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三人同意了自己的决定,桐生也哉看向弥生水奈:
“不过眼下有个问题,我们不知道京都支行融资课的电话号码。”
弥生水奈作为营业课的职员,这方面比他们三个男生更加熟悉。
弥生水奈站起身,目光在茶屋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柜台方向:
“茶屋有公用电话。我打电话查一下三菱银行京都支店的总机,然后再转融资课。”
“好。”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
“那你去查号码,我来打电话。”
弥生水奈立刻起身,走向柜台。
她的步伐比平时在银行里快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与平日不同的利落。
佐佐木健太看着她的背影,压低声音对桐生也哉说:
“弥生桑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桐生也哉看了他一眼: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
佐佐木健太歪了歪脑袋:
“平时在银行里,她总是低着头,说话也轻声细语的。今天虽然还是有点害羞,但好像......更主动了一些?”
有马贵将端起冷煎茶,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这叫主场优势。
佐佐木健太愣了一下:
“什么?”
“在自己家里,人会比在外面更放松、更主动。这是心理学常识。”
有马贵将顿了顿,看了桐生也哉一眼,又收回目光。
“当然,也可能还有其他原因。”
佐佐木健太眨了眨眼,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桐生也哉,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有马,你这话里有话啊。”
“没有。”
“你那个表情分明就是有。”
“你的阅读理解能力需要提高。”
“你——”
“好了。”
桐生也哉打断了两人即将开始的拌嘴,目光落在柜台方向。
弥生水奈正站在公用电话旁,一手握着听筒,说这些什么。
大约过了两分钟,她挂断电话,走回桌边。
“前辈,查到了。”
她在桐生也哉旁边坐下,把一张便签纸递过来:
“三菱银行京都支店的总机号码。我刚才打过去问过了,融资课的内线是234。打总机后转234就可以。”
桐生也哉接过便签纸,看了一眼上面娟秀的字迹,点了点头。
“我去打电话。”
他站起身,走向柜台。
公用电话在茶屋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深棕色的木质台面上放着一部黑色拨盘电话。
桐生也哉从口袋里摸出十円硬币,投入投币口,拨下便签纸上那串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三菱银行京都支店,您好。
"
“融资课,内线234,麻烦转接。”
“请稍等。”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响,然后是转接中的等待音。
又过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听起来四十岁左右,语速不快,带着京都人特有的调子。
“融资课,我是西田。”
桐生也哉微微站直了一些,语气平稳而清晰:
“西田先生您好,我是三菱银行大阪支店融资审查课的桐生也哉。”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大阪支店?”
“是。”
桐生也哉没有给他太多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直接切入正题:
“西田先生,今天冒昧联系您,是因为我这边有一条可能与贵支店客户相关的风险线索,想跟您做一个信息确认。
西田的声音明显认真了几分:
“请说。”
桐生也哉靠在墙边:
“今天上午,我在京都岚山的一家茶屋里,偶遇了一位可能为伏见精工株式会社代表取締役社长的人。”
“他当时正在通电话,通话内容涉及到库存转移、评估报告造假,以及向三菱银行申请设备贷款展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我没有看到他的名片,但他手边的公文包上印着‘伏见精工”的字样。年龄大约五十岁出头,灰色西装,中等身材。不知道贵支店是否有一笔伏见精工的设备贷款展期正在审核中?”
西田没有立刻回应,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几秒,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
“桐生先生,您提供的这个信息,对我们非常有价值。伏见精工确实有一笔设备贷款展期正在审核中,金额是——”
“一亿五千万円!”
然后,西田的声音低了几分:
“这笔展期申请是上周提交的,目前还在初审阶段。桐生先生,感谢您提供这些信息。我会立即反应,对伏见精工的库存和负债情况做重新核实。”
“不客气。”
桐生也哉的语气依旧平稳:
“我只是做了银行职员该做的事。跨区域的风险信息共享,本来就是银行内部风险管理的应有之义。
西田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道:
“桐生先生,方便留一个联系方式吗?后续如果核实过程中有需要确认的地方,希望能再联系您。”
“可以。”
桐生也哉报了自己办公桌的内线号码,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今天休假,周一回支店。如果急的话,可以打这个号码留言,我会尽快回复。”
“明白。再次感谢。”
“客气了。那就这样,西田先生。”
“好的,失礼了。”
电话挂断。
桐生也哉把听筒放回去,靠在墙边,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二十分。
这通电话比他预想的顺利。
西田虽然一开始有些谨慎,但听到具体信息后,反应很快,没有推诿,也没有质疑。
这说明京都支店融资课的人,至少是有风险意识的。
剩下的,就看他们怎么查了。
桐生也哉回到桌边坐下。
佐佐木健太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怎么样?”
“打了。对方叫西田,是融资课的人。伏见精工确实有一笔一亿五千万円的设备贷款展期在审。”
佐佐木健太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还真有?那你说了什么?”
有马贵将推了推眼镜,问了一句:
“对方的反应呢?”
“一开始有些谨慎,但听完之后,说会立即重新核实。”
有马贵将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弥生水奈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直到桐生也哉说完,她才轻声开口:
“前辈......这样就好了吗?”
“这样就好了。”
桐生也哉看着她:
“我们不是警察,也不是国税局。银行职员的职责,是在发现风险的时候及时报告。剩下的事,就交给京都支店的人去处理吧。”
佐佐木健太靠在椅背里,忽然打趣道:
“桐生,你说你这人,休个假都不消停。出来玩都能撞上一个骗贷的社长,你是不是自带什么特殊体质?”
桐生也哉端起冷煎茶,喝了一口,淡淡道:
“也许吧。”
他心想,还好《名侦探柯南》是在1994年连载,现在死神小学生的绰号尚未兴起。
要不然,他可能也要多个类似的头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