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新地有一家高级俱乐部,名字叫“兰”,门口种着一棵很高的松树。
“那里的妈妈桑叫玲子。”
“如果有一天,你们走投无路,或者需要有人从另一边递消息,可以去找她。
桐生也哉微微眯起眼睛,记住这家俱乐部所在的方位。
黑田修一走到门前,直接推门进去。
门没有锁。
桐生也哉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一条窄而暗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道深色的木门。
黑田修一抬手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被拉开。
站在门后的女人让桐生也哉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连衣裙,头发盘成一个低低的发髻,露出一截白皙后颈。
她的妆容很淡,只在唇上点了一点颜色,可那双眼睛却像能看透人心一样。
“黑田先生,好久不见。”
“玲子,打扰了。”
黑田修一点了点头,侧身让出通道,抬手示意桐生也哉先进去。
桐生也哉迈步走进房间。
房间比想象中大得多。
约莫三十叠,装修简约而克制。
深灰色的墙面,棕色的木地板,天花板嵌着几盏射灯,把光线打在房间的几处重点区域。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深色的大班台,桌上摆着一盆修剪整齐的兰花。
兰花很漂亮。
即使是桐生也哉这种不懂花的人,也觉得赏心悦目。
“请坐。”
玲子引着两人在沙发区坐下。
她伸手提起茶壶,替他们各斟了一杯茶,然后微微欠身,退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黑田修一靠在沙发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桐生也哉。
“桐生君,这家店怎么样?”
桐生也哉放下公文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茶是玉露,入口清甜,回甘悠长,带着一种高级茶叶特有的细腻。
“很好。”
他放下茶杯,目光从房间的装潢上收回来,落在黑田修一脸上。
“黑田社长,我们今天不谈虚的,开门见山吧。”
黑田修一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弯起。
“好,我就喜欢桐生君这种性子。”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脸上。
“对于临空城,桐生君有什么想法?”
黑田修一的话音落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玉露的甘甜在舌尖上慢慢化开,茶香在唇齿间萦绕。
然后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直视黑田修一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
“我可以帮鹰司先生拿下临空城。”
黑田修一眼神微微一缩。
他没有先问别的,反而略带惊讶地问道:
“桐生君,你是怎么知道鹰司先生的?”
桐生也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说道:
“那天在地下会场,黑田社长离开之后,我偶然碰见了鹰司先生,我们相谈甚欢,鹰司先生还送了我一千积分作为见面礼。”
黑田修一点点头,笑说道:
“这确实是鹰司先生能做出来的事情,但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告诉你他的姓氏吧?”
毕竟在日本,應司这个姓氏多少有些特殊。
桐生也哉没有接话,从公文包里取出宫泽原和鹰司诚一的合影。
然后他将其放在桌面上,推到黑田修一面前。
“告诉我鹰司先生姓氏的,是这个。
黑田修一低头看去。
照片不大,五寸见方,边缘有些泛黄。
照片里面的两个人他也都认识。
左边穿深蓝色的工装夹克的宫泽原,右边那个自然就是鹰司诚一。
黑田修一拿起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昭和六十一年三月临空城与鹰司樣」
他把照片翻回来,又看了一眼桐生也哉那张年轻的、带着笑意的脸,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把照片放回桌上,靠进沙发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张照片,是宫泽原留给你的?”
“是。”
“他还留了什么?”
“没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或者说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也不至于死了。”
黑田修一闻言,不由笑了笑:
“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顿了顿,将话题引向正题:
“不过正是因为他的死,让鹰司先生有些恼火呢。”
桐生也哉安静地听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宫泽原的死,确实打乱了鹰司诚一的布局。
他没有在脸上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玉露的甘甜在舌尖上化开,茶香在唇齿间萦绕,他的思绪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
“黑田社长。”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直视黑田修一。
“在谈临空城的事情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先确认一下。”
黑田修一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
“请说。”
桐生也哉端正了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请问古宇田部长,和鹰司先生的关系怎么样?”
黑田修一听到这个问题,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
“古宇田彦?”
他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在鹰司先生面前,他还上不得台面,顶多是在临空城这件事上,他跳得最欢而已。”
桐生也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上不得台面?"
“对。”
黑田修一继续说道:
“鹰司先生什么身份?古宇田彦虽然入会比较早,但那是沾了当年入会不严的光。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三菱银行的执行部长,在东整会里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桐生也哉动了动眼皮,心中却并没有很惊讶。
对于三菱银行这个庞然大物来说,部长这一层,只能说是干活的。
只有晋升到役员、常务、专务这一层,才能算是银行的高层。
古宇田彦花了五年时间,从大阪支店的课长爬到总行的部长,在外人看来已经是平步青云。
可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他离权力中心还隔着最后一道龙门。
“所以古宇田部长想借着临空城这件事,再往上走一步?”
桐生也哉问得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