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诸天穿越从古墓派开始 > 第259章 你那个朋友是……是不是你自己?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一如之前阴后给岳缺说起自己和邪王之间的故事一样。
    只不过这个时候,换做是岳缺给裴矩说起射雕的故事,纵然是他在语言上做了不少的改变,但这落在裴矩的耳中则是完全不一样...
    安阳城官署内,烛火摇曳,映得岳缺眉宇间一片沉静。他端坐主位,身着素净僧衣,袖口微卷,露出一截劲瘦手腕,腕骨分明,却不见半分佛门中人惯有的枯瘦之相,反倒透出一种山岳将倾而不动的沉稳气度。
    寇仲站在堂下,抱拳未松,目光却已悄然扫过岳缺身后——那里悬着一对尚未出鞘的长剑,剑鞘通体如墨玉雕成,非金非石,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青霜纹路,似有若无,仿佛随时会随呼吸消散于空气之中。剑柄处各嵌一枚浑圆古玉,左为赤螭,右为白鸾,螭首微昂,鸾喙低垂,两兽目光皆朝向中央,似在凝望某一点虚空。
    那不是岳缺与鲁妙子联手所铸的“青鸾赤螭双剑”。
    剑未成,名已动。
    江湖上已有风声:此剑不出则已,一出必惊四座。非因锋利绝伦——虽确是玄铁混以天外陨星砂百炼千锻而成,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不过等闲;亦非因材质稀世——真正令人心悸的,是其形制背后所蕴之“意”。
    青鸾衔月,赤螭吞日。
    一阴一阳,一静一动,一柔一刚,一敛一扬。
    剑鞘上无铭文,无雕饰,唯那一道霜纹蜿蜒如脉,初看是冰裂,细察却是《周易·艮卦》之象——艮为山,为止,为笃实,为成始成终。而青鸾赤螭二兽之姿,又暗合《道德经》“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之理。
    此非兵刃,乃道器。
    岳缺未言,却已无声立威。
    侯希白指尖轻抚腰间折扇边缘,眸光微闪。他出身花间派,最擅观气识势,一眼便知这对剑不是为杀戮而生,而是为“定势”、“镇心”、“启灵”所设。它不争先,不抢攻,不炫技,只待持剑者心念一动,便自生感应,引气归元,调神守一。若配以佛门禅功、道家导引、乃至魔门秘法,皆可借其形意,直抵本源。
    这已非寻常神兵,而是修行之助、悟道之阶。
    他忽想起数日前鲁妙子曾私下对他说过一句:“此剑若落于庸手,不过废铁;若入明主之怀,则可化一方气运。”
    当时他尚不解其意。
    此刻望着岳缺沉静如渊的眼瞳,他忽然明白了——所谓“明主”,从来不是指权柄在握之人,而是心灯不灭、慧剑常存之士。
    堂中气氛微滞。
    李靖立于寇仲侧后方半步,身形笔挺如松,右手按在腰刀柄上,指节泛白。他未开口,但眼神始终落在岳缺左手小指上——那里戴着一枚青玉指环,环面刻着极细的九叠云纹,纹路尽头,隐约可见一个“孙”字篆印。
    药王孙思邈的信物。
    李靖曾随师游历终南山,在一座废弃丹房中见过同样纹样的残碑,碑文被苔痕掩去大半,唯余“……授孙氏心法于……”数字。彼时他年少,不解其意;如今再见此环,心下轰然一震:原来那夜在巴蜀密林中,岳缺与孙思邈闭关三日,并非单论医理,更非仅传丹方,而是……以《千金方》为引,以《老子注》为基,以《庄子疏》为桥,合三家之髓,重铸一道“太素真息法”。
    此法不修气海,不炼丹田,专调五脏六腑之息、四肢百骸之脉、七情六欲之流,务求返璞归真,使人身如天地初开之时,清浊自分,阴阳自衡。
    而孙思邈之所以肯应岳缺之邀,非为名利,亦非畏势——只因他观岳缺气机,竟隐隐有“胎息如婴,神藏如渊,目含太初之光”之相,是千年难遇之“道胎灵枢”。此人若得正法,或可破尽天下医道桎梏,直溯生命本源。
    这才是药王甘愿放下“活人无数”之盛名,亲赴安阳的缘由。
    李靖喉结微动,终是未语。
    这时,门外忽起一阵清越铃音,似风拂铜铃,又似鹤唳云表。
    叮——
    一声脆响,如珠落玉盘。
    众人齐齐侧目。
    只见一袭湖水绿身影踏月而至,裙裾翻飞间竟不沾尘,足下青砖未见丝毫凹陷,却自有涟漪般的气劲扩散开来,连烛火都为之微微摇曳,却不熄。
    云玉真来了。
    她未走正门,而是自屋脊飘然而下,落于庭院青石之上,足尖点地,身形如柳,眸光似水,笑意盈盈,却偏偏令人不敢直视其眼——那眼里有三分娇憨,三分狡黠,三分凌厉,还有一分……深不见底的试探。
    “神僧恕罪。”她裣衽一礼,声音如泉击石,“玉真来迟,只为途中遇一小友,缠着问了半晌‘姐姐’二字究竟何解。”
    话音未落,堂内数人神色各异。
    寇仲嘴角一抽,险些笑出声来——他认得那“小友”,正是方才在街角买糖糕时撞见的白清儿。那丫头一手攥着糖糕,一手拽着云玉真袖角,仰头眨巴眼问:“姐姐,你喊他神僧,那你是不是他妹妹?可我听人说,他还有个姐姐叫婠婠,那你算老几?”
    云玉真当时笑容僵了半息,随即反手捏住白清儿脸颊,笑道:“傻孩子,姐姐的姐姐,未必是你口中那个姐姐。”
    白清儿歪头:“那我该叫你什么?”
    “叫我云姨。”云玉真笑得温柔,“等你再长大些,或许就能明白,有些称呼,不是按年纪排的,是按……心尖上刻的名字排的。”
    此刻云玉真抬眸望向岳缺,笑意愈深,目光却锐如刀锋:“神僧,玉真斗胆,请教一事——若一人既为‘姐姐’,又为‘妹妹’,既是‘故人’,又是‘新识’,既是‘局中’,又是‘局外’,此人,当如何称谓?”
    满堂寂然。
    连烛火都似屏住了呼吸。
    岳缺终于抬眼,目光澄澈如洗,缓缓落于云玉真脸上,不避不让,亦无愠怒,只有一种洞穿皮相、直抵神魂的平静。
    “云帮主。”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磬音落玉盘,“你可知为何婠婠不来,却遣你来?”
    云玉真笑意微凝。
    “因她知道。”岳缺顿了顿,指尖轻叩案几,一声轻响,竟与方才檐角风铃遥相呼应,“你比她更懂‘降龙伏虎’四字,究竟降的是哪条龙,伏的又是哪只虎。”
    云玉真瞳孔骤缩。
    她当然懂。
    龙者,非指佛门护法,亦非隐喻帝王——而是“心龙”,即人内心最炽烈、最原始、最不可控之欲念。虎者,非山野猛兽,亦非权势化身——乃是“识虎”,即人识海深处最顽固、最执拗、最难以驯服之分别心。
    降龙伏虎,从来不是对外降伏,而是向内斩断。
    婠婠修天魔大法,走的是“纵欲极而返真空”之路,需经历万般幻境、千重欲火,方能勘破色相,证得自在。这条路凶险绝伦,稍有不慎,便堕为魔头,永世沉沦。
    而云玉真所学《姹女心经》,却是另一条路——“以欲制欲,借假修真”。她不必焚心炼欲,只需将诸般情念、爱恨、嗔痴,尽数化为养料,滋养灵台一点清明。看似柔软,实则更难——因她须时刻清醒,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却又不被沉沦吞噬。
    所以婠婠不敢见岳缺。
    因岳缺一眼可照见她心魔未净,道基未固。
    而云玉真敢来。
    因她早已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反复叩问:“若今日见神僧,我心中所起第一念,是敬畏?是试探?是亲近?还是……想让他多看我一眼?”
    这一念,便是她的龙,也是她的虎。
    岳缺没有等她回答,已转向李靖:“李将军,烦请带云帮主去偏厅奉茶。另,通知鲁大师,青鸾赤螭双剑,今夜子时,开匣试锋。”
    李靖抱拳:“遵命。”
    云玉真却未动,只静静望着岳缺,良久,忽而一笑:“神僧既知我懂降龙伏虎,可愿教我……如何不降不伏,反与龙虎共舞?”
    岳缺眸光微动,终于起身,缓步走下台阶,停在她面前三步之处。
    两人目光相接,近在咫尺,却似隔着千山万水。
    “云帮主。”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可知,龙虎共舞之地,名为‘丹田’。”
    “而丹田之上,尚有一窍,名曰‘玄关’。”
    “玄关不开,龙虎终是囚徒。”
    “玄关一开……”
    他顿了顿,袖袍轻扬,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淡青痕,痕末一点微光乍现,如星初燃。
    “龙可腾云,虎可啸谷,而人——”
    “方可立于天地之间,不为龙役,不为虎噬,不为名缚,不为情困。”
    云玉真怔住。
    她忽然想起幼时在邪极宗禁地见过的一幅古画:画中一赤足童子坐于山巅,左手引龙,右手伏虎,而龙虎温顺如犬,绕其膝前嬉戏。童子头顶,却悬着一枚空空如也的玉环。
    画旁题跋只有四字——“玄关一窍”。
    她当时不解,问师父:“为何不画童子面容?”
    师父答:“面容即万象,万象即空相。画得出,便落了下乘。”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胸中一股热流轰然冲顶,眼前景象竟微微晃动,仿佛天地旋转,唯有岳缺那双眼睛,清澈、幽深、不动如山,像两口古井,映着她所有狂喜、惶惑、羞赧与彻悟。
    她喉头微哽,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门外忽有急促脚步声奔来,一名守卫单膝跪地,声音紧绷:“报!城西十里坡,发现大批黑衣人踪迹!为首者……手持一柄漆黑长剑,剑鞘上……刻有梵文!”
    傅君婥霍然起身:“色空剑?!”
    岳缺却未回头,只抬手轻轻一按云玉真的肩头。
    掌心温厚,力道极轻,却如山岳压顶。
    “云帮主。”他声音平静依旧,“你的龙虎,今晚……要提前共舞了。”
    云玉真深深吸气,再抬头时,眼中最后一丝迷惘已尽数散去,唯余灼灼锋芒。
    她展颜一笑,那笑容不再妩媚,不再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好。”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掠出厅门,湖水绿身影如电破空,直射西门。
    李靖紧随其后。
    寇仲望着她背影,喃喃道:“这女人……好像突然不一样了。”
    候希白轻摇折扇,意味深长:“不是不一样了,是……终于开始成为她自己了。”
    岳缺缓步踱回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于寇仲面上:“寇少侠,你既离江淮,又拒太原,可想好了去处?”
    寇仲一愣,随即咧嘴一笑,挠头道:“俺……还真没想好。不过既然来了安阳,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岳缺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竹简,递了过去:“此乃《推山掌》残谱,另附鲁大师手绘‘地脉图’三张,标注瓦岗周边山川走势、水源分布、矿藏所在。你若愿留,可入工部匠作营,任副监造;若执意远行……”
    他略一停顿,目光如电:“贫僧允你,携此图,往辽东一行。”
    寇仲浑身一震,脱口而出:“辽东?!”
    “不错。”岳缺声音沉静如铁,“高句丽近年屡犯边关,其王宫地下,藏有前隋遗宝‘浑天仪’一部,内载天下山川经纬、星宿运行之秘。得之,可定中原百年农桑水利;失之,或致黄河十年改道,百万流民。”
    他看着寇仲骤然亮起的眼睛,缓缓道:“你既擅战阵,又通人情,更有一颗不甘平庸的心——贫僧信你,比信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将门之后,更多一分。”
    寇仲怔在原地,手中竹简滚烫。
    他忽然想起白清儿昨日塞给他的一包桂花糖,糖纸里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寇大哥,神僧说你像块没开锋的刀。别怕钝,钝刀才耐砍。”
    原来……她早知道了。
    堂外,暮色渐浓,晚风卷起庭前落叶,打着旋儿飞向西天。
    而西天尽头,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血色残阳,正悄然染红半边天际。
    那光芒,既像剑锋初绽,又似龙鳞反光,更似一只巨虎,正缓缓睁开它金色的竖瞳。
    安阳城,静得可怕。
    静得仿佛整座城池,都在屏息等待——
    等待那一声剑鸣,劈开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