懂得阵法之事。”洛掌门双手一摊。
洛天河想了想,沉声道:“此阵,天河可修复,需要一名阳气绵长的长老为主,另外还需要一名与天河心意相通之人。”
“这阳气绵长,便由我来,至于小友所说心意相通之人,可有人选?”
洛掌门看着洛天河那张脸,面无表情,只是双目眺望禁地方向。
“你想要知婉,怕是暂时无可能,老祖之令也绝非儿戏,我也不好顶风作案,小友要不再换一个?”
“老夫来,我家丫头能与你心意相通,老夫定也能!”
苏长老声音从竹海中传出,洛掌门苦笑,下一刻苏长老翻身落地。
“怎么做,开始吧。”
“苏长老不行。”洛天河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并非天河挑剔,苏长老现在心有杂念,无法做到清明守神。此阵修复并不凶险,无性命之虞。”
他话锋一转:“不过却是极为精密,环环相扣的程度远非方才剑阵可比,所以人选还需慎重。”
苏长老“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却未有离开之念。
“分明就是借口,方才还说心意相通,这会儿又说环环紧扣,老夫一把年纪了,也实在想不到这有何关联。”
洛天河愣了愣,随即道:“这便是苏长老不能参与的缘由,修复阵法之时,我来不及再作解释,或许还有些许在外人看来疑惑之举,届时苏长老也像这般,延误了分毫,那这阵法还如何修复?”
苏长老一时哑口无言,吹了吹胡子,负手站在一旁。
“这样吧,苏长老一片好心,而且身为我绝剑宗大长老,定然不会不顾宗门未来,而且他阳气绵长,说不定一会儿还能与我交替进行,这样也保险一些,小友你瞧,这不就是万全之策吗?”
洛掌门拍了拍苏长老的肩膀,面露微笑。
……
“乾南坤北,离东坎西,苏长老只需记住这句口诀,其他落位由我完成。”
“嗯,老夫记住了,乾南坤北,离东坎西,这有何难?”
……
“坤位上五寸落石九钱,乾位下五寸落钉一枚入土三分,取红线缠在方才坎位的铁钉之上。”
苏长老额头冷汗滚滚,手忙脚乱地在旁按洛天河口令练习。
洛掌门不禁咂了咂嘴,还好方才自己没有逞能,若是真让自己这般,说不定还不如苏长老。
……
“我实话实说,两位莫怪,苏长老这般阵法是修不好的。”
洛掌门见苏长老还在绕着缠在手指上的红线,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
“老夫……老夫老了!”苏长老老脸憋得通红,将这团红线扔在脚下,抬脚踩了踩,好像还未解气,又踩在红线上头转了转。
……
“要修复竹气幻海池,便要先将原本阵法损坏之处修补好,再由洛掌门催动阳气凝聚竹海中的雾气,将其归入阵法中,这样阵法便可绵延不绝了。
而最难的就是这修补,一切要领无他,就两字,平衡。
平衡即阴阳,每一个位置都有它对应的五行,五行相生相克绵延不息,只有找出关键位置,才会用到红绳、铁钉、石块等物。”
洛掌门双目迷离,却是摇头晃脑,好像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苏长老面容呆滞,双眼空洞,仿佛被人定在了原地。
……
洛天河双目紧闭:“两位准备好了吗?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不成,还会对阵法造成破坏,再要修复便是难上加难,所以你们要跟着我一同梳理心神。”
两人站在身后,学着他这般闭眼肃立。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幽篁独坐,长啸鸣琴……清心治本,直道谋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洛天河颂了一段净心诀,眸子亮了起来,整个人气势陡然攀升。
洛掌门与苏长老相视一眼。
……
“坎下五寸落钉三分。”苏长老衣衫已被浸湿,按洛天河指令完成了落钉。
“你们好了没,我坚持不住了!”洛掌门一手托起另一只手,指尖缕缕阳气灌入池中。
洛天河将手掌中的血挤进竹片中,林海生出缕缕雾气,沿着洛掌门的阳气灌入阵法之中,阵法发出“嗡”的声响。
竹气幻海池内灌入气雾凝出一滴滴的清水。
成了!
喜悦之情难以言表,苏长老与洛掌门放声大笑,洛天河起身身形有些摇晃。
“小友,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你可真是为我绝剑宗立下了大功,我要赏你!”
苏长老双眼望着他,微微颔首,嘴角扬起。
……
待洛天河再回到厢房时,是被两名弟子架着回来的。他因修缮阵法时失血过多,虽被苏长老喂下两颗补气丹药,可仍旧觉得全身冰冷,虚脱无力。
“我们走了,客人好好歇息,你可真是我宗的恩人!”
洛天河勉强一笑,倒在床上,只觉屋子都在旋转,冷汗直流。
他睡了过去,忽然全身有些发热,想要去扯衣衫,却发现自己赤裸上身,后面有双手掌朝自己体内渡入了阳气。
洛天河回头一看,那人竟是李一七!
“李姑娘,这……”
“你转过去,虽然你从没叫过我一声师傅,可我毕竟有宗门指令,我这做师傅的也只能为你做这些了。
闭眼、凝气、化入穴脉。”
……
夜晚时分,李一七已经离去,那床榻旁还带着些许温热。
洛天河从打坐中缓了过来,自己今日之举也实在有些冒失,没想到要用如此多的精血。
他捶了捶后背,开门走出了屋。
夜风微凉,竹林沙沙作响,他缓步走在绝剑宗内。
“你们听说了吗?今日竹气幻海池修好了,明日就可开始使用了!”
“可不是吗?不过那客人据说血流了八斤,差点就死了。”
“八斤?莫师弟,你信口开河也要有个度,那不都成人干了。”
洛天河莞尔一笑,悄悄走开。
“唳”凤鸣划破夜空的宁静,洛天河抬头望去,那只五彩凤凰盘踞在上空,凤凰之上的儿郎朝着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