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纽约。
正午的阳光直直洒下。
刘茜茜推开家门,书包往玄关柜上一搁,换了拖鞋,脚步轻快地走进客厅。
刘晓丽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一瞬:
“考得怎么样?"
刘茜茜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压不住那点得意:
“简直不要太简单。”
以前怎么没发现女儿这么臭屁......刘晓丽横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丝审视:
“你最好能过,不然就等着留级吧。”
速成班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要等老师排期,还要看学生平时的表现。
刘茜茜不以为意地晃了晃脑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刘晓丽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话锋一转:
“你教父过几天约了几个影视圈的制片人,说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演的角色,他可以先去沟通。
刘茜茜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不了,我不想马上演戏。”
刘晓丽面露意外,放下杂志,身体微微坐直:
“怎么?”
刘茜茜就道:
“林安说这行口碑很重要。我还是别去人家剧组添乱了,先在学校把基本功练扎实再说。”
刘晓丽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片刻,认真道:
“你确定不去?"
“确定确定。”
刘茜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身朝楼梯口走了两步,“没别的事我就上楼洗澡了。”
“等等。”
刘晓丽叫住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最近给林安打过电话吗?”
“没有啊。”刘茜茜心想自己为什么要给那家伙打电话,她很忙的好不好。
刘晓丽看了她两秒,确认不像在说谎,微微松了口气,开口道:
“他入围戛纳的那部电影,结果应该就是今天出来了。”
“真哒?”
刘茜茜掰着指头算了算,发现还真是这样,眼睛转呀转,好奇道:
“他如果拿奖了,电影是不是能卖很多钱呀?”
刘晓丽默然几秒,斟酌着道:
“应该......能吧。”
她觉得已经开始跟不上女儿的脑回路了。
刘茜茜站在原地,挠了挠脸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发出一阵“嘿嘿嘿”的低笑。
刘晓丽看着她那副傻样儿,彻底放弃了打探的念头,摆手道:
“去洗澡,去洗澡。”
刘茜茜应了一声,噔噔噔跑到二楼。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刘晓丽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那本杂志,却怎么也看不下去。
卢米埃大厅。
掌声雷动间,短片金棕榈奖被颁给了日本片《豆饼》。
电影讲述了1930年代东京的一个男孩错误地说自己喜欢甜红豆饼胜过天皇的故事。
林安看过这部短片,觉得国际电影节不光是纸醉金迷,对电影还是有不少正面意义的。
有些东西真的只有外国人能拍好,甚至只有外国人能去拍。
比如《末代皇帝》,比如《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望着重新上台宣布进入主竞赛单元的主持人,林安就叹了口气。
“怎么了?”高媛媛道。
林安摇了摇头,没说话。
除主竞赛单元外,戛纳开场的重要颁奖有两个,一个是“短片金棕榈”,另一个就是“金摄影机”,后者又被称为“最佳处女作”。
这个奖项一般会颁给其他单元的影片导演。
一方面是为了增添其他单元的热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处女作电影很难入围主竞赛。
可如今颁奖已进行到主竞赛单元,却还未颁发“金摄影机”奖,那么这个奖的归属已经昭然若揭了。
虽说林安知道自己已经赚了,可都到这一步了,谁不想要个大的呢?
果不其然,在主持人的介绍下,留着前刺短发,黑色西装剪裁利落的杨德昌来到舞台。
他展开手中那张对折的信纸,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一瞬,抬头,看向台下某处:
“这是一部优秀的悬疑作品,也是一部优秀的科幻作品……………”
大厅气氛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一众观众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对准前排的年轻人。
“果然还是资历不够……………”侯孝贤小声喃喃道。
舒淇也遗憾叹气,“确实好可惜。”
“是啊。”
侯孝贤目光落在舞台方向,眼神满是惋惜:
“戛纳主竞赛单元,需要导演的名气加持。初来乍到,能入围已经是罕见的事情。即使拿奖,也只能拿这种新人奖。”
他顿了顿,目光闪过一丝复杂:
“不过这也很难得了。这应该是第一个入围主竞赛单元的金摄影机。”
舒淇一怔,忍不住惊叹道:“这么说,林安算是影史留名了。”
侯孝贤轻轻点头,可很快又勾起一抹自嘲。
他心想某人不需要这个奖,从入围的那一刻,就已经影史留名了。
如今只是在不断创造历史而已。
......
舞台上,杨德昌锁定了主创区域的年轻人,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本届金摄影机奖得主......”
他顿了一下,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卢米埃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林安,《彗星來的那一夜》。”
现场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灯光和摄像机同时转向,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那个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年轻人。
林安站起身,朝四周微微鞠躬致意。
高媛媛眼眶微微泛红:“恭喜啊,大导演。”
林安看了她一眼,张开手臂,轻轻抱了她一下。
邓朝、沈藤对此完全麻木,没有任何想法,只希望颁奖礼结束后,狠狠宰这对狗男女一顿。
高露更是嫌弃地撇嘴,觉得某人纯纯见色忘义。
漩,陈数,乔振羽没有太多想法,由衷送上祝福,打趣以后多多合作,有机会让他们也上去领个奖。
林安没有搭理他们。
“上去吧。”高媛媛拍了拍他的后背。
林安轻轻点头,松开手,转身朝舞台走去。
灯光追着他的脚步,一路延伸到舞台中央。
杨德昌站在立式话筒旁边,手里拿着装有金摄影机奖杯的礼盒,等林安走近,便微微侧身,递了过来。
“恭喜。”杨德昌的声音带着一种长辈式的温和。
林安双手接过,微笑道:
“谢谢。”
杨德昌打趣道:“也不急着谢。”
“啊?”林安眨了眨眼,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