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邦现在还是停职阶段,加上保良局的人也是收钱按流程办事,那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不过笑哥,我怕张崇邦到时候一直挖下去,万一真被他挖出点什么东西......”
面对太保的担忧,林笑如只摆了摆手。
“不用怕,真被他挖出这三兄弟是你花钱保出来的又能证明什么?
最多就是你发善心,看不得一个一把年纪的阿婆,还待在难民营里受苦!”
“这样啊!”
太保挠了挠头,继而又开口问道。
“我还是再去打点一下吧,毕竟被这样一个人盯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去吧!”
打发走太保,林笑如当即召唤出系统面板,查询了近期张崇邦的行动轨迹。
细查之下,他发现张崇邦自去年年底被停职之后,就一直削尖脑袋,想要彻查霍兆堂那起撕票案的原委。
在张崇邦的认知里,绑匪绑票就是为了求财,那伙越南仔断然没有理由,去和霍兆堂同归于尽的!
只是邱刚敖把这起案子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到现场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可供警队怀疑其他目标的线索。
这在张崇邦的眼里,反而成为了最大的疑点。
本来袁家宝那边打算年后就让张崇邦申请归队的,不想这愣头青,前脚刚收到消息,后脚就以拜年的名义,找到了霍兆堂的老婆。
问了一堆有的沒的,搞得霍兆堂的老婆很是恼火。
当天致电九龙警区,狠狠地质问了袁家宝这个上司一番。
对于霍兆堂老婆的质问,袁家宝印象最深的是这一句话——
‘袁sir,我老公已经死了,本就难受!
霍氏银行这份家业还需要我去打点,现在你们警队的人把怀疑目标转移到我的身上,如果引发什么舆论危机给霍氏银行造成任何损失,届时我会把这些账全部算到你们警队头上!’
有钱就是大晒,年前因为张崇邦的‘失职,警队已经吃过霍家的一次控告官司。
袁家宝哪敢怠慢,当天就收回了张崇邦的复职报告。
同时警告张崇邦,他要是再执迷不悟,就准备彻底脱下这身警服,永远也别去想归队的事情了!
此事让张崇邦很是恼火,更加激发了他骨子里的执拗。
直言这起案件疑点重重,哪怕放着差人不做,他也一定要将这起案件彻查到底!
收起系统面板,林笑如表情变幻莫定。
良久,他才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建明的号码。
传呼音响起,电话却久久没被人接起。
‘你好,我是刘建明,现在有事不在。
可以在嘟一声之后,对我进行留言。
伴随留言提醒的响起,林笑如也没有继续拨打电话。
只是将电话凑到嘴边:“刘sir,得闲之后,记得给我回个电话。”
大约过去了十几分钟,刘建明才把电话回拨过来。
“林生,不好意思,今早警队开大会,才散会不久!
这几天忙得团团转,刚刚才听到你的留言。”
刘建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显然这几日,是遇到了什么难缠的案子。
林笑如不禁来了兴趣。
“刘sir,最近也没听说港岛发生什么大案。
你都是CIB的副主管了,有什么案子值得你这么费心?"
刘建明那边苦笑一声:“别提了林生,这是一桩去年发生的旧案。”
“去年发生的旧案?刘sir能不能和我说说,兴许我能帮得到你呢?”
闻听此言,刘建明当即打起了精神。
“林生,去年三月底,发生在中环的那起运钞车劫案,你还记得吧?”
林笑如精神当即为之一振。
“细说一下!”
“就是美国银行的那起劫案啊,劫匪在中环使用炸弹,炸开了那台押款车。
现场炸死了十几个无辜的市民,劫匪抢走了一亿美金的现钞,后续在码头和警方交火。
当场被打死了三个,还有四个就此逃窜,当初这起劫案,都上了全球各地的报纸头条,林生您应该有看到的......”
林笑如深吸口气。
他确实知道这则新闻,不仅知道这则新闻,更是知道这一亿美金的赃款藏在什么地方!
不过这起劫案的原委,他却不是通过媒体得知的。
全因去年四月底,他才来到港岛这边!
“所以说刘sir,这起案子,你们警队有头绪了?”
“没错,自从去年这起劫案发生之后,警队就将这起案件视为耻辱,列为必破案件!
一周前我有收到线报,去年逃跑的那几个劫匪,很有可能已经返回港岛了。
蓝田那边有个叫老虎仔的,根据情报警队查出是他给那伙劫匪提供的军火。
前日在土瓜湾那边,被这伙劫匪从楼上丢下去灭口了!”
“我就很奇怪了,既然这伙劫匪去年都跑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暂时还不清楚,也许是赃款还在港岛没来得及转移。
不过根据CIB的情报显示,也可能是警队中有他们的内应,这个内应出卖了他们,他们是回来报仇的!”
刘建明耐心给林笑如讲解着自己知道的线索。
他清楚林笑如有着恐怖的挖情报能力,就怕自己稍有遗漏,给林笑如那边挖料带来什么麻烦。
林笑如这边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林笑如才再度开口,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刘sir,近期重案组那个被停职的张崇邦,还有没有去找过你?”
“他?当然是三天两头往我这边跑!”
刘建明略感晦气,但还是继续说道。
“昨天就有来找我,让我去打报告,去保良局拉个人回来问话。
我真搞不懂他脑子里是怎么想的,也许是霍兆堂的那起案子给他履历上抹了污点。
现在走火入魔一样,死活说那起案子有疑点,要彻查到底!”
说着刘建明浅笑一声:“不过确实也是这样,搞砸了霍兆堂这起案子,哪怕是归队,他这辈子估计都没法升职了!”
“好,不多打扰刘sir了。
中环这起劫案的线报,我会尽量去帮你挖一挖。
如果挖到有用的料,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那就......多谢林生了!”
挂断电话,林笑如不由得会心一笑。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美国银行的这起劫案,大抵就是湾仔警区的高级警司章文耀,勾结天养七子做的了。
一亿美金是什么概念?
按照如今港币与美元7.8:1的汇率,那就是近八个亿港币!
这笔钱要是搞到手,哪怕刨除掉去黑市钱庄洗钱的手续费,保底到手也有个五亿左右!
要知道自己去年忙活大半年,接连吃掉韩琛和忠信义的货款,到手也不过一亿左右。
眼下自己缺不缺钱?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不多时,一个计划自林笑如脑海中酝酿开来。
他再度召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给我好好查查,张崇邦现在在干什么?”
【情报查询成功,当前情报需要支付5000积分,是否支付积分获取情报?】
“是!”
【积分扣除成功,当前积分余额:12056600。
张崇邦正在龙江安老院,探视阿渣三兄弟的母亲。】
“再给我查询,去年三月底,发生在中环美国银行大劫案的赃款,现在藏在哪里。”
【情报查询成功,本次情报需要支付4亿积分,检测到宿主积分不足,无法提供情报。】
林笑如浅笑一声,再度更改问题。
“那给我查询,湾仔军器厂街,警队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里,哪台车藏着一亿美金的巨款?”
【情报查询成功,本次情报需要支付100000积分,是否支付积分获取情报?】
林笑如当即激动:“是!”
【积分扣除成功,当前积分余额:11956600。
情报结果如下——警队总部大楼,B栋地下停车场内,一台车牌尾号为AC1103的丰田H100车上,藏着一亿美金的巨款。】
妥了!
林笑如不免感觉到心情一阵舒畅。
他现在只恨港岛作奸犯科的人,还是太少了点。
这种偏门捞起来当真会上瘾的!
旋即林笑如又花费积分,将这伙劫匪的行踪,与章文耀目前的处境又查询了一遍。
越查下去,就越发觉得自己的计划靠谱。
今番,他要来一次一鱼三吃!
将这一亿美金的现钞搞到手,给刘建明的功劳簿上再添一笔履历,再者——他要让某个执迷不悟的差人,也尝尝进入监仓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红磡,龙江安老院。
不得不说,Tony那三兄弟虽然一肚子鬼水,但在一个“孝”字上却是没得说。
三兄弟在南生围打拼,饱一顿饥一顿,刚赚到点钱,就把自己老母安置在龙江安老院里头。
一次交足了十年的看护费,生怕自己老母跟着他们,受多一点委屈。
张崇邦提着一个果篮,此时以看护的由头,正坐在这个痴呆的老太面前,不断问话,试图挖出点什么线索。
“阿婆,你那三个儿子,当初帮谁做过事情,你清不清楚啊?”
“没错,我有三个儿子………………”
“还有,当初你待在白石难民营,记不记得是谁接你出来的啊?”
“他们都不见了,先生,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们啊?”
不管张崇邦怎么问,这阿婆张口就是不离她三个儿子。
反反复复,确实是老年痴呆无疑,当即叫张崇邦失去了耐心。
“阿婆!我都可以告诉你,你三个儿子都已经死了!
现在问你这些话呢,就是想给你三个儿子讨个公道。
你要是还记得清,就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我,一个细节也不要拉下!”
这阿婆闻言一怔,旋即混浊的眼眶一热,眼泪簌簌就掉落下来。
“先生,我儿子怎么会死呢?
我还记得,当初我们只是在船上走散了,他们怎么会死?”
“先生,你不要再刺激她了!”
就在张崇邦还要问话之际,一个晒洗被褥回来的看护刚好赶了回来。
见到这一幕,当即上前搂住这阿婆的肩膀,一边柔声安抚,一边用不善的眼神看向张崇邦。
“你还有没有点良心?知不知道得了老年痴呆的人没多少时间好活了?
张口闭口说她儿子死了,你怎么不死儿子啊?”
张崇邦却是不屑,直接起身,要推开那个挡在身前的护工。
“你起开!我这是在办案子,该问的问题当然要问啊!”
“办乜鬼案子?证件拿出来我看一下!”
张崇邦面色一僵,旋即把脸扭向一旁。
“证件没带!”
“我顶你个肺!早就看你不是什么好人,装模作样,说是过来探视,仲敢冒充差人?
我同你讲,我们龙江安老院也是有来头的,你最好马上给我滚出去!
以后都不要过来,否则让门口的安保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啊!”
晌午时分,刘建明刚在警队的食堂里打了份饭,就再度接到了林笑如打来的电话。
摁下接听键,刘建明左手握着电话,右手挖了一勺子米饭进入嘴里。
一边咀嚼着饭食,一边开口。
“喂,哪位?”
“刘sir,方便说话吗?我给你挖到料了!”
刘建明拿筷子的手一时不稳,连忙吐掉嘴里的米饭。
“林生,这么快的吗?”
“不快不行,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伙劫匪确实在差馆有内应,而且这个内应的来头还不小!”
刘建明的声音不自觉压低。
“方便告诉我吗?”
“当然方便,不过刘sir,你得先帮我做一件事情!”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觉得你们警队总部B栋的地下停车场,该修缮修缮了!”
刘建明顿感心中一沉,但还是试探性询问道。
“林生,这件事情,难道也和这起案子......有关系吗?”
“当然有,我不瞒你,这起劫案的幕后主使人,和你们玩了个灯下黑。
那一亿美金的现钞,一直就藏在你们警队的地下停车场内!”
刘建明感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够胆把赃款藏在警队总部的地下停车场,除了熟知当时警队的一切行动部署,还够资格把拉着一吨重现钞的车辆开进警署不惹人怀疑,这人来头必定不小!
刘建明当然清楚林笑如对这一亿美金的现钞感兴趣,只用眼角余光打量了四周。
发现有情报科的同事端着餐盘往自己这边走来,赶紧握紧电话,声音压得更低。
“林生,等我吃完饭,找个地方慢慢和你聊!”
“行,那就等你电话了。”
CIB的这个同事坐到刘建明对面的时候,刘建明恰到好处的把电话放了下来。
这个同事只是同刘建明套着近乎。
“刘sir,还真是忙啊,吃饭都不忘了挖情报。
难怪这两年,整个情报科属你最红!”
刘建明只作漫不经心状,挖起一勺米饭。
“不忙不行,这起案子是警队近十年来最大的痛。
不搞定它,我们情报科脸上也无光!”
“确实!”
刘建明这同事深以为然点头:“近十年来,没有哪起案子比这起劫案更加恶劣。
眼下好不容易挖到料,我们当然不能懈怠。
刘建明只咀嚼着嘴里的饭食,却不再搭腔。
不多时,他端起盘子起身。
“你慢慢吃,吃完了,抽空来科室找我一下,有材料需要麻烦你送给CID那边过目。”
“刘sir,就吃这么点啊?”
“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吃饭,把案子搞定了,再去加餐啦!”
这倒是刘建明的心里话,自打得了林笑如这通电话,他是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满脑子都是猜测那个警队里头的内应,到底是什么来头。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确定科室的人都还没有回来,刘建明关找办公室的门,不疑有他,当即拨通了林笑如的电话。
下午三点半,香港岛重案组这边的各科室,接到了一则由总务科下发的通知。
通知显示警队总部大楼,B栋的停车场因为年久失修,近期需要做修缮工作,招呼警队各大科室的警员,把停在B栋地下停车场的车辆挪出去。
时任湾仔重案组高级警司的章文耀,也在第一时间接到了这则通知。
拿到文件的那一刻,章文耀当场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小何,好端端的停车场,总务科那边修它干什么?”
强扮镇定,章文耀朝着进门送文件的科员问道。
这科员闻言驻足,朝着章文耀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嗨!还不是今天晌午,情报科的刘sir出公差回来,在那边停车把车胎给磕破了。
他这么个大红人向总务科那边打报告,总务科当然不会怠慢。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那边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连灯都不亮,要不是赶巧碰到刘sir的车胎爆了,总务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修呢!”
“嗯,没事了,你去忙吧!”
章文耀摆手招呼这个科员出门,在这个科员出门之后,他当即淡定不住,挥手抹了把额前的冷汗。
快一整年的时间了,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把这笔钱洗掉。
又因为去年在西环码头,对天养生七人的灭口行动失败,他章文耀也不敢安心享用这笔赃款。
就怕哪天天养生回来对自己索命,日复一日,惶惶不可终日。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情报科的红人又在自己藏赃款的地方爆了车胎。
总务科那边要修缮停车场,他都怀疑情报科是不是挖到了自己什么黑料。
越想,章文耀就越慌。
他颤颤巍巍拿起茶杯,饮了口茶平复下心情,最后不禁给自己打起了气。
“不用慌,你是警队的高级警司,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那次案子做的虽然不算完美,但情报科不一定挖到你什么黑料的!
这一劫熬过去,到时候只管带着钱去加拿大享福,一个亿,几辈子都花不完!”
给自己提了提气,章文耀顿感心神安定了不少。
他依旧坐在办公室内,并没有去地下停车场挪车的意思。
也许是做贼心虚,他怕自己第一时间去停车场挪车,挪的还是一台与自己身份格格不入的面包车,难免到时候叫人起疑。
此时,情报科的科室内,刘建明正和林笑如通着电话。
“林生,按照你的吩咐,跟踪装置我已经安在车上了。
现在停车场的修缮通知已经下发到各科室,相信章文耀很快就会沉不住气,要去挪车了!”
“刘sir,你们警队的停车场应该有监控吧?自己的周全顾好了没有?”
“放心林生,章文耀心细,把车停在一处监控的盲区。
我在那台车的底盘上装跟踪装置,监控是拍不到的!”
刘建明顿了顿声,继而笑道。
“就算拍到了也无妨,反正早晚要刮他出来,我这也是合理的办案流程!”
“那好,等我把这笔赃款卷走,刘sir你就可以按照流程做事了!
张崇邦那边记得找机会和他联系一下,他不是最看重警队条令条例,这次的案子就让他好好办个够!”
林笑如那边说完,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刘建明嘴角不由得勾勒起一个幅度。
他现在心情大好,不是因为自己又将办妥一桩震惊警队的案子。
而是因为林笑如这次借自己的手,才卷走那一亿美金的赃款。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也算是和林笑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他将彻底不再担心,有朝一日,自己会被林笑如当作一颗弃子给抛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