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楚墨准时与林风、月眠二人会合。
“楚师弟怎么一副容光焕发之相，莫非是捡了什么宝贝？”林风笑着打趣道。
“林师兄说笑，在下只是昨夜略有所悟。”
楚墨含糊带过，展开手中海图，转移话题道：“林师兄对千流区熟悉，你看我们从何处开始巡查最为合适？”
林风倒也识趣地没有追问。他目光落向地图，略作思索，指向一处标注：
“从此处开始吧。这里是近月来寒水蚌减产最严重的区域之一，空壳、死蚌比比皆是。我觉得这里出现问题的可能最大。”
楚墨看向对方所指的地方，见位置不算远，便点头道：“那就依师兄所言。”
一旁的月眠自始至终未曾开口，只在楚墨点头时也随着轻点下颌，表示同意。
三人当即动身，只见林风率先驾起一叶灵舟，贴着海面低空飞掠，楚墨与月眠紧随其后。
仅仅两个时辰，三人便赶到了目标附近。
海面平阔，在天光泛起粼粼金波。
楚墨环视四周，却见不远处泊着几艘简陋木船。船上凡人筋肉精悍，气血旺盛，应该是练过强身武艺。而且胸前都挂着一枚避水珠。
那珠子与徐源所赐样式相同，却小上许多。这些人并未察觉空中三人，他们略作热身后，矫健跃入海中。
“这是？”楚墨有些疑惑，侧首看向林风。
“哦，师弟是想问这些凡人采珠客？”林风笑道：
“一阶寒水蚌本身无甚灵智，也不具备攻击性，平时藏于深水礁石之间。筋骨强壮的凡人，凭借避水手段，亦能下水采集，故而才有这些人的存在......”
说道自己了解的知识，他侃侃而谈起来。
浊渊海内仙凡杂居，凡人于修士而言，自有用处。譬如这采珠一事，雇凡人远比雇修士来得划算。
只是深海之下暗流、水压，乃至一些低阶妖兽，都会对凡人造成生命威胁，每一次入水皆是搏命之旅。
然对于凡人而言，能采得灵珠，换取在岛上安稳度日的资格，已是万分难得。
若侥幸遇上度厄宗开山收徒，那更是天大的机缘。
毕竟相较于其他仙门，拜入度厄宗的机会，反倒要更多一些。
要知，度厄宗几乎日日皆可谓“收徒大典”。不问天赋，不究出身，想收徒了，便直接带走一群。
就像楚墨，当时他才刚凭借山寨兄弟们的“遗产”与自身努力，过上一段安稳舒心日子，结果......
意外撞见修仙高手，拼尽全力也不能敌。当时路过的江云涯大袖一卷，便将他与周遭众人尽数绑走，一并打包送入了度厄宗。
楚墨一时有些追忆，他低头望向下方海面上的采珠客，感慨道：“原来是这样，多谢师兄解惑。”
林风微微一笑：“走吧，师弟。凡人能力有限，探查之事他们帮不上忙，这事还得指望我们自己才行。”
说着，他当先跃入水中。
楚墨也立即跟上。刚一入水，腰间悬挂的避水珠便散发出朦胧光晕，化作一层柔和气泡裹住周身，隔开海水。
初入时，天光透过海面，水中视线尚好，可见鱼群穿梭。
但随着不断下潜，光线越发暗淡，水中压力也逐渐增大。此等压力对修士无甚影响，真炁运转便可抵消。
但对于海中作业的凡人来说，却是严峻考验，不仅行动迟滞，体力也急速消耗。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在海底长眠。
三人没有停留，持续下潜。
直至又深入了数十丈后，他们终于察觉到了几分异样，本该是寒水蚌栖息之处，却不见多少蚌影，反倒是能看到一些破碎的蚌壳散落。
同时海水的温度骤降，并隐隐带着一股阴煞之意，或者说...
‘是死气。’楚墨心中暗道。这种感觉和阴灵所散发的气息很像。
“不对劲。”林风神识传音道，“此地的水气过于阴寒，绝非寒水蚌所喜的环境。”
寒水蚌虽喜寒，但更喜清灵之炁。而此处在死气的影响下，变得有些污秽。
楚墨打量周围环境，突然目光一凝，指向某处：“林师兄，看那里。”
林风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一片巨大的礁石下方，堆积着数十只寒水蚌。它们灵光黯淡，多数已经死去，只余空壳。
月眠正欲上前细察，一道阴影蓦地从礁石下窜出，张开血口，直扑而来。
【3级·霜牙鱼】
“小心！”林风厉声提醒的同时，嘴巴一张，竟从口中吐出一道炁团。那炁团流光溢彩，直直撞向那道阴影。
只见水流激荡，炁团精准击中阴影，登时将其炸作一团血雾。阴影刚脆利落地变成一团血泥，而后向海底坠去。
“居然只是一条霜牙鱼？”
林风声音有些失望，而后开口道：
“我们再找找。霜牙鱼虽喜食寒水蚌，胃口却小得很。而且它们素来独来独往，单凭一条鱼，吃不了太多蚌。”
说话间，他隔空卷起下方那团肉泥，小心地收到一个盒匣内。
楚墨看到对方的举动，心中疑惑：这鱼尸惨不忍睹，连做材料的资格都没有，还小心地收起来干嘛？
林风注意到他的目光，传音解释道：“让师弟见笑了。我主修功法乃是《万象宝身诀》，自炼气四层起，要养一口‘万象宝炁’。
此炁欲壮其威，需服食炼化诸般灵物精华，无论灵植血肉，亦或是金石之精，皆可滋养宝炁。所以...咳咳。”
闻言，楚墨恍然颔首。
万象宝炁与他所修洞玄霞光类似，应该是完整灵功才具备的玄异。只是比起洞玄霞光来，还需借助外力才能壮大。
“减产原因不在霜牙鱼，我们再仔细找找。”林风收好盒匣后说道。
楚墨点了点头，选中一处蚌壳碎片散布的方向后，小心翼翼地向前游去。他探出神识，扫过满地的碎蚌，渐渐发现了些许端倪：
蚌壳似被某种巨物打碎，才导致散落一地。
而且碎蚌壳周围，那缕本应极淡的死气，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