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乌宁 > 55、CH·55
    近四个小时的航程,乌宁全程闭眼。
    飞机落地,像穿越到另一个时空,二十多度的温差,冰天雪地留在了北纬三十九度,面朝港口的金融之城,即便在冬季,浅金色阳光依然洒满波澜壮阔的海面,温暖、平静、川流不息。
    乌宁全程如木偶, 经过海关,被带入接机的黑色宾利车队,截然不同的白底黑字车牌,驶上港珠澳大桥。
    她曾在这里认清对季观峤的心动,如今护照证件被他捏在掌心,她彻底失去自由身。
    手机屏幕亮起。
    来自她失联数小时后姐姐的担心。
    乌安:「登机了吗?怎么不回我信息?航班延迟还是证件过期了?」
    好像都不足以支撑。
    乌宁睫毛机械地动了动,编出一个理由:「姐姐,我暂时去不了你那里了,剧组要求补拍。」
    乌安:「这么突然?补拍几天?」
    乌宁说不知道,又怕姐姐担心,添了一句:「我会照顾好自己。」
    车队驶离口岸,越过中环繁华的摩天大楼,继续向南,渐渐脱离了摩肩接踵的拥挤人群,进入郁郁葱葱的山路,鸟鸣啾啁,四周环境越发清幽隐蔽。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半降,深水湾温暖潮湿的海风涌入乌宁鼻尖,风吹起碎发,她微微抬起僵硬的脑袋,外面途径空旷优美的高尔夫球场。
    青翠欲滴的大片绿茵,与淡蓝色的海线天际相交。
    车队一拐,视野里突兀眺出白色的建筑群,环山聚气而建,规模堪称庄园。
    门口两列人等候,整齐划一的西服白手套,扶肩恭敬地向缓缓驶入的车队鞠躬。
    停在一栋楼前,乌宁随季观峤下车。
    迎接他们的是位老管家,做派优雅,精神奕奕地含笑道:“欢迎二少爷归家,厨房正在准备接风宴,董事长叮嘱乌宁小姐可稍作歇息,晚时再会。”
    季观峤颔首:“廖叔费心。”
    他带她回房,独立的一栋小楼,卧室在二层,乌宁的脸色比昨晚做到最狠时还要血色尽失,季观峤搂着她腰,见她挪步艰难,干脆公主抱起来。
    外间沙发上披着一条剪裁优雅的竹绿色礼服裙,是待会儿要换的。季观峤抱着乌宁步入内间:“这是我们住的地方,楼下有泳池,后山有高尔夫球场,缺什么拨内线电话让人去买,或者跟我说。”
    他语气轻描淡写的,仿佛要让她一辈子住在这里。
    “你要把我关起来?”
    “你可以出门,司机全天恭候。”季观峤把她放在沙发上,俯身在两侧,指腹抚她干燥的嘴,“喝水吗?”
    乌宁盯着他,唇瓣微微发抖:“你打算关我多久?”
    季观峤注视着她,气氛仿佛昨晚的重演,他缓缓起身,倒了一杯水,含住一口,捏住乌宁的下巴,以唇渡入。
    手摸摸她的脑袋:“还晕不晕?”
    “季观峤,你不能这么对我。”乌宁晦涩发声。
    他索性挨着她坐了下来,扳过脸一口一口地喂水,察觉到她浑身没什么力气,亲亲唇说:“我陪你再休息会儿,离日落还早。”
    “我不想见你的家人。”
    季观峤摩挲她的手:“小乖,他们想见一见你,再者,订婚前也要走个会面的过场。”
    “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摇摇头:“我没有同意。”
    她说的每一句话,季观峤都不予回应。乌宁连再给他一巴掌的力气都没有,不止是身体上的累,更像是被抽去了赖以支撑的主心骨,任由季观峤关窗灭灯,带她入眠。
    晚宴设在户外,迎着温柔适宜的海风,香气宜人的花园被装点得溫馨精致,柔美的灯光环绕长桌,佣人们来来往往,布置香槟烛火。
    最早到的是季映澄和她妈妈三太黎,黎玫高挑美艳,不到四十岁的面庞保养得没有一丝皱纹,身着绯色晚礼服,抱臂淡淡地靠在椅子上问女儿:“你上次去见过?”
    季映澄点头,眼含期待:“姐姐超级漂亮的,像天使一样,她今年上的电影我还约同学一起看了。”
    黎玫皱眉:“她什么身份,也配你这么亲地叫姐姐。”
    “二哥女朋友呀。”季映澄吐了吐舌头,“妈咪,你说二哥突然把姐姐带回香港让我们见面,是不是过完年就要订婚了。
    黎玫冷下脸:“少胡说,一个大陆来的平民女,怎么可能嫁进季家。”
    言谈间,季闻屿款款而至,映澄亲昵打招呼:“哥哥好久不见,我的生日礼物呢?”
    过了年,她就满十六岁了。
    季闻屿自然地坐在黎玫旁边,云淡风轻地笑道:“给你妈咪了,找她拿。”
    他手搭上黎的椅背:“姨,我给你的那份一致行动人协议,考虑得怎么样了?”
    黎玫睨他:“我手上不过代持澄澄那点儿芝麻大小的股份,大少爷还百般惦记?”
    季闻屿轻笑,指尖若即若离勾她卷曲的发丝:“姨说的哪里话,千里之堤决于蚁穴,如今集团花落谁手,不都在您一念之间吗?”
    黎玫侧了下身子,优雅翘起腿:“我可没那么大决定权,都听你爸的。”
    细语交谈中,季映澄忽然起身扬笑:“二哥,乌宁姐姐!”
    季闻屿循声望去,晚风绿荫中,一男一女相携而来,比起前年的惊鸿一瞥,年轻女孩的身段容貌更上一层楼,像越开越盛的花,着一袭波光粼粼的竹绿色礼服裙,清雅明媚,美得仙气而鬼魅。
    只是,肢体稍显僵硬,面色含霜,似乎是被迫而来。
    季观峤搂着乌宁的腰身慢步落座,在风中把她的披肩往上拉了拉,乌宁一动不动,只把怀中他准备的生日礼物交给对面的映澄。
    映澄拆出一只心仪已久的限量版手袋,喜出望外,想过来挨着乌宁坐,被黎一个眼神制了回去。
    季闻屿彰显关怀地问:“乌小姐日前车祸骨折,如今痊愈了?”
    季观峤瞥向他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凛冽的冷意。
    季闻屿笑容亦微凉:“乌小姐骨折三月,换来遗嘱上的名字,这买卖倒是很划算。”
    季观峤淡淡回:“是很划算,梁夫人也想试试吗?”
    映澄听得云里雾里,逮住要紧的问:“姐姐,你受伤了?”
    乌宁像一个旁观者般坐着,半掀眼皮嗯了声。
    她漠视得太明显,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映澄怔了怔,去看自己二哥,见他眼皮微垂,似乎在桌下把玩人家的手。
    乌宁胸前微微起伏着,想抽回被季观峤捻揉的五指,唇启开一条缝:“松手。”
    季观峤置若罔闻,吩咐佣人拿来一条厚厚的羊毛毯,搭在她膝上:“你腿还没好全,不能吹风。”
    乌宁盯他,嗫唇骂了句疯子。
    她几近心如死灰,季家的人和事一个都不在乎,只在乎这么大的庄园,她跑都跑不出去。
    季观峤铁了心要把她关在这里。
    不多时,季伯琛在贴身管家的搀扶下拄拐出现。
    乌宁半僵硬地随所有人一同起身。
    这位名震海内外的香港企业家,在病痛的折磨下虽然显出几分老态,身上气势犹在,对她和蔼地压了压手,似乎是早已认下了她的身份:“坐,在家里不必拘束。”
    他身旁的廖管家随之把一封红包送到乌宁面前。
    黎玫浑身一震,几分不可思议地转向季伯琛。
    季伯琛眉宇皱纹含着不必言的威慑:“阿,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她能有什么意见,她跟梁淑茵两个人凑一起都没半个名分,外人只称二太三太,季伯琛正经太太的名头仿佛要一辈子给沈家那位空着。
    一家人就这么在表面的风平浪静下用餐。
    整个晚餐,乌宁只吃了两口,一口香槟,一口季观峤剥好递到她嘴边的虾仁。
    季伯琛精神不佳,接风宴没有持续太久。
    夜幕降临,回到卧室,厨房依季观峤的吩咐送来小馄饨和牛油果奶昔给乌宁当夜宵,乌宁置之不理,脱了身上那条华丽的裙子,草草冲了个澡,掀开被子蜷在床榻一侧。
    她闭着眼,瘦削的身体,白璧般晶莹的面庞。
    察觉到季观峤站在床边,高挺的身影折出深深的阴影,笼罩在她上方。
    深水湾的夜晚十分宁静,远离喧嚣的住所,一等一的顶级风水,浪花拍打着岸边,伴着沙沙树风,既远又近。
    他一手穿过领带,慢慢抽出凉滑的条纹,伏身吻她,一手掌后脑勺,占有欲极强的,一刻也不肯分离地在她唇齿间碾吻,直到把她亲出生理反应,眼里溢出薄薄的红。
    乌宁较着劲,闷闷喘息,一点儿声音不肯发。
    季观峤手指插入她发丝,掀开被子,单膝跪在她腿间,贴吮着吻:“为什么不肯吃饭?”
    乌宁蜷得更厉害:“我不会跟你结婚的。”
    她被禁锢在他怀里,缩成一团,贴得极近,似乎全无嫌隙。
    季观峤抚着乌宁的额发,眸色像外面的海面一点一点沉下,抱起她,单薄柔软的身体让他的力道变轻。
    “昨天做得重了。”他蹭她颈间的痕迹,“让我们小乖疼了。”
    转而吻她的眼睛:“今天轻一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