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飞点了点头。
“我也只是听司徒浩南手底下的人讲的,要不然......实在没法解释清楚司徒浩南要选择跑路。
对了大佬,刚才古惑伦打电话过来了,他说是龙头俾话,让我们连夜点好人手,明天和大东联手把湾仔的地盘拿回来!
湾仔拿回来了,地盘你和大东一人一半!”
沙蜢神色平静了不少。
“草!你现在也会耍心眼了。
带话就带话,偏要先说些什么司徒浩南跑路,是不是想告诉我,龙头这次就是要捧大东出头啊?”
跛飞挠了挠头,讪笑道。
“没办法啊大佬,这次和联胜是举社团之力,要去守湾仔这块地盘。
我哋尖沙咀比不得元朗,和联胜在油尖旺都有自己的地盘,一旦打起来,顶不住,大东还可以缩回元朗。
那我们怎么办?被和联胜围住,就是吃干抹净的下场,我也不想回乡下去拾牛粪啊!”
沙蜢捉摸着下巴,细细思索着飞的话语,觉得他这番话确实不无道理。
但转念一想,他还是开口讲道。
“既然龙头发话了,这一票也不得不跟!
总之我们不要冲锋在前,让大东去前面顶着,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届时去湾仔开打,我叫堂口的兄弟过去拿腔作调就行了!”
不平静的一夜很快过去,翌日上午,湾仔这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街坊们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吃早茶,睇报纸,搭车上班。
少有人知道,骆克道这边,一夜之间地下势力的格局已经发生了改变。
不过像雀馆这种地方,汇聚三教九流的人士,对这种消息却很是敏感。
郭金萍开门营业,此刻正在麻雀馆里,给几个大清早来捧场的姑婆看茶。
一群姑婆最是嘴碎,才饮多一口茶水,便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有好事者当即满是艳羡,朝郭金萍搭起了话。
“萍姑,你这下真是有福了!”
郭金萍一边往茶柜那边换茶水,一边不以为然开口道。
“我都不知道福从何来,早先嫁个男人,没过几年就死在了海上。
靠着这家雀馆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大,早晚又要伺候你们这群姑婆。
一辈子都是操劳命,被个苦字腌透了!”
听郭金萍抱怨,又有姑婆笑着搭腔。
“哎呀,你现在可是苦尽甘来了!
你女儿八字好,跟了和联胜个龙头,别说你现在还不知道,现在这条街,都是和联胜在话事吧!”
郭金萍当即放下茶壶,脸色不喜反忧。
“你讲乜鬼话啊?我女儿什么时候跟和联胜的龙头了!”
“上次你在雀馆被发姑糗,不是和联胜的龙头替你出的头吗?”
言听姑婆说起坤妈的事情,郭金萍当即更加警醒。
她这人虽然市侩,但脑子却是灵泛。
知道现在八字才写完一撇,贸然打着林笑如的招牌出来吆喝,对自己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要知道自从靓坤入狱,坤妈现在的日子就过得几惨。
以前在一群姑婆中有多高调,现在就有多卑微,已经有一个多月不见她出门打牌,估计怕被人寻仇,现在连家门都不敢出了。
“呐,你们这些八婆听住了,今天的话我只说给你们听,谁也不许传出去!”
郭金萍肃声开口,径直走到茶桌旁边坐下。
“我郭金萍呢,就没有那么好的八字。
我女儿和林笑如只是萍水相逢,人家做着工程生意,又是和联胜的龙头,身边燕肥环瘦一大堆,点会瞧上我的女儿?
只是因为财务上的事情要和我女儿对接,勉强算个朋友。
不许你们再传谣言,我女儿以后还要出嫁的!”
见郭金萍说的认真,一千姑婆不免失望。
“这样啊......还指望搭着你这层关系,以后我们在湾仔也有面子!”
“哎呀真是可惜了,萍姑你怎么不劝劝你女儿,万一真把这个大佬给拿下来了,你也不用日夜在这端茶倒水了。”
“就是就是!”
听到一众姑婆的说辞,郭金萍不免气笑。
“收声啦!别怪我没和你们说清楚,你们要是乱打着林生的招牌去外边搞搞震,被人打了砍了,我可帮你们不住底!
别到时候还要连累我,我不记得你们是谁!”
今番是肥邓出殡的日子,为了兑现对肥的承诺,林笑如特地起了个大早。
人死债消,老东西舍得给自己一个体面,那林笑如也自然愿意风风光光,送他最后一程。
直到肥邓在宝福山陵园下葬,伴随着坟头的最后一捧土填好,前来参加送殡仪式的人都知道————旧的时代已经结束,和联胜属于林笑如的新时代,正式开始。
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和联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鱼头标、林怀乐、肥邓......
铁的规矩,是用血来铸就的!
“笑哥,湾仔那边打起来了!
不过今番差佬出动的很快,东星的人刚刚动手,就被记的人给围了!”
就在林笑如上车之际,太保坐在驾驶室内,如是向林笑如汇报着湾仔的情况。
林笑如在车后座坐定,不免嗤笑一声。
“差佬的总部就在湾仔,东星专挑大早上去湾仔找晦气,他们不被差佬围谁被差佬围?
对了,是谁这么有种?”
“好像是尖沙咀沙蜢的人!”
“又是一个给自己找台阶下的软脚虾!”
林笑如压根没有把这档子事情放在心上,做龙头的,如果还要去操心手底下细佬如何去晒马开片,那也只能说他这个龙头做的还不合格。
他真正要算账的对象,只能是东星的骆驼!
对于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人,不管是谁,林笑如都不钟意放过!
如何解决骆驼,林笑如也是有着一番自己的考虑的。
打蛇打七寸,解决问题,就要懂得找到问题的根源。
林笑如知道骆驼从头到尾做这些,就是为了托举自己的儿子。
死对于骆驼来说,或许不会那么可怕,但如果自己的儿子出了什么问题,他不信骆驼还淡定得下去。
折返回东半山之后,林笑如没有含糊,折返回书房,直接一通电话,打给了元朗的高佬。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便被人接起。
林笑如直接开口:“高佬,好长时间没见了!”
“是龙头啊!哪里哪里,刚才送邓伯入土的时候,我还有看到你。
怎么,龙头今天怎么想起打我电话了?”
高佬那边得知电话是林笑如打过来的之后,语气略显激动。
虽说他之前也帮林笑如搞定过天水围的虾塘,但是高佬自认为自己小门小户,元朗一脉又最重规矩。
哪怕林笑如日后发迹,高佬也少动高攀林笑如的心思。
今番林笑如主动打电话过来找他,着实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但听到林笑如这边应声。
“也该到你们元朗发财的时候,我今年有个项目,兴许就要在元朗展开。
你手底下有没有什么值得栽培的好手,届时我拉他一把,也算还你一个人情了!”
“有!龙头,我们元朗这群后生虽然不及九龙这边的后生犀利,但个顶个忠心!
我手底下的大头,绝对值得栽培!”
“都和你混到在乡下养猪种菜了都没有跑路,当然忠心!
好了,和你聊点正事先。”
林笑如说着一转话锋,继而开口问道。
“你在元朗,和东星的骆驼也算是乡邻了。
骆驼那个患骆志杰,能不能和我好好说说他的生平?”
“龙头怎么想起问骆驼个患了?他不沾社团生意的!”
高佬那边讪笑一声,但还是如实回应道。
“要说东星的骆驼,我是恨得牙痒痒,这些年,东星在元朗没少刮我们和联胜的生意。
以前我在朗屏这边,还有纸扎、药铺生意可以做,自从骆驼上位,我日子是一天难过一天。
不过不是我向着外人说话,骆驼这个崽,还真是没有毛病挑!”
“怎么说?”
“他是屏山乡事会的议员嘛,正好我老家也是屏山围那边的。
这些年,骆志杰没少替我们这些街坊谋福祉,修桥铺路,拉投资,建民生工程。
他老子恶事做尽,做儿子的在元朗一带,口碑却是相当不错。
而且骆驼从不让骆志杰碰社团的事务,就连骆志杰在族谱上的名字,都是挂靠在其他宗亲名下的!”
听高佬说起这些事情,林笑如大致对骆志杰有了一个认知。
他倒有些佩服骆驼的手段了,对于骆志杰的培养,确实是下了份苦功夫的。
自己要想要抓到骆志杰什么致命的把柄,兴许还要多费些心思才行。
“好了高佬,改天抽时间,我来你陀地这边坐坐!”
没有过多废话,林笑如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着,他召唤出系统面板,进行了一通查询。
“系统,给我查查骆驼的儿子骆志杰现在在做什么?”
【情报查询成功,本次情报需要支付10000积分,是否支付积分获取情报?】
“是!”
【积分扣除成功,当前积分余额:16870000.
骆志杰正在海珠酒店8011房,等候和张天荣碰面,商议春季官地拍卖事宜。】
“那再给我查询,张天荣现在准备做什么!”
张天荣此时正在清水湾乡村俱乐部,陪同佩德鲁打着一杆高尔夫球。
由于天气逐渐开始炎热,佩德鲁很快就显得兴致寥寥。
他坐回球场的遮阳棚下面,端起了一杯刚泡开的绅士茶。
啜饮一口,朝跟过来的张天荣开口道。
“张,你的计划真是糟糕透了!
现在林笑如烧掉了那支可以放进博物馆的龙头棍,我们很快就要失去这个拥有五万会员的社团了!”
张天荣陪同佩德鲁坐低下来,当下也只能陪着笑。
“佩德鲁先生,凡事都有它的两面性,我现在虽然没有搞定和联胜,但......至少东星已经被我们所掌控。
只等官地拍卖开始,让我拿捏住骆志杰的把柄,以后东星社所有的成员,都将是您最为虔诚的信徒!”
佩德鲁放下茶杯,只是摆手。
“张,你是一个市的商人,这一点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不要把话说的那么好听,你从头到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的投资能够在港岛顺利进行下去罢了。
总之我得提醒你,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新记,绝对不能再失去一个和联胜。
你最好给我想想办法,一个靠走粉起家的东星,绝对不是我们最为理想的合作对象!”
张天荣也收敛起了笑容,正色开口。
“佩德鲁先生,您应该知道我已经尽力了。
现在的难题是,我在和联胜已经物色不到合适的合作对象了。
唯一够资格和林笑如掰手腕的邓威也死了,要我说,现在还是先把东星拿捏住吧。
后续可以东星的手,在和联胜重新物色新的人选,这需要一点时间!”
佩德鲁思忖半晌,最终还是点头。
“我可是在祖家那边做过保证,才把你从澳洲叫回来的。
今年的官地拍卖,我会让人去和地政总署那边提前打好招呼。
最肥的那块地肯定轮不到你,但也可以让你在元朗墟那边,拿到一块优质地皮。
你要搞清楚自己代理人的身份,时刻牢记,让你回港岛,不是为了钱这么简单!”
张天荣立马点头。
“佩德鲁先生,我打算把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投入到新墟那边。
我的忠心可是实打实做出行动的,到时候事情办得不妥,你们随时都可以把我扫地出门,难道这还能说我不够诚意?”
说着,张天荣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时间也不早了,我还约了骆志杰在海珠酒店谈事情。
佩德鲁先生,那就......暂时失陪了?”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张天荣当即起身,又朝着佩德鲁鞠了一躬,旋即转身朝着球场外边的泊车坪走去。
来到泊车坪的时候,他当即就换了副脸色。
同时嘴里忍不住嘟囔。
“他妈的,走粉起家的还真是人憎狗嫌,就连鬼佬都不钟意和这种人合作。
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们鬼佬又能好到哪去?当年东星的烟牌,还不是你们亲手签发的......”
临近晌午时分,张天荣才来到海珠酒店这边。
在楼上见到骆志杰的时候,他当即扮出那副儒雅随和的绅士姿态。
在骆志杰招呼他落座之后,张天荣直接开口。
“志杰啊,今天早上我特地去布政司署那边跑了一趟,耽误了些时间,你可别怪我不守约定啊!”
骆志杰立在套房的一处酒柜旁,一边替张天荣修剪着一支雪茄,一边回应道。
“哪能呢,张生自己的正事要紧。
您肯出来和我见面,我已经是倍感荣幸了!”
说着骆志杰拿出火机,烤燃了那支修好的雪茄,毕恭毕敬递到了张天荣面前。
继而开口:“张生,有消息了吗?”
接过那支雪茄,张天荣很是得意地抿了一口。
“有!而且是好消息!
我这么和你说吧,今年官地拍卖,元朗墟那边一定有块地皮要拿出来竞拍。
我打算把这块地皮拿下来,搞就搞个大工程!
到时候有涉及到周边的合并开发项目,元朗城周边街坊的那些丁权地契,就劳烦骆生去帮忙搞定了!”
骆志杰当即正色。
“张生,我在元朗一带呢,也还算有些口碑,您想扩大开发规模,让我去帮你搞定丁权这些并不难。
只是......恕我冒昧,张生能让多少利出来给到这些街坊?”
“放心,我绝不会让骆生你吃亏的。
丁权转让,完全按照港岛的律法取走,是以合作开发的方式进行。
除了修建给街坊自住的楼房,部分商铺,我还会留出十年的产权分红给到他们。
后续工程承包项目,全权由你负责,楼盘竣工有什么引资计划,我也会给骆生你留下话语权!”
言听张天荣给自己描述一桩桩美事,骆志杰却并未被兴奋冲昏了头脑。
他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与人合作,对方不可能把好处让自己占尽。
当下骆志杰开口。
“张生,只让我帮忙收个丁权,您这开给我的条件......是不是开的有些太丰厚了点?
还是说说您有什么要求吧,要不然我总感觉心里头不踏实!”
眼见骆志杰问起正事,张天荣当即打个哈哈。
“好!我就喜欢你这快言快语的性格!”
说着张天荣拿起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头取出了几份已经盖了戳的文件,递到骆志杰跟前。
骆志杰疑惑:“这是......”
“这是布政司署给我签署的引资特惠文件,以及希慎兴业的汇款单!
老实说,我这次所图不小,搭着希慎兴业的支持,要在元朗墟一带,初步计划进行五个亿港币的投资!
不过我算上自己全部的身家,乃至从希慎兴业拉到的投资,目前也就凑到了四亿两千万。
志杰,我知道你家里在元朗的背景深厚,所以我想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合资入股,共同参与这起项目的开发。
见骆志杰似有顾虑,张天荣又补充道。
“官方的文件做不了假,你随时可以拿着文件去布政司署那边考证,我也不可能拿着几个亿的现金来骗你。
"
倒是你,没有表态,我也怕你日后翻脸,毕竟元朗是你们的地盘,不做利益绑定,我很难把这么大一笔钱投到那边去啊!”
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实则张天荣知道骆驼将自己这个儿子保护的无懈可击,苍蝇叮不了无缝的蛋。
骆驼不是不钟意让自己儿子和东星有任何往来吗,他就是要在骆志杰身上撕开一道口子,拿到骆志杰和东星社勾结的证据,不愁日后不能彻底拿捏死骆驼!
见骆志杰眼神飘忽不定,张天荣便知道他开始动摇了。
事实上,骆志杰此刻依旧还有顾虑。
他依旧记得自己老爸不止一次教导过自己,要用钱,一定要和家里打声招呼。
社团的钱,一分也不准他碰!
八千万,不是一个小数目,东星账房里头的现金不少,但要走正规渠道,汇入张天荣指定的投资账户,那也不是一两天能够搞定的。
但如果一口气能为墟市镇拉到五个亿的投资,他骆志杰敢保证今年年底,自己当选乡事会主席肯定是稳了!
而且这是正行投资,有了股东的身份,他才能名正言顺参与开发的规划,在元朗这边进一步积累威望。
这笔买卖,怎么算好像都是划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