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臂进阶了!
与玉金刚的力量融合,从先天五等灵藏,一跃进阶先天六等,进化出一道独属于他的先天兵法——血肉异化,麒麟之身。
这已经是近乎命格宝术般的能力。
一股疯狂的魔念随之在脑海中涌现,暴戾,邪气,似要毁灭世间一切。
“还敢来?”
鬼刀匣化作一口玄月飞刀。
凌空斩落。
魔念顿时七零八碎,朵朵梅花飞刀残影浮现,竟还继续追着散落的魔念斩击。
一个三岁模样的陈孤舟浮现,张口一吸,便将散落的魔念吞入腹中。而后满足地拍拍肚皮,消散在识海中。
这是他藏在脑海深处,天生魔胎的心神具象化。虽然喜欢吃魔念有些在意料之外......不过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真正的魔,是不会违背自身意志的。
就在这时。
一轮明珠自海中升起,茫然转了一圈。似发现没自己什么事了,又隐了下去。
陈孤舟只觉啼笑皆非。
他曾经绞尽脑汁压制的疯血魔念,被梅心诀加持的鬼刀一刀斩了。最强的龙鳌明珠居然没赶上一口热乎的。
这便是属于他的先天兵法《心魔》。
融合梅心诀、鬼刀杀意还有玉金刚的力量,需时时压制血魔念的清净冰心,任何试图造反的念头,皆一刀斩之。
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某种程度上来说,似比人王的《心魔渡》更高明一分。因为梅心诀本便是冰心诀的祖宗!
冰心诀还停留在一个“冰”字。
梅心诀已从那冰封之意,长出了一朵属于自己的梅花。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站在前人肩膀上的感觉,真好。”
“但是......我的心魔渡却不仅是护持心神,而是这一身血肉异化的麒麟甲。’
陈孤舟打量着冰面中的自己。
一具威武邪魅的鳞甲,片片火麟包裹手臂、脸颊...严丝合缝,覆满周身每一寸地方。
头顶一双向后的短角,赤红如玉,若冰晶。
每片鳞甲皆有玉石般的温润肌理,却又炽热得似要燃起来。他周身三尺热浪翻涌,空气都因高温微微晃荡。
脚下的寒冰正在飞快消融。
陈孤舟试着走了几步,活动四肢。
关节间的鳞片柔顺丝滑,动作毫无滞碍。却能感觉到一股惊人的力量隐藏其中,如皮肤的延伸,十分坚硬。
他握住随身携带的血玉刀,一刀砍在身上。
叮~~火星四溅。
血玉鳞甲毫发无损,连个印子都没有。
这把刀是梅无双送他的玩具,两百多年前一位刀客留下的传世名刀,先天二等。类似的梅庄兵器库里还有一排排。
“这防御力,简直拉满了。”
“寻常先天境界,怕是连我的甲都破不了。”
“如此一来,完全无惧围攻。下毒、瘴气这些,估计也可以免疫部分。”
“可惜我现在还小,等长大一些,伪生灵胎进入成熟期,效果应该要更变态。”
想到这里。
陈孤舟打算再试一试这心魔麒麟技的力量。
一道血痕无声斩出。
地面千载寒冰分开一道巨大裂缝,恐怖的力量加持在罡气上,竟出了四五十丈。
轰!
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冰窟地面大面积塌陷。吓得他连连后退,深怕天塌地陷把自己埋咯。
许久。
巨大的动静终于平复。
看着眼前破坏夸张的场景,陈孤舟不由吸气。
“好家伙!”
“比前世刚突破先天的时候,强太多了!”
“三百六十五窍的完美先天就是不一样,罡气精纯度、破坏力,都是当世一等一。无怪乎那些大势力能长存千年。”
要知道他现在是伪生灵胎的形态,一身实力仅可发挥三成。
“可惜,要是有个对手——”
嘎擦~~嘎擦~~冰窟下的湖水传来阵阵脆响,仿若某种生物啃咬冰川。
“这鬼地方还真有东西?”
陈孤舟立即蹲下身子。
水底一片清澈,看不到任何生物的存在。但那声音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
一道白痕骤然涌现。
陈孤舟一拳砸了出去,拳头与一条临空凝聚的冰锥撞在一起。
轰!
漫天冰块碎片飞溅。
他身躯凌空跃起,灵巧闪过三道冰锥,朝下斩出一道刀罡。
只听一声巨响。
水中的怪物被巨力轰入湖底,久久没有动静,似乎逃走了。
“这东西有点弱。”陈孤舟略一思索。
顿时想起梅无双曾说过一个故事:梅庄之下生灵绝迹,除了一种极为特殊的古老生命——寒魄!
它们是真正的冰雪精灵。
平日从不靠近梅庄,也不需要进食,仅以冰川下的寒煞为食。非妖、非魔,属于一种纯粹的元气生命。
那如同法术的冰锥,已是类似先天神我的能力。虽然从威力上来说,比神我境界差了好几个档次。
想到这里。
陈孤舟心头一动,似来了灵感。
扑通一声跳入冰冷刺骨的冰湖,朝着寒魄追去。
这里的温度比冰窟还低,似能冻结罡气,连麒麟血玉真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呼——十几道冰锥自水底浮现,从四面八方无声刺来。
这寒魄在水底的能力,比刚才强多了。
“试试看!”
陈孤舟任由十几道冰锥落在身上。
麒麟血玉甲闪过一道红光,冰锥寸寸破碎,火麟甲片毫发无损。
他只感觉气血稍稍翻涌了一阵。
“力量的作用还是能伤到内腑,这算不算是弱点?”脑中念头闪过,他的身形已然追了上去。
一刀斩出。
冰冷湖水震荡出一个透明轮廓,似猴似鸭又似鱼,依旧看不清实体,却可以用罡气触摸到。
寒魄正要反击。
一股炽热罡气顺着刀锋涌入体内,挣扎的动作一顿。
下一刻,那寒魄便似发疯般扭动身躯。
“梅心劫的兵法可干扰敌人心神,使对手血脉消融,伤势难复。而我这个,好像还可以让人疯魔,失去理智。”
嘭!
寒魄的无形身躯骤然溃散,如一股气流回归天地间。
什么也没剩下。
‘这就死了?”陈孤舟一阵哑然。
他本想抓一只研究一番。
不想这玩意好像被麒麟血玉真是天生克制,一滴罡气就给蒸没了。
‘难怪它们会主动攻击我,应该是不喜欢我身上的气息,再找只玩玩。’
他继续下潜。
广阔无边的地下水,一座又一座奇形怪状的溶洞相连。偏生却有一种奇异的光亮,来自水源本身,照得周围一片通透。
·应该是寒焰煞的力量渗透到了这里,感觉比阴风煞厉害多了。风云山庄的那点血火煞,更是没的比。”
水中陡然射来一片冰锥。
陈孤舟抬手就是一刀。
水波剧烈震荡,那寒魄似受到惊吓,直接消失在寒水中。
“想跑?”
陈孤舟的灵觉早已锁定了它。
这次没有用罡气,直接顶着冰锥扑了上去,将那逃逸的寒魄抱在怀里,朝上方冰窟游去。
哗啦!
陈孤舟跃上冰面,朝怀里看去。
寒魄无形的身体终于显化,如一圈近乎透明的果冻,没有脸,没有眼睛,体型有点像是鸭嘴兽,滑不溜秋的。
“再动烧死你!”"
他掌心燃起一朵赤红梅花罡气。
寒魄顿如遇到克星,身躯骤然冰封、缩小,化作一坨冰块啪嗒坠在地上。
“咦?”
陈孤舟若有所思。
三年,不吃不喝,是个人都做不到。
这世上大多数生命都做不到。
但寒魄可以!
他拿起血玉刀,敲下一块寒魄身躯所化的冰晶。
结果冰晶一入手便开始融化,片刻后化成了一滩水。
“我吃!”
他又敲下一块,张口就吃进了肚子。
冰晶入口即化。
而后......什么也没发生。
“这玩意本质就是水和煞气,连肉都没有,根本填不饱肚子。既然不是让我吃,那就是......师法自然?”
“这么高端的操作,也太为难本小孩了!”
陈孤舟小小的身体盘坐。
摸着下巴,愁眉苦脸。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又一天过去……………
他感觉有点饿了。
想到只有十天的口粮,又强忍了下来。
“寒魄是怎么活下来的?”
“它究竟算不算生命?感觉没有智慧,全凭本能。但它好像有点呼吸。”
“嗯,这呼吸也太慢了,莫非是在吸收天地间的寒焰煞?”
“等等,那它为什么只有冰煞,没有火煞?莫非这玩意,有区分寒、火的本能。”
“以吸收煞气而生......”
“这点我也可以做到啊!”
陈孤舟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呼吸。
颅火之枢根根乱发飘散风中,自然汲取天地间游离的火煞。而后......他感觉通体燥热,龙鳌明珠自脑海浮现,将那股炽热压了下去。
“不对!”
“颅火之枢生而属火,吸收的是天地间游离的火煞。梅庄只有寒焰煞,它就把火性都吸进来了,这么做适得其反。”
“那么,寒梅天星!”陈孤舟脑中闪过一道亮光。
这段时间他一直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连寒霜六诀都有属于自己的灵藏、煞脉,为何梅经的梅心诀没有呢?
有的。
肯定是有的!
不是麒麟臂中的那一朵罡气梅花,而是......如玉金刚一般遍布周身,无处不在。
“是周天三百六十五窍梅星!”脑中似有电光闪过。
陈孤舟抱着冰冷的寒魄,呼吸骤然一顿,而后变得迟缓沉重。一呼一吸,似如梅花在岁月中盛开、凋零的节奏。
无数游历天地间的煞气顿时涌来。
三百六十五颗穴如星辰在他身体各处一一亮起,化作一朵梅花星图。
——寒梅天星。
这便是梅经自带的先天灵藏!
“我的好姑姑,您真是神机妙算啊!”
梅庄。
梅无雪褪去长衫,赤着玉足,缓缓步入一座寒池。
泉水浸没身躯,直至仅露出半张脸。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迟缓,一呼一吸间,似有一个四季那般漫长。体内的气血、心跳随之减缓,几近定格。
似连岁月在身上流逝的痕迹,都在这奇异的状态下冻结。
这是冬眠?
不!
冬眠是连意识都一起沉睡,是一种很愚蠢的方法。
至少梅无雪是这么认为。
这是她的梅心劫——效仿岁月之枯荣,亦可如梅花般盛放。除了能够滞留生机,驻颜养生,还可以冰封她体内无穷无尽的欲望。
这是独属于她的梅心劫。
世上除了她自己,哪怕梅无情、梅无双也不会......
忽然。
梅无雪睁开眼睛,一双冷眸闪过错愕。
心神在脑海中映照出一个画面。
一名小小少年坐在冰窟内,身形如被冰封,一呼一吸间......似与她同频。
“小长生。”
梅无雪轻咬朱唇,冷眸微阖。
天色微亮。
一道身影蹑手蹑脚,从梅庄院墙翻墙而入。
梅无双身子微躬,做贼似的提着鞋子,赤脚踩在积雪里,伟大胸怀布灵布灵,又丰盈又有少女感。
“姐姐大早上的,挺闲呢。”一个声音响起。
梅无双一个激灵。
霎时转身,双手背在身后。
梅无雪靠在转角处立柱上,淡淡看着自家成熟又幼稚的姐姐。
“三妹,早啊!”
梅无双一脸讪笑。
“你给他送吃的了。”梅无雪道。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梅无双连连摇头,一脸我最清白的样子。
“我还没说谁。”梅无雪道。
“………………”梅无双。
“一个人若心里没鬼,是不会心虚的。”梅无雪淡淡道:“梅无双,你若再这么纵容孩子,他将来死了,第一个后悔的就是你。
“一点点吃的,有什么关系嘛。”
梅无双尴尬低头,脚指头抓着地上的积雪。
“一点点?”
梅无雪面无表情:“他将来突破境界,若只差一点点。他将来的刀,若只差对手咽喉一点点。他要是因为你今日......”
“好嘞好嘞,别说啦!”
梅无双捂着耳朵,发足狂奔。
声音远远飘来:“都听你的,都听你的行了吧!真不知道谁才是干娘,哼~”
梅无雪靠着立柱,嘴角微翘。
脑海中浮现少年盘坐冰窟的场景,他身边放着好几摞食盒,却一个也没有动。
梅无双。
你那干儿子,似乎更听我这个姑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