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记录以后伯爵就告辞了。
拉纳垫了垫重重的羊皮口袋:“你们契卡办案都这么快乐的吗?”
“哪有,平时都是些费力不讨好的任务,”菲欧娜摇摇头,“只有一些大人物找到门路,请官方处理自己的神秘事件的时候,才会拿出这些。前辈们管这个叫合理费用,意味着报案人‘绝对没说实话’。
克丽丝塔托着下巴看了一会笔记:
“他确实没说实话——
“其一,欧贝斯坦伯爵是个假名,相貌也掩藏着。我们不知道伯爵的真实身份,就少了许多线索。
“其二,这位诺娜小姐真的只是探险家么?她有什么秘密......局里接到报案以后可能进行过初步的调查。”
“第一件事不难!”艾格隆站起身来披上外套,“那枚吊坠肯定很有名,许多大人物见过,伯爵才这么忌惮。我会隐蔽的调查一下,摸清这位伯爵的真实身份。”
艾格隆想着自己还可以去查查缇娜小姐的线索。从这位交际花入手进行调查,花些功夫肯定能找到诺娜小姐。
毕竟今晚的艾格隆是圣赫拿伯爵,海外归国的大富翁和冒险家,身边怎么能少了拜耶兰第一流的美人儿呢?
晚上七点,海黛给艾格隆打扮了一番。
艾格隆左右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经过修饰,别人看不出来他是助理教授艾格隆,但是又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
“你的手真巧,”艾格隆赞叹道,“对了,你知道隐者么?”
话刚出口,他的心脏就好像琴弦被拨动一般跳了一下。
这名字竟然藏着一种力量,仅仅是言说就让灵性触动......艾格隆那双惯常燃烧着坚定的眼睛瞬间锐利起来,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夜空。
“等等……………”他低语,眉头微蹙,抬起带着白手套的手,仿佛在感受无形的风“我感觉到......这名字有种力量。”
只是提起“隐者”这个名号,就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以特定的频率扩散开来,带着一种“宣告”的意味。这感觉艾格隆不久前才经历过——就像他自身被召唤至此世的那一刻。
“你感应到他的灵性了?”海黛的神情自然,“原本,神选和眷者,还有各种强大的存在争夺神器的“天选者之祭”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这事以前还十分隐秘的进行,有所顾忌。后来规模越来越大,大家也不费心去隐瞒了呢~”
“不怕吓到普通人,引起社会恐慌么?”艾格隆问,“这可是超凡和半神之间的厮杀。”
“这不有契卡和神秘对策局负责监督和善后么~而且许多英雄都高风亮节,会有所克制的,”海黛的大眼睛瞧了艾格隆一眼,“你说是不是,黑皇帝!"
“好吧………………”
“至于这个隐者,我有些线索,但是不确定,需要再调查一下,“海黛说道,“别担心艾格隆,秘密在社交界守不住,这也是我们拜耶兰情报站的意义所在。”
拜耶兰的深秋有一层浮荡的湿润雾气,宏伟得元老院议事厅和城墙像海市蜃楼一般地矗立在月光和时有时无的雾中。
夜晚的暮色初垂,德赛伯爵府里热闹非凡,穿过黄铜雕花大门,马车轮碾过白沙铺的车道,发出细碎的声响。花园被鲸油玻璃灯点燃,喷泉池中漂浮着红玫瑰花瓣。
花园里有香水与烤鹌鹑的焦香,乐队在各种彩色的灯笼下交替演奏着舞曲和时新小调。
艾格隆在前门下了车,海黛挽着他的胳膊走下:“准备好登上舞台了吗,邦德先生。”
“听候差遣,M小姐。”
衣着体面的仆人们迎接他们穿过精致的庭院。三人高的的落地窗让精致的庭园一览无遗,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美丽的光芒,每一件家具都设计得恰到好处。淡淡的熏香飘荡在凉爽的室内,让人无比舒适。
今晚几乎拜耶兰所有的头面人物都聚集于此。身穿白色制服的仆人端着杯盘在人群里穿来挤去。从大厅门口不时地会传来仆人的高声通报,宣告某某元老,某某将军,某某花钱买了个贵族称号的大财主驾到,人群中有时会因
为听见某个名字和称号而发生些轻微的骚动,但大多数名字收获到的待遇仅是淡淡的一瞥。
伯爵府的主人是德赛·德·拉古萨伯爵,契卡局长,元老院最让人敬畏的大人物之一。
德赛这会还在心不在焉地让仆人们试衣服。
借着今天参加舞会的机会,来做客的欧仁十二分激动的把事情经过向德赛伯爵做了汇报,尤其是那个人可能找回了自己的武器,又和弑序亲王激战一番,把呓语森林烧了一大片玻璃的事说得绘声绘色。
德赛的反应很平淡,没头没脑的晚辈说了一句:
“当我年轻的时候,由于无知与雄心,我是疯狂的革命者。到了具有理智的年龄时,我就顺从理智的我自己的本能,我扑灭了这场大革命。”
欧仁很有点失望。如果德赛局长这位皇帝曾经的战友能透露更多的历史情报,也许能做点什么呢………………
上流社会里的几位显贵欧仁已经很熟悉,激不起一点新鲜劲儿,至于那些除却财产数量外其它不名一闻的商人,模仿着神秘派头来附庸风雅的无名小卒,就更不能引起他的兴趣了。
他百无聊赖的回到正厅,准备陪奈芙蒂跳一支舞就走。这时直到仆人出现在门口,用拖长的嗓门叫出一大串头衔:“法尔科尼亚征服者,交界地的保卫者,褪色者的领主——圣赫拿伯爵到!”
“什么圣赫拿?”
“什么交界地?"
“什么褪色者?”
“法尔科尼亚是什么?”
全场人们都把视线转向了门口,那里已经站着一个身材魁伟的来客,他的穿着打扮像是个时髦的富翁,锦绣背心和豪华饰带外面罩着深天鹅绒外套。他的饰带金光闪闪,右手若无其事地拿着一根镶金嵌玉的手杖。
艾格隆戴着海黛给他从秘库找回的戒指,在灯火下烁烁发光宛若星辰。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的被他吸引,交头接耳地议论新来者的身份、履历、衣着和种种相关的传说,连他胸前挂的那枚用丝带装饰得花里胡哨的饰章甚至都
被传作是某位公主奖赏的满月勋章。
迈入大厅,瓦斯灯如琪花绽放,一时间令人为之目眩。艾格隆微微眯起眼睛,在这个还没有电灯的时代,像记忆中奇幻时代的城市一样,大部分世界依然被黑暗统治,神秘带来的光辉,也不过是盏微光惨淡,乍明灭的油
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