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说话的,是位头发花白,穿着中式长袍的老者。
他拄着拐杖,看起来有些佝偻,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
刚才还无比嚣张的周方舟,压根就不敢正眼看他。
可让陈渔意外的是,老者身边跟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青年,正是先前与他谈过合作的许小姐。
此刻乖巧跟在一旁,看起来应该是老人家的晚辈,同时似笑非笑看着他,让陈渔心里有点发毛。
老者身边还有个青年,不同于许昭澜玩味的表情,陈渔能从他脸上感到明显的厌恶。
除了这些外,还有七八位中年人跟在他们身后。
欧主任也在人群里。
可他的位置有点靠后啊,看来前面这些,全都是大佬啊!
欧水原苦笑看着陈渔,脸上满是无奈的表情,刚才酒店工作人员跑来跟他讲。
陈渔在酒店大堂把华侨给打了,他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
这小子是不是缺心眼,先前在鲤城码头,就敢直接揍那个胖子,直接打了张水德的脸。
现在到华侨酒店,居然直接打华侨的脸。
欧水原觉得,以后还是别带他去高端的场所,不然真担心哪天,他连京二代都敢打。
幸好打的是这个周方舟,外加这件事,他师出有名。
流水村扇贝养殖被骗这件事,在整个水产圈还是蛮出名的。
当初养殖失败的报道,还登上了《鲤城晚报》第二版的醒目位置上。
当初是刘家兄弟扛下了所有,可刚才听陈渔讲,居然是被这个周方舟骗的。
这就相当有意思了!
说实在,组织为了外汇,对这些华侨真的太宽容了。
前些日子,就有几个华侨青年花言巧语骗了他们酒店的女服务员。
把女孩玩腻后,就直接不认账,甚至玩起失踪来,搞得女服务员想跳楼,把他们酒店高层折腾得连夜开会。
直接增加了一条酒店管理规定:不许酒店工作人员跟顾客有过多亲密接触,一旦发现立即开除!
可这件事,若眼前这位老者愿意出面调查,说不定还真能帮村民把钱追回来。
就在这时候,一位身形挺拔,脸盘周正的中年人,眼神扫过酒店的工作人员。
随后对着大堂经理余露,厉声喝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把公安请过来。”
“好的,王书记。”
同时中年人沉声问道:“我想知道的是,这位小同志是过来找谁的。”
欧水原叹气了声,刚打算站出来回答,没想陈渔咧嘴笑着说道:
“领导好,我是来给酒店送鲥鱼的,刚好在这里遇到了骗我们村钱的大骗子,一时情绪没控制住,给你们添麻烦了。”
陈渔说完,赶紧给酒店大领导鞠躬道歉,毕竟面子还是要给的。
周方舟怒骂道:“你别在这里给我乱扣帽子,我压根就没骗你们钱。”
“那我们村的钱,怎么会在你的口袋里,你给个合理解释啊!”
周方舟是真的要吐血了。
他很想跟这个土包子说,这笔钱是他通过合法手段获得的。
已经跟流水村没有任何关系,可他觉得跟这个土包子解释了也没用,反正他张口闭口就是让他还钱。
周方舟喃喃骂道:“啥都不懂的土包子,跟你们这种人做生意是真倒霉。”
陈渔听到这话后,当场卷起袖口来:“钱都让你给骗光赚走了,你还觉得倒霉是不,是不是看不上我们村这几十万,想骗更多啊。”
周方舟气得肝疼,发现自己是真讲不过那个王八蛋。
刚刚说话那个中年人,一听是来送鲥鱼的,不由露出笑容来。
“我要是没猜错,你应该就是流水村的陈渔同志吧!”
陈渔挠着头。
“领导,您认识我?”
中年人点头说道:“我叫王志来,前些日子咱们的合作协议,还是我签的字。”
“王书记好。”
中年人脸色突然凝重起来:“陈渔同志,这位是咱们鲤城同乡会的许会长,刚才我们有看到你打人,能不能给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陈渔转身,腰板挺直地看着那位老者,表现得不卑不亢。
“许会长,我干脆就长话短说,我们村有三兄弟跟这位姓周的合作......”
陈渔还没说完。
周方舟当场大骂道:“你放屁,别乱诬陷我,你们养殖扇贝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没参与。”
陈渔咬牙切齿道:“我觉得事实大于雄辩,我说再多也没用。
大家要真想知道实情,完全可以到我们村去了解下,真的被他骗得太惨了。
还有很多户村民,每天只能吃地瓜面,然后在码头捡掉落在地的杂鱼当配菜。(朱大强一家)
还有不少夫妻因为投资扇贝养殖的事,闹到大打出手,差点就弄出人命来。(吴玉珠一家)
原本大家生活还好好的,可就是因为听到“华侨投资”这四个字。
我们就无条件相信他,可没想到,居然是个圈套,真的太让人心寒了。”
陈渔说完后,在场不少人全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来。
许昭澜也小声在老者耳边说了几句话,老者听完后,点了点头。
周方舟见情况不对,很想说点什么,可压根就没法反驳,因为陈渔讲的全都是事实。
拄着拐杖的老者听完,不禁摇了摇头,对着陈渔问道:
“小伙子,你说的这话可都是真的?”
陈渔想都没想,直接举起手来。
“我可以向妈祖发誓,我们村的钱,就是被他给骗走的,要是我有半句假话......”
老者连忙打断。
“可以了,年纪轻轻的,不要老妈祖娘发誓,她老人家哪里管得过来。
老者转头看着周方舟,却冷声质问道:“小周,你敢不敢发誓?”
周方舟低头思考了会,沉声回道:“他都敢,我当然也敢!”
就当他准备发誓时,老者举起拐杖朝他打了过去。
“你个畜生,胆子真的是越来越肥,连妈祖娘都敢骗。”
见老人拿拐杖朝他打来,周方舟甚至都不敢躲,整个人都慌了神。
“许会长,您听我解释?”
“打算连我都骗是吗,还真你们在做什么事情,我不知道是吗?”
就在这时候,三位公安同志已经到酒店大堂这边。
他们还是头一次来这里抓人,本以为要抓那位穿着打扮都相当普通的本地青年。
没想,为首的那位老者,客气地对他们说道:“公安同志,辛苦你们一下,把这个人给抓回去,他好像骗了一整个村的钱,麻烦你们让他把事情给交代清楚来。”
周方舟突然感觉浑身无力,就差瘫倒在地,他求助地看向老人身后的那位青年。
可这位青年非但没打算帮他,反而威胁起他来。
那眼神仿佛在说,要是敢提到他,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被带走前,周方舟一直看着陈渔,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恨。
他的眼神让陈渔相当不舒服,看来这点教训是不够的,来日方长,必须给他个惨痛的教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