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诸天穿越从古墓派开始 > 第70章 邪王十劫
    婠婠指尖捻着那张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朱砂——摊主方才正用它给隔壁胡商小孩涂鸦,被她顺手截下。面具背面蹭着一点稚嫩的指印,像未褪尽的奶香,在这满街椒盐酥与蜀锦熏香里,竟奇异地压住了她袖角一缕若有似无的、沉水香混着雪莲冷息的幽味。
    她没戴,只虚虚攥在掌心。
    脚步却已缀了上去。
    皂色僧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缝里钻出的野兰草,斗笠垂下的黑纱微微荡开一道弧线,恰将身后青衣男子半边侧脸映在纱影里:鼻梁高而直,下颌线如刀裁,耳后一粒小痣,色泽极淡,却像墨点在素绢上洇开的第一痕。婠婠瞳孔微缩——那不是寻常练武人耳后该有的痣,是幼时被药汁浸透的胎记,经年不退,唯有阴癸派秘传《玉匣引》里记载过:此痣生者,天生髓海清冽,最宜修习“天魔蚀心”前三重,却万不可碰第四重“幻阳劫”,否则髓火逆冲,三日内七窍流血而亡。
    她曾在师尊祝玉妍的旧卷轴夹层里见过一枚褪色拓片,拓的正是岭南宋阀某代家主耳后痣形。
    可眼前这青衣男子,绝非宋阀中人。
    他腰间悬的不是刀,是一柄通体乌沉的短尺,尺身无纹,只在柄端嵌着半枚残缺的青铜兽首——那兽首眼窝空洞,却令婠婠脊背骤然一麻。她在鲁妙子遗留在古墓地宫第三重密室的机关图谱残卷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兽首浮雕。图旁朱砂批注只有四字:“帝陵守钥”。
    乌龙寺?守钥?
    婠婠足尖轻点,身形已掠上右侧茶楼飞檐。瓦片未响一声,她伏身如猫,黑纱斗笠垂得更低,目光却穿透下方巷弄蒸腾的麻辣雾气,死死锁住那对身影。
    僧袍和尚忽然停步。
    并非因察觉尾随——他左手食指正无意识叩击右腕内侧,节奏分明,三长两短,再三长。婠婠呼吸一滞。这是《天魔策·残篇·音杀章》里失传百年的“断脉指”,专破内家真气流转节点,需以指风刺入对手十二正经交汇处的“会宗穴”。可此刻他叩击的,分明是自己手腕上的“支沟穴”。
    他在……演练?
    青衣男子也顿住,侧身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小臂。那里没有练武人常见的虬结筋肉,只有一道蜿蜒如蛇的旧疤,疤色泛青,疤沿却嵌着细密金线,针脚细密如绣,金线末端隐入衣袖深处——婠婠曾在慈航静斋秘藏的《异域志·天竺篇》里读过:此乃天竺“缚金蚕”秘术,以活蚕吐丝裹金粉,趁伤者血脉未凝时刺入皮下,蚕噬血肉而活,金丝即成活络,能引动百里外同源金蚕共鸣。但此术早随天竺王室覆灭而绝迹,唯余传说。
    可眼前这疤上金线,正随着僧袍和尚叩指的节奏,极其微弱地……搏动了一下。
    婠婠指甲猛地掐进掌心。
    不对劲。全都不对劲。
    一个守帝陵钥匙的青衣人,一个演练失传音杀指的和尚,一个耳后有宋阀秘痣却绝非宋阀血脉的躯壳,一道嵌着天竺缚金蚕的旧疤……这些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旋转,却拼不出完整图景。更令她指尖发冷的是——这青衣男子腰间那柄乌沉短尺,尺身虽无纹,可当两人转过街角,斜阳恰好掠过尺面,刹那间,婠婠瞳孔里映出一行几乎无法辨识的凸起铭文:
    “癸卯岁,鲁氏造,献于玄牝之门。”
    玄牝之门!
    古墓派心法总纲开篇第一句便是:“玄牝之门,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而鲁妙子手札残卷曾提过,他毕生所造最诡之器,非地宫九曲,非机关木鸢,而是三把“开门尺”,其中一把,刻的就是这八字!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钩射向巷口。
    皂色僧袍的斗笠黑纱,正缓缓掀起一线。
    婠婠全身血液瞬间冻住。
    纱后并非人脸。
    而是一张惨白如纸、五官平滑如新铸铜镜的面具。面具双眼处是两枚嵌着暗红琉璃的凹槽,琉璃深处,两点幽光正无声转动,仿佛活物之瞳,径直穿过三层屋宇、两道回廊、一堵爬满薜荔的粉墙,精准钉在她伏身的飞檐瓦脊之上。
    那幽光里没有情绪,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冰冷的、解剖般的审视。
    婠婠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她甚至来不及思索这面具为何能穿透建筑阻隔锁定自己,身体已先于神志做出反应——足尖在瓦上一旋,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掠而出!瓦片未碎一片,黑纱斗笠却在疾退中被气流掀开一角,露出底下雪白额角与一缕被汗水浸湿的乌发。
    就在她掠过茶楼二楼窗棂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窗内。
    一个正低头拨弄算盘的账房先生,手腕上赫然戴着一串乌木珠——每一颗珠子表面,都用极细金线蚀刻着与青衣男子臂上如出一辙的金蚕纹样。那账房似有所感,抬头朝窗外一笑,笑容温厚,右手却缓缓抬起,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
    婠婠耳中嗡鸣炸开!仿佛有千根银针同时扎进鼓膜,又顺着经脉直刺泥丸宫!她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眼前发黑,几乎从檐上栽下。危急关头,天魔功本能运转,体内真气如沸水翻腾,硬生生将那股诡异音波从百会穴逼出——头顶斗笠“嗤”地一声轻响,帽檐边缘竟被无形气劲削去薄薄一层,露出底下精钢内衬的寒光。
    她不敢停留,借着眩晕前最后一丝清明,身形化作一道灰白残影,撞破茶楼后巷柴堆,滚入堆积如山的腐烂菜叶与馊水桶之间。恶臭扑面,她却连屏息都不敢,只将整张脸深深埋进冰冷粘腻的烂菜叶里,心跳如擂鼓,死死压住所有气息波动。
    巷外,脚步声停在了柴堆三步之外。
    皂色僧袍的袍角静静垂落,距离她藏身的桶沿,不过半尺。
    时间凝固。
    婠婠闭着眼,睫毛在腐叶阴影里微微颤动,感知着外界每一丝气流变化。她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听见远处酒肆里划拳的粗嗓,听见一只老鼠在桶底啃噬骨头的窸窣……然后,她听见了第三种声音。
    极轻,极缓,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木头的“吱呀”声。
    是那僧袍和尚蹲下了身。
    一只骨节分明、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缓缓伸向她藏身的潲水桶。
    指尖距桶沿仅剩三寸。
    婠婠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天魔功第七重心法在识海疯狂运转,只待那只手真正触碰到桶壁的瞬间,便引爆积蓄的全部真气,哪怕自毁经脉,也要搏出一线生机!
    就在此时——
    “阿弥陀佛。”
    一声低诵,如古钟轻撞,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像一道无形金箍,瞬间箍住婠婠狂跳的心脉。
    那伸向潲水桶的手,停在了半空。
    巷口传来另一道清越嗓音,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漫不经心:“大师,您这‘净手’的规矩,倒是比我们花间派泡茶还讲究三分。”
    侯希白?
    婠婠心神剧震!这声音她绝不会错——正是多情公子!他怎会在此?还敢直面这诡异和尚?!
    皂色僧袍的斗笠微微偏转,朝巷口方向。那双琉璃眼瞳里的幽光,似乎凝滞了一瞬。
    “施主认得贫僧?”声音沙哑,如同砂纸磨过生铁。
    “认得?”侯希白轻笑一声,折扇“唰”地展开,扇面绘着一枝水墨桃花,“大师腰间那柄尺,可是鲁妙子前辈留赠邪帝向雨田的‘玄牝尺’?晚辈虽不肖,却也承蒙家师指点,见过此尺拓片。”
    玄牝尺!
    婠婠埋在烂菜叶里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刺破掌心。鲁妙子留给邪帝的尺?可邪帝向雨田早已坐化百年!这尺怎会出现在一个陌生和尚手中?又怎会与那青衣男子同行?!
    “家师”二字,更如惊雷劈进她识海。侯希白的师父,是花间派当代掌门,也是邪王石之轩亲传弟子中唯一幸存的“画眉郎”公孙大娘!可公孙大娘三十年前便已销声匿迹,难道……她竟与邪帝向雨田有过交集?!
    “哦?”皂色僧袍的和尚终于收回了手,缓缓站直,“公孙施主……还健在?”
    “家师闲云野鹤,行踪难觅。”侯希白语气依旧轻松,扇子却悄然合拢,扇骨末端,一缕极淡的紫气若隐若现,“倒是大师您,手持玄牝尺,却穿僧袍戴鬼面,不知是佛门哪一支的‘方便法门’?”
    巷内死寂。
    只有腐叶深处,婠婠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在耳中如惊涛拍岸。
    突然,那僧袍和尚的斗笠,极其缓慢地,又掀开了一线。
    这一次,婠婠透过烂菜叶的缝隙,看得更清。
    琉璃眼瞳深处,幽光流转,竟映出了她此刻狼狈蜷缩在馊水桶里的倒影——纤毫毕现,连她左耳垂上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都清晰如刻。
    而倒影之中,她的身后,并非腐烂菜叶,而是一片翻涌的、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雾气里,无数扭曲的人脸无声嘶吼,每一张脸,都与她此刻藏身的斗笠下那张清纯面容,有七分相似。
    婠婠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天魔功走火入魔时才会滋生的“心魔幻相”!可她明明只是藏匿,并未运功!这鬼面和尚,竟能隔着腐叶馊水,直接窥见她神魂深处最隐秘的魔障?!
    “心魔不净,”沙哑嗓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对侯希白,而是径直穿透层层阻隔,钉入婠婠识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她的神庭,“施主,你身后那群‘自己’,吵得很。”
    话音落。
    巷口,侯希白手中的折扇,扇骨“咔”地一声轻响,紫气暴涨三寸!
    婠婠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抬头,腐叶簌簌落下,露出一张被汗水与污渍模糊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她没看侯希白,也没看那鬼面和尚,目光如电,直刺向巷口斜阳下——那里,青衣男子不知何时已负手而立,腰间玄牝尺在光线下泛着幽暗冷泽。
    他正望着她。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仿佛洞悉一切的弧度。
    婠婠忽然笑了。
    不是天魔惑心的媚笑,不是圣女临敌的冷笑,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了然的笑。她抬手,慢条斯理地摘下一直攥在掌心的青面獠牙鬼脸面具,反手,轻轻覆在自己脸上。
    面具贴肤冰凉。
    “大师说得是。”她开口,声音清越如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般的共振,“我身后这群‘自己’……确实太吵了。”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白色闪电,不是冲向鬼面和尚,也不是扑向侯希白,而是——直直撞向巷口青衣男子!
    目标,正是他腰间那柄玄牝尺!
    玄牝之门,天地根。
    她要亲手,推开那扇门。
    风声骤起!白影如刃,割裂巷中凝滞的空气,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撞向那抹幽暗冷泽!青衣男子眼中那抹淡漠的弧度,终于,在面具覆盖的瞬间,加深了一分。
    就在婠婠指尖即将触碰到尺身的刹那——
    “叮。”
    一声清越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长街。
    不是来自巷口,不是来自茶楼,而是……来自她自己怀中!
    婠婠心神巨震,动作本能一滞。
    怀中,那枚她从未离身、由师尊祝玉妍亲手所赐、内蕴一滴千年朱雀精血的“涅槃玉珏”,此刻正剧烈震颤,通体赤红,灼热如烙铁!玉珏表面,一行血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浮现,赫然是《天魔策》总纲最后一页失传千年的禁忌咒言:
    “玄牝既开,万窍齐喑;唯我独明,照见本真。”
    玉珏的光芒,竟与鬼面和尚琉璃眼瞳中的幽光,在空中悍然对撞!
    两道光,一赤一幽,无声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涟漪,以婠婠为中心轰然扩散!巷口青衣男子衣袍猎猎,侯希白手中折扇紫气溃散,鬼面和尚斗笠下的琉璃瞳孔,第一次,剧烈收缩!
    婠婠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伟力,顺着玉珏灼烧的掌心,蛮横冲入四肢百骸!她眼前不再是腐烂菜叶,不再是青衣男子,不再是鬼面和尚……而是无数破碎的光影在疯狂旋转、拼接:
    ——鲁妙子颤抖的手,正将三把尺投入熔炉,炉火中,隐约可见“玄牝”、“幽冥”、“九幽”三枚古篆……
    ——邪帝向雨田盘坐帝棺之上,周身缠绕黑雾,雾中无数张婠婠的脸在哀嚎、狞笑、哭泣……
    ——古墓地宫最底层,那具空棺棺盖无声滑开,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与她一模一样的躯体,躯体眉心,一点朱砂痣,正随她心跳,同步明灭……
    “啊——!”
    婠婠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厉啸,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抛飞!重重砸在巷尾斑驳的砖墙上,震落大片簌簌灰尘。她浑身骨骼仿佛寸寸断裂,五脏六腑移位,喉头腥甜狂涌,却死死咬住舌尖,不让那口血喷出来。
    她艰难地抬起眼。
    巷口,青衣男子依旧负手而立,玄牝尺安然无恙。鬼面和尚斗笠垂落,琉璃瞳孔幽光明灭不定。侯希白收了折扇,正用一方素帕慢条斯理擦拭着扇骨,仿佛刚才那场无声风暴,不过是拂去一粒微尘。
    唯有婠婠知道,刚才那一瞬,她触摸到了什么。
    那扇门,真的存在。
    而推开门的钥匙,不在青衣男子腰间。
    就在她自己怀里。
    在她身后,那群无声嘶吼的、由心魔幻相凝聚的“自己”们,正随着玉珏光芒的黯淡,一点点消散、崩解,化为点点猩红光尘,被巷中穿堂风卷走,不留一丝痕迹。
    婠婠靠在冰冷粗糙的砖墙上,剧烈喘息。脸上那张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不知何时已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缝隙之下,露出她真实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洞穿迷雾的炽亮。
    她缓缓抬手,指尖抚过面具上那道裂痕,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宿命的平静:
    “原来如此……玄牝之门,从来不在别处。”
    “它就在……我的心里。”
    话音落,她指尖用力,轻轻一掰。
    “咔嚓。”
    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应声而裂,化作两片残骸,无声坠入脚下污浊的泥水之中。
    泥水荡开一圈涟漪,映出她的真实容颜——苍白,狼狈,却美得惊心动魄,仿佛刚从血与火的祭坛上重生。
    巷外,夕阳熔金。
    青衣男子终于转身,皂色僧袍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侯希白摇着折扇,目光复杂地扫过她,唇边笑意更深,却再无半分慵懒:“婠婠姑娘,好胆色。不过……下次再想‘推开’什么,不妨先问问这巴蜀的风水,它答不答应。”
    婠婠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两片沉入泥水的面具残骸,看着水中自己晃动的倒影,看着倒影深处,那点随心跳明灭的、越来越亮的朱砂痣。
    心魔已散。
    门,已然开启。
    而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