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么多贺礼钱,陈母愣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原先老四搞这么大排场,她还心疼亏那么多钱,老四是会赚钱,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以前总是吊儿郎当的,可这一年多,他有多忙多拼,她这个当娘的,最是清楚。
可没想到,单贺礼就收了上万元,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华侨和领导给的。
她家老头子,是个特别会装的人,平时总板着一张脸,可今天却显得特别开心。
陈有国看着贺礼墙上刚刚贴上去的几个单位,那叫一个激动。
有市渔业局、侨办、县委、镇委、城罐头厂,甚至还有供销联合公司。
刚刚帮写贺礼墙的吴校长,手也忍不住在颤抖。
“太踏马牛逼了。”
他能感觉到,要是陈渔继续发展,将来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陈有国刚刚把一张张写着单位红纸贴好。
吴校长就说道:“这个顺序不对,侨办得放在渔业局前面,还有这个水产研究所得放在后面,国有企业都得放在行政单位后面......”
陈有国哪里懂这些,只能按照吴校长说的重新贴。
看着这面贺礼墙,陈有国那叫一个骄傲自豪,什么叫面子,这就是面子!
他以前还不服老,觉得臭小子没他当年厉害,可现看来,早就甩他十几条街了。
可他也有不解的地方,这小子好像也没做啥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可这些老同志和领导们,为啥这么给他面子。
陈有国心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念头,可想想觉得不可能,长得跟他这么像。
孩子也是在村里出生的,他全程都守在门外,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偷换。
只能说,祖坟冒青烟。
有机会的话,还是得跟阿娘一起去祖坟拜一拜!
贴完这些红纸后,他来到房屋后面,用力撬动几根厚重的石条,在石条下面,挖了一坛尘封多年的老酒出来。
这些老酒是灵芝十岁那会,他偷偷找人买的,原本打算等灵芝嫁人再拿来出的。
可今天来这么多华侨跟领导,就先拿一坛出来招待人,到时候,再让老四带着灵芝一起去给领导敬酒。
灵芝长得这么好看,要真有华侨和领导看上,说不定,还能有一桩好姻缘。
“灵芝,把这酒给你哥送去,你也跟着一起给客人敬酒。”
陈灵芝回到家后,立马变成孩子王,小胖墩本以为今天这种好日子。
小姑应该没空理他,可没想,由于他马上要毕业考,直接被小姑抓过来坐强化训练。
跟着一起倒霉的还有城来的陈思齐,陈灵芝发现他基础也很差,也把他一起抓过来。
另外小地瓜马上就要上幼儿园,干脆也不放过,让他先学习个位数的加法。
见阿公跟小姑找事情做,小胖墩连忙说道:“姑,赶紧去帮忙。”
陈思齐跟小地瓜两人也是连连点头,并说道:“我们很听话的。”
陈灵芝鼓着嘴巴,哪会不知道她爹打什么算盘,可今天是个好日子,也懒得跟老头子斗嘴,过去露个脸就走。
“我等会就回来,要是发现你们没好好学习,以后,我每周都回来监督你们功课。”
听到这话的小胖墩,突然不是那么想考试了,他觉得小学毕业就挺好的。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陈灵芝纯粹就是因为这些小屁孩跟她抢遥控器,老喊着要看动画片。
这才给他们安排了功课!
坛口的泥封一敲开,香味一下涌出来,在场的老华侨和领导不禁夸道:“哇,这才是好酒啊!”
“该不会是女儿红吧!”
“还真有可能。”
女华侨李丽华见到陈灵芝后,不禁上下打量起来:“小陈同志,你妹妹有对象没有。”
陈渔笑着说道:“还没。”
“介不介意,李姐给你介绍几个对象,包优质的那种。
“那就麻烦李姐了。”
陈灵芝听到这话,不禁咬牙切齿起来,她也学嫂子伸出了右手,狠狠拧了下她哥的腰部,暗骂道:“坏人,居然卖妹求荣!”
陈渔打了个通关后,气氛瞬间就被带动了起来。
可能是这坛老酒味道真的不错,这些华侨和领导也都放开喝。
一杯接着一杯,喝到后面,这些人脸色都有几分微醺。
在这个状态下,大家聊天谈话,都没先前那么拘谨和顾忌。
全都有一句沒一句闲聊着,有不少华侨,当中就抱怨起自家乡亲来。
“修完祖祠又修路,可这些都还不够,伸手就是要钱,简直就是吸血鬼。”
“可不是,一旦黏上,就跟牛皮藓似得,甩都甩不掉,我家那几个亲戚,现在都不想上班,都想靠我养。
“哎,我现在都住在华侨酒店,最怕的就是大节日,到时候肯定又得喊我回去,百分百又要让我捐款搞投资。”
“看来大家都一个样。”
见他们在那抱怨,许会长嫌弃说道:“才做那么点事情,有啥好抱怨的,咱们这些人还有亲戚在,就已经不错了。
前段时间,那个姓黄的回来,发现整个族谱全都消失了,就只剩下他那一脉了。”
大家听到这话后,都有些沉默,前段时间,他们也见过老黄,整个人瞬间就老下去。
“今天可是小陈同志大喜的日子,别讲这么沉重的话题。’
“这酒不错,大家多喝点。”
几杯薄酒下肚,许端木也跟着话多起来,可他并不是抱怨亲戚,而是抱怨起组织来。
“周县长啊,你们这些国营工厂,每家都嚷嚷着要赚外汇,可根基都没打稳,产品不过关,纯纯就是浪费钱、浪费人力资源。”
周县长连连点头,敬酒:“许老说的是。”
他自然也知道很多国有企业内部都出现大问题,账面几乎全都是赤字。
可很多事情,他们也是迫于无奈,组织的外汇真的太少了,那么多设备和技术等着更新,这些全都是要钱(外汇)的。
那位服装大王李守仁也跟着说道:“没错,现在政策太扭捏了,就跟个想嫁又不好意思嫁人的娘们似的,要开放就多开一点。
就只开那么点门,像我这种比较胖的,挤都挤不进来。”
大家听到这话后,不禁哄堂大笑起来。
见这些大人物们,正在讨论这种国家大事,陈渔并不是很想参与。
前世村里几个老头,天天就坐在那棵凤凰木下来,手里刷着一个叫《今天头条》的APP。
张口闭口就是各种国际大事,还有如何治理国家,隔三差五都能吵个面红耳赤。
可陈渔觉得,那种事情压根就跟他们这种升斗小民无关,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
见他们越聊越起劲,敬完酒的陈渔,就打算开溜了,把大伯跟小叔的好消息告诉阿嬤去。
可没想,有点喝上头的许会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渔,你小子最聪明,跟大家讲讲,你觉得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陈渔挠着头:“许会长,这种事情,我不懂啊......”
“不行,你必须得讲一讲。”
“我觉得家里人平平安安,自己身体健康最重要。”
参加宴席的这帮领导和华侨,全都面面相觑起来,正在抽烟的服装大王李守仁当场拍腿起来。
“还是咱小陈同志有水平,这话我爱听,想那么多做啥子,还是家里人和自己最重要。
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才是最实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