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战斗让众人身心俱疲,真炁也消耗大半。于是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石坳,暂作休整。
篝火燃起,蛇肉被烤得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蛮兽血肉蕴含丰沛能量,相较于外界那隐含恶意、异常狂暴的天地灵炁,多少是可被炼化补充的。
张猛狼吞虎咽的撕咬蛇肉,他主修的《万象宝身诀》需要纳万象精气,金石之气、血肉之气皆可化为己用。这蛮荒界对他来说,简直是修炼宝地,几日下来修为精进不少。
但对楚墨等其他几人,效果便大打折扣,仅能略微补充消耗的真炁。
“对了楚兄,”赢乐削下一块烤好的蛇肉,状似无意的问道:“你如今的主修功法是啥?”
“普通功法罢了,”楚墨打了个哈哈,轻巧带过,反问道:
“按朱兄所言,明日估计就能接近土著部落了。赢兄对他们的了解有多少?”
赢乐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顺势接话:“蛮荒土著侍奉图腾,依靠图腾汲取力量。
一阶者称图腾勇士,肉身强横,但手段单一,多擅肉身搏杀,我等修士拉开距离,应对不难。
二阶为祭祀,对标我辈筑基修士,能驱使些许巫术,但力量核心仍在图腾。若部落供奉的图腾受损,其实力便会大跌,甚至空有阶位而无相应实力。
再往上便是大祭司、圣者,昔日由蛮荒王庭统御诸图腾,掌控此界。
不过,王庭早已覆灭,三四阶的强者非死即擒,连王庭所供奉的核心图腾,也早被宗门上修搜刮的一干二净。”
楚墨心中暗动:‘看来和我之前收集的情报大差不差。’
这时,一旁朱鸣摇着羽扇笑着开口:“土著祭祀与筑基上人同阶不假,可二者之间的差距,说是云泥之别也不为过。”
他朝众人眨眨眼,“你们知道,为何会这样吗?”
赢乐等了半晌,却迟迟不见下文,只得无奈催促:“朱兄有话直说,就别吊人胃口了。”
朱鸣哈哈一笑,见众人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己,这才缓缓道来:“所谓筑基,其实有上乘与下乘之分。
炼气圆满,丹田盈满无法寸进时,服下筑基丹,于体内开辟一处‘空窍’,使真炁容量暴涨,此即为下乘筑基。
多为见识浅薄的散修选择,此类筑基常被人戏称为‘炼气十一层’。根基虚浮,前途有限。”
“至于上乘筑基嘛......”他变得神情严肃起来:
“其乃以自身之道,接引一道契合己身的‘道箓’或者‘天箓’,以此为凭证,于冥冥之处......开辟道府!”
“此即为,‘承箓开府’!”
“承箓开府?道府?”众人很给面子地齐声附和。
“当然,你们也可以唤其为法府、内景天地等等之类称谓。”
朱鸣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于是他越说越激动:“承箓开府者,真炁蜕变为法力,浩荡如江河。
所谓‘道府既开,法力自生’。道府一成,便可源源不断滋生灵机,反哺自身!
这道府灵机,更是玄妙无穷。既可滋养神魂,使其愈发凝练;亦可温养本命法宝,提升其灵性与威力。”
他扫视众人,语气激昂:“自此,修士便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对天地灵炁的依赖。
即便身处绝灵之地、末法之世,修士也能依靠自身道府维持修行,保持战力不减!”
“朱兄,”楚墨思索片刻,然后好奇问道:“‘道箓’与‘天箓’之间有什么区别?”
方才还侃侃而谈的朱鸣顿时语塞,面露窘迫:“这个......听闻‘天箓’筑基可能、大概更强一筹......吧?”
他也是道听途说,对此一知半解,难以详述。
“大概?”赢乐挑眉。
朱鸣干笑两声。他本是想炫耀一番见识,却没想会被突然问住,这下尴尬了。
“咳咳,”他连忙转移话题,讪讪道:“总之,上乘筑基远非下乘可比。而那些土著祭祀,力量借于外物图腾,如同无根之木。
岂能与自身开辟道府的筑基上人相提并论?我等若能晋升筑基,当以此为目标才是。”
又闲谈片刻,说话声渐止。众人各自盘膝调息,取出法钱来恢复真炁。
楚墨闭目凝神,脑海中却不禁回忆起主持考核的那八位筑基上人,他们都是承箓开府吗?
......
与此同时,一处简陋营地中。
一群图腾勇士正挤首领身旁。而那首领则正紧紧盯着营地中央,只见他眉头紧皱,满面尽是厌弃之色。
令他露出如此表情源头,来自于几杆木柱上的三具尸体。那三具尸体一身道袍法衣,胸膛被一杆杆长矛洞穿,头颅无力低垂。
“这些该死蝗虫,又来了!”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石头上,碎石飞溅,“踏碎王庭,屠戮诸族,连伟大的‘山岳之灵’图腾都被他们夺走!难道还不够吗?!”
一名年轻勇士咬牙切齿地说道:“首领,圣者大人战死,诸位大祭司也被抓走......我们,我们还能夺回家园吗?”
“夺回家园?谈何容易。王庭已经陷落了......”
首领眼神黯淡了一瞬,脑海中闪过那些自称“修仙者”的恶魔所带来的恐怖景象:
遨游九天的狰狞巨舰、通天彻地的恐怖法相、焚尽一切的流星火雨.......甚至连亘古长存的大日,都被战斗波及,永久残缺。
在身旁族人担忧的呼唤中,首领恍然回过神,旋即望着度厄弟子的尸体,叹了口气:“这处营地已经暴露,不能再呆了。”
他清楚这不过是一些最低级的弟子。自己和自己的族人们的存在,被那些修仙者当成了锻炼后辈的“考核”。
就像部落勇士成年,需独立猎杀蛮兽证明自己一样,只不过蛮兽换成了他的同族。
沉默片刻,首领做出决断:“我已经联系上其他几个部落,约定在‘禁地’边缘汇合。
禁地环境虽然更恶劣,但这些蝗虫也不敢轻易深入。我们要在那里积蓄力量,等待天时!”
他望着士气低落的族人,努力鼓舞众人精神,心中却隐隐有一股不安之情。
不知从何时起,他仿佛能若有若无的听到“天之灵”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