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蒂埃开始倒数,就好像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是一具精密的机械,尽在他的计算之内。
对面的死亡骑士却并不着急,只是将手中染血大剑向前一指,念颂低语一些模糊不清的祷言,刚刚被马车爆炸击杀的刺客们竟然就如牵线木偶一样悬浮起来,围绕着受伤的大屠夫黏附上去。
顷刻之间,刚刚遭到重创的大屠夫就修复了断肢,而且变得更加臃肿凶恶,分明就是一具要被疯狂与力量撑破的躯壳。超过三米的巨硕提醒,每一块肌肉都是从不同尸体上撕扯堆积来的,虫子一样的东西在皮肤下虬结蠕动。
这粗劣缝合的身体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烙印————不是虔诚的那种,是用来困住什么东西的那种。那柄骇人的长斧简直是处刑工具。斧柄粗如成年人的前臂,包着一层发黑的铁箍,柄尾削尖,像一根短矛。斧刃呈新月形弧度,
背脊处铸着一颗脑袋大小的铁坨,整体重量足以在一击之内将重装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贝尔蒂埃飞快的拔出配枪,对着大屠夫的头颅开了一枪。一发闪烁着圣光一般璀璨光晕的子弹打在这头怪物的腐肉上,先是深深的穿透了进去,紧接着又从头颅的后方被挤了出来。
这只怪物的头部被这一枪打飞了一小半,破损的断面可以看出它没有人类应有的颅骨和大脑,取而代之的是腐肉一般的黑色物质,就连脑子内部都有清晰的缝合痕迹,密密麻麻的缝制线是用亡者的头发和人皮搓成。
换了别的生物,这一枪本当即死,但是这头大屠夫却无动于衷,只是侧头过来,用还在的那半边脸上的眼睛打量着元帅。
贝尔蒂埃低声道:“高阶缝合怪‘大屠夫,这些年已经不多见了。”
缝合怪是一种极端邪恶的存在,乃是将大量尸体上最为强壮的血肉器官切割下来拼接而成的怪物。它们是腐败的造物,一旦被制造出来也不会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很久,却也不知疲倦与痛苦,完全听命于它们的制造者掀起死亡
血腥的风暴!
这头大屠夫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明的低吼声,抓起大斧就朝贝尔蒂埃的头上劈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从巷子两边的屋顶上一跃而下。他双手握持一把漆黑的特大剑,宽阔的如同磨出刃口的铁板,朝着挥斩的处刑斧应了上去。
“DUANG——————"
音波炸裂,两把尺寸惊人的凶器以不合理的速度交锋,附近路面的水洼都被冲击波击散了。
时明时暗的瓦斯路灯下,一个剽悍魁梧的身影徐徐踏出,因为背光的缘故,看不清楚他的脸容,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一头蛰伏了整冬的黑狼,疯狂,贪婪,强大。
这股强大的压迫力让贝尔蒂埃都为之动容:“阁下是?是你?拉纳?不对,你早就已经......”
“我的老伙计,不记得我,还能不记得这把剑吗?”
那强大的男人横在贝尔蒂埃身前,只是身体一齐微微向前倾了,然后,两边的墙壁都微微一晃,拉纳脚下坚硬的鹅卵石地面碎裂飞射,“啪”的四处飞溅!
拉纳和大屠夫,似两头发了狂的强壮公牛般对撞在了一起!特大剑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弧,剑刃切开空气时发出一种低沉的、蜂鸣似的震颤,接着又是凌空一斩,巨大的动能竟然将大屠夫击退开去。
这头怪物迅速收住了退势,斧柄末端点地,路面“咔”地碎了一圈裂纹。它歪着头盯着面前的男人,脖子上的筋膜像缆绳一样绷紧,喉咙里发出一种含糊不清的怪音。
“不错,”握持特大剑的男人朝背后的贝尔蒂埃元帅一回首,“哟,对付这样的怪物,先前的报酬还有些不够呢。”
贝尔蒂埃拄着手杖,云淡风轻的目视前方。他没有言语,一种特别的气息却自主的涌入拉纳的脑海,让他获得了一些神秘学知识:
“高阶缝合怪(大屠夫)的情报:
“生物特性:免疫恐惧,疾病,变形,疼痛,流血效果。
“生物特性:圣属性抗性弱,火焰抗性弱,会造成大量额外伤害,
“缝合怪特性:巨力,在近战攻击中击退目标。
“缝合怪特性:腐肉堆积,缝合怪是由许多具尸体的器官组合而成的怪物,因此即使出现肢体缺失现象也不会影响其战斗能力。大幅增加生命力。
“缝合怪特性:感染,腐败躯干和组织容易在行动和攻击中剥落,对接近的生物撒播瘟疫。”
刚刚被击退的大屠夫已经又一次抡起巨斧,带着狂暴的风压呼啸而至。
拉纳侧身一让,反手将特大剑挥过去。空中遽然一亮,拉纳的身上闪出了黑色的光芒,上衣炸裂了开来,露出了蜿蜒在皮肤下面暴起的血管和钢铁般的肌肉!
“铛——!!”小巷两边的墙上灰泥都被冲击波震的簌簌落下。
这一剑击打在巨斧的侧背那配重的铁坨上,抓的就是大屠夫刚刚出一斧的硬直。沉重的大斧哐当一声脱手飞了出去。
大屠夫的身体同时失去了平衡。
“抓到你了。”
拉纳狞笑一声,特大剑从下往上,劈进了大屠夫的肚皮,从肿胀的独自一直撕裂到下巴。
这一剑势不可挡,当真若波开浪裂,大屠夫的身体像纸一样被撕开,里面的腐肉和乌黑的汁液从裂口里喷射出来。但是拉纳的身体还在斩击的劲势下旋转。这个旋转把特大剑从大屠夫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带出一蓬碎肉和断
骨,然后顺势从侧面又是一扫而过。
剑刃切入了大屠夫的左肋,穿胸而过,从右肩胛骨下方破了出来。
大屠夫骇人的身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这样砸倒了下去。
“小心,它还能复活,”贝尔蒂埃急忙提醒。在一旁观战的死亡骑士已经又一次举起染血大剑,汇集一股恐怖的灵能。
“呼!”
就在这时,一发闪烁着红光的子弹激射而来,已经抵达射击位置的菲欧娜精准命中了死亡骑士的头部,大剑上的邪恶灵能被骤然打断,就连漆黑的头盔也被打飞了出去。
“我打的真准!”菲欧娜立刻缩回一处掩体开始装填下一发弹药,一边问担任观察员的克丽丝塔,“干掉那死亡骑士了没有。”
“......”匍匐在一旁观察现场的克丽丝塔好像看呆了一样,“这,这人难道是......”
被狙击命中的死亡骑士并没有遭到重创,她只是侧了侧头就稳住身形,一缕红色的鲜血从额上的伤口流下来,几缕碎发被风撩起,拂过线条利落的下颌,丝毫不显凌乱,反倒添了几分刀锋掠过绸缎般的冷冽与柔韧并存的味
道。
她的眉峰微挑,带着决断的锐意,像远山被削出了棱角。眉下一双眼是极深的红色,瞳孔里沉着近乎凌厉的光。
哪怕生死一线间也云淡风轻的贝尔蒂埃元帅在这一刻近乎凌乱了,颤抖着手指,近乎失控的呢喃:
“诺,诺娜......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