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从明星身上薅技能,我无敌了 > 第三百零五章 ,江南,我想报复前男友,你能帮我吗?
    时间有点晚!
    江南最新专辑《我的眼里只有你》中的最后一首歌曲《浪人情歌》,一直录制到晚上9点才结束。
    没办法!
    录制时碰到了难点,《浪人情歌》写的是失恋之后,逼着自己放下旧爱人,...
    “不对!不是‘不想睡觉’!是‘想得睡不着觉’!”江南一把按住赵小帅高举的喇叭,声音陡然拔高,额角青筋微跳,连蹲姿都绷紧了——那不是赵小帅该有的焦灼,而是赵小帅此刻该有的、被现实反复打脸后仍不肯服软的拧巴劲儿。他手指用力一掐喇叭边缘,塑料壳发出细微呻吟,像极了赵小帅心里那根越勒越紧的弦。
    赵小帅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江南没催,只盯着他眼睛,等。三秒后,赵小帅喉结滚动,突然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甩向地面,水珠炸开,像一簇细小的火苗。
    “巩莉——!”他嘶了一声,脖子上青筋暴起,“你想她想得……睡不着觉——!!”
    这回没破音,没方言腔,就是一股子被逼到墙角的狠劲儿,混着楼下围观大爷大妈的哄笑、自行车铃铛的叮当、还有远处煎饼摊油锅滋啦一声爆响——所有声音全被那句“睡不着觉”撞得一滞。镜头里,巩莉在二楼窗口刚掀开窗帘一角,听见这声,指尖一顿,帘布垂落半寸,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瞳孔里映着楼下那个湿透的、仰头吼叫的男人,也映着江南蹲在阴影里、微微眯起的右眼。
    吕乐在取景器后猛地点头,低喝:“停!这个情绪,对了!”
    张壹谋站在机位斜后方,没说话,只把手里攥了半截的冰棍棍儿往地上一扔,踩碎。他看懂了——江南没教赵小帅怎么喊,而是用自己蹲着的姿态、掐喇叭的力道、甚至刚才那一瞬的沉默,把“赵小帅”三个字活生生焊进了赵小帅的骨头缝里。这不是排戏,是渡劫。
    申学兵快步跑来:“导演,群演那边说,有仨老大爷非要加戏,说他们当年真在芳星园住过,知道安红家阳台晾过红裙子……”
    “让他们穿蓝布褂子,站第三排左边,别说话,就看。”张壹谋打断,目光仍黏在江南身上,“江南,你过来。”
    江南起身,裤腿沾了灰,走过来时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撕开,抽一张递给赵小帅:“擦擦,嗓子别喊哑了,后头还有十场呐。”
    赵小帅接过去,低头擦脸,手指有点抖。
    张壹谋把人拉到树荫下,压低声音:“你跟他说的,是‘想得睡不着觉’,可刚才他喊出来的是‘想得睡不着觉——’,最后那个破折号,是你带的气口,不是他找的节奏。你在他喉咙里埋了钩子。”
    江南笑了笑,没否认,只问:“下一场,巩姐窗边递水杯的镜头,您打算用哪个机位?”
    “吕乐说仰拍太假,要侧推,从她手腕开始,慢慢升到眼神。”张壹谋顿了顿,“但李东田说巩莉今天发髻松了,侧光一打,左耳后那颗痣会反光,像颗小灯泡。”
    “那就让她把耳钉摘了。”江南答得干脆,“或者,您让灯光师把那束侧光调暗半档,再补一缕底光,刚好够托住她眼下那点青影——她昨晚上没睡好,我看见她黑眼圈了。”
    张壹谋定定看了他五秒,忽然伸手,重重拍了下他肩膀:“行,就按你说的办。”语气里没了试探,只剩一种近乎锋利的认可。
    这时,化妆间门帘一掀,巩莉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浅灰棉麻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左手腕上搭着条素白丝巾,右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盖子还冒着热气。她径直走到江南面前,把缸子塞进他手里:“喏,枸杞菊花茶,解火。”
    江南低头闻了闻,笑了:“您这茶里,放了薄荷?”
    “嗯。”巩莉挑眉,“怕你一会儿骂人,嗓子冒烟。”
    江南没接话,只把缸子凑近嘴边吹了口气,热气氤氲里,他抬眼看向巩莉耳后——那里果然光洁一片,耳钉不见了。他心头微动,想起半小时前,她在化妆镜前慢条斯理摘下那枚银杏叶耳钉时,镜中倒影里,嘴角是向上弯的。
    “谢谢。”他轻声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搪瓷缸粗糙的釉面。
    巩莉却忽然凑近半步,发梢几乎扫过他鼻尖,声音压得极低:“你帮老陈荐的那三个新人……李雅鹏,我见过。去年在中戏汇报演出,他演《雷雨》里的周萍,跪着爬过整条舞台,膝盖磨破了,血渗进白裤子,硬是一声没吭。王雪冰……她姐姐是我大学室友,去年胃癌走的,留了个三岁女儿。陈健彬……你猜他为什么滞留京城?他爸瘫在床上八年,靠他寄钱买尿不湿。”
    江南握缸的手指骤然一紧。
    巩莉已退开,转身朝摄影机方向走去,裙摆拂过水泥地,沙沙作响。她没回头,只留下一句:“张壹谋说,今晚收工早,你要是真赶时间,十点前走,我帮你拦车。”
    江南站着没动,直到她背影消失在楼道口。他慢慢揭开缸盖,热气扑上来,熏得睫毛微湿。他忽然想起昨天深夜,在秦老胡同17号院旧门廊下,父亲拿着翻建图纸,指着西厢房说:“这儿给你留着,将来结婚,主卧得朝阳。”母亲在一旁剥核桃,碎壳掉进搪瓷盆,噼啪轻响。
    那时他手机亮起,是张国榮发来的微信语音,只有十七秒:“阿南,风月剧本我读了三遍。铠格写得狠,可狠不过你。那一百二十万,我押你身上——你若敢接,香港金像奖最佳新演员,我替你领。”
    语音末尾,有玻璃杯轻碰的脆响,像一声清越的叩击。
    他猛地灌下一口茶,滚烫,苦涩,后味却回甘。
    下午三点十七分,拍摄继续。
    巩莉站在二楼窗口,左手扶窗框,右手端着空茶杯,目光垂落。江南蹲在楼下,仰头望着她,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那是刚才助理新换的年轻姑娘悄悄塞给他的,说“江南哥,听说您胃不好,甜的垫垫”。他没拒绝,只咬了一口,豆沙细腻,甜得恰到好处。
    “Action!”
    巩莉缓缓抬手,将茶杯探出窗外,动作舒缓如展翅。镜头从她腕骨开始推进,青色血管在薄皮下微微起伏,指尖泛白,杯沿映着天光,像一弯微颤的银刃。
    就在此时,楼下巷口突然传来刺耳刹车声!
    一辆墨绿捷达猛地刹停,车门“砰”地甩开,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跳下车,直奔居民楼而来。他头发剃得很短,左耳戴着枚银环,在阳光下晃出冷光,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A4纸,边跑边展开,纸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巩莉老师——!”他嗓音劈裂,带着急促喘息,“您看看这个!”
    江南霍然起身,绿豆糕渣簌簌掉落。
    张壹谋厉喝:“谁放他进来的?!”
    没人应答。连申学兵都僵在原地——那人他认识,是《北京文学》刚调来的实习编辑,叫林涛,上周还来探过班,送过一摞新刊。
    林涛冲到楼下,仰头大喊,声音竟比赵小帅方才更响:“您上次说想看《废都》手稿复印件!我托西安出版社的朋友连夜传真过来的!里面……里面夹了贾平凹老师亲笔批注!说您演安红,得先读懂这‘废’字里头的七分燥、三分凉!”
    巩莉的手,在窗边顿住了。
    茶杯悬在半空,杯中清水微微荡漾,倒映着她骤然放大的瞳孔。
    她没说话,只静静看着楼下那个汗流浃背的年轻人,看着他手中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纸,看着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最后一个字,力透纸背——“安红不死,废都永存”。
    江南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申导,群演里,有没有会修自行车的?”
    申学兵一愣:“有,老刘,修了三十年,就在第三排右边。”
    “让他现在骑辆二八杠,从楼后巷子绕过来,等林涛喊完第三声,就‘哐当’一声摔车,车链子崩飞,砸在青砖上。”
    申学兵下意识就要反对,可张壹谋却抬手止住他,目光如刀,钉在江南脸上:“为什么?”
    江南望向二楼——巩莉仍举着茶杯,可她垂落的左手,食指正无意识敲击窗台,一下,两下,三下,像某种隐秘的节拍。
    “因为安红听见喊声,不会立刻回头。”他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子投入静水,“她得先确认——这世上,是否真有人肯为她,把命豁出去,去翻一座山,跨一条河,只为送一句‘废都’里的批注。”
    风忽然大了。
    卷起地上几片梧桐落叶,打着旋儿掠过江南脚边。他弯腰,捡起一片,叶脉清晰如掌纹。远处,捷达车顶的反光刺得人眼疼。
    张壹谋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而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微黄的犬齿:“吕乐!准备!推镜头!——从巩莉指尖开始,推到她眼底!我要看见她睫毛颤了第几次!”
    吕乐轰然应诺。
    林涛又喊了一次,声音嘶哑:“巩莉老师——!”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哐啷”巨响!老刘果然骑着二八杠冲出,车轮打滑,人仰马翻,车链子“铮”地崩断,铁链如毒蛇般弹射而出,“啪”一声脆响,狠狠抽在青砖墙上,火星四溅。
    巩莉的睫毛,颤了第三下。
    就在那颤动尚未平息的刹那,她手腕轻轻一倾。
    空茶杯脱手坠落。
    江南仰头,目光追随着那只白瓷杯急速下坠,杯底阳光一闪,像一道坠落的星痕。
    “咔!”
    张壹谋猛地挥手:“停!”
    全场寂静。
    只有风穿过楼宇缝隙的呜咽声。
    巩莉缓缓收回手,转身离开窗边。她没看任何人,只把右手伸进裙袋,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小东西——是早上摘下的银杏叶耳钉,不知何时又被她悄悄攥在了掌心。
    江南低头,看着脚下那片梧桐叶。叶脉中央,不知何时渗出一点淡褐色的汁液,像一滴凝固的泪。
    他弯腰,用拇指轻轻抹去。
    抬头时,正撞上张壹谋投来的目光。那目光沉甸甸的,裹着烈日灼烧后的余温,又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寒光凛冽,却不再有试探。
    “江南。”张壹谋叫他名字,第一次没加“赵小帅”。
    “嗯。”
    “明天上午,十点,试妆。你演安红隔壁楼那个总在阳台浇花的老太太。”
    江南怔住:“我?老太太?”
    “对。”张壹谋咧嘴,犬齿又露出来,这次却像某种郑重其事的允诺,“她每天浇三盆茉莉,第七天必有一朵开。你得让她开出那朵——不是靠化妆,是靠你蹲着数花瓣时,指甲缝里沾的泥。”
    江南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夕阳正斜斜切过芳星园2区斑驳的红砖墙,把江南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巩莉方才站立的窗下。影子里,他裤兜深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是周凯发来的消息:
    【哥,查到了。李雅鹏今早去了《风月》剧组试镜现场,没见着陈铠格,但把剧本最后三页抄在了本子上。他抄的时候,手在抖。】
    江南没回。
    他把手机翻转,扣在掌心,金属壳贴着皮肤,微凉。
    这时,新来的助理姑娘小跑过来,递上一瓶冰镇酸梅汤:“江南哥,解暑。”
    他接过,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腕内侧——那里有颗小小的褐色痣,形状像一粒未熟的青梅。
    他忽然想起巩莉耳后那颗痣消失的地方,想起林涛手中朱砂批注里“废”字最后一捺的力道,想起赵小帅吼完“睡不着觉”后,喉结上那道微微凸起的、青黑色的血管。
    原来有些东西,从不靠喊出来。
    它就藏在颤抖的指尖、绷紧的喉管、汗湿的纸页、崩断的车链、坠落的茶杯、以及所有被生活碾过却依然倔强挺立的、细小的、活着的褶皱里。
    江南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一大口。
    酸,涩,回甘。
    像极了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