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边界外。
三尊古圣原本正在推进。
辛金白鹤立在高空,双翼垂落云雾,洁白羽毛之间缠绕着千万缕金色细线,那些细线偶尔扫过山林,便能将大片树木无声削断。
银狼踏着雷光而行,通体雪白,毛发之间闪烁着一道道银色电纹,每一次呼吸,都让空气里多出刺鼻的焦味,山纹熊圣走在最后,庞大的身躯压得地面不断下陷,宛如背负群山。
三尊古圣的气息叠在一起,江南边境的天色都黯淡了几分。
而此刻。
辛金白鹤的双翼在半空,那双狭长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清晰的惊怒。
它与庚金白鹤乃是双生子。
自太古时代开始,他们之间便有着一种神秘的心灵感应。
而就在刚刚那心灵感应传来的最后一缕情绪乃是一种极度绝望的情绪......恐惧,冰冷,仿佛他也跟随着庚金白鹤一同经历了一遍死亡一样。
“我弟弟死了。”
“我分明将他的残念交给了那老牛,那老牛却没有守护住我弟弟的念………………”
辛金白鹤缓缓转身,金色丝线垂落,如同万千锋刃,眼中的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随我回去那黄河故道,我要看看究竟是谁做的。”
“是谁杀了我弟弟。”
“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银狼与巨熊对视,眼神中都带着一抹不好的预感,闷声思索了一会儿。
又是一尊太古生灵的陨落......这让他们在这个时代强撑着的意志忽然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三尊古圣同时回返。
它们离开江南边界时,沿途山林依旧在簌簌摇晃。
江南边境线。
苍龙的临时阵地已经全部展开。
低矮丘陵后方,黑色防护板一层层铺开,灵气引擎装置嗡嗡运转。年轻的苍龙队员们身穿制服,神情坚定。
他们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身后就是江南。
这是他们共同的家园,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他们也不可能让这所谓的古圣血洗江南。
可当他们真正看到三尊古圣现出形态时,仍旧感受到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当初那位大人杀的白圣,也是这样的东西?”
他们过去只从报告和影像里听说过玉皇山一战,只知道他们江南那位神秘超凡诛杀了古圣,震动全国。
可真正面对这种存在时,他们才明白,那绝非一句“强大”能够概括的,唯有真正的直面这种恐怖的生灵才知道当时那日那位神秘大人所做之事究竟有多么不可思议。
可就在所有人神经细到极致的时候,那三尊古圣忽然停下。
随后,掉头离去。
阵地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迷茫,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秒后,各小队耳机里同时传来急促声音。
“各小队注意。”
“江南之危已解除。”
“重复一遍,江南之危已解除!”
众人怔在原地。
所有人看着离去的三尊古圣,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江南之危已解?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古圣不是要血洗江南吗?
“总感觉又发生了我们所不知道的事......”
而此刻,三尊古圣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横推群山,返回黄河故道,然而忽然间,他们看到了遥远的天边,一道渺小的身影正在朝着这边走来。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却仿佛携带着一种恐怖的生命质量,隐约间,仿佛有一尊金灿的巨人虚影,浮现在其身后,让这三尊古圣硕大的兽瞳之中都是骤然一缩。
“他没死?他还活着??”辛金白鹤宛如见了鬼一样。
“你不是说他已经被逼入了神农架之中吗?”
“如果真的是进入了神农架之中的话,它怎么可能出来?难道他的路真的是被认可的?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此刻的三尊古圣都有一种见了鬼一样的感觉,尤其是亲眼目睹了苏业进入了神农架的辛金白鹤。
不过此刻辛金白鹤的声音冰冷到了极致,在他看到了苏业的一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就是你杀了我弟弟?”
而此刻的苏业,其实正在尝试着驾驭突破了圣骨境之后身上进发而出的力量,他的全身骨头都发生了蜕变,骨密度疯狂进化,内里蕴含的能量充斥着毁灭性,而现在的苏业行走在那里,每一步都让大地摇晃。
“我捏爆了你弟弟的太古残念,而现在,该来送你上路了。”
随后苏业看向另外两只古圣,一只银狼与一只大熊,而后苏业的声音之中写满了冷酷:“既然二位站台这金翎洞,想要帮助这金翎洞血洗我江南,那么今日就都葬在这青山之中吧。”
苏业的声音顿时让那银狼与大熊愤怒至极。
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应当是古圣对待人类的态度,而现在竟然从一个渺小的人类口中说出如此狂做的话,他们都是曾经走到了路之极致的存在,此刻愤怒到了极致。
“渺小的人族,当初在太古时期就应该将你这等渺小而卑贱的生灵全部灭绝掉......”
“你的口气实在是太大了,今日我们屹立于此,三圣联手,你还真以为能够将我们全都杀死在这里么?”
“狂妄!”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那辛金白鹤神色冰冷的说道,恨意已经凝成实质了。
苏业冷淡道:“若是你们都是太古时期的那种登峰造极的存在,那么我还会忌惮一二,可今日你们不过都只是太古残躯而已,依靠着残躯,依靠着你们体内那太古显照而来的五行力量......我还真想试试看你们到底有什么底
气。
苏业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体内圣骨震鸣。
咔。
咔咔。
一开始只是细微的骨节声,随后变成一连串清脆的金铁交鸣,苏业身后的金色巨人虚影越发凝实,金宫浮现,浓烈庚金从肺部涌出,沿着大筋灌入全身骨骼。
他的肌肤之下,隐隐透出一层金灿之意。
三尊古圣同时动了。
最先出手的是山纹熊圣,它猛地抬起双掌,重重拍向大地。
轰隆!
地面像水面一样起伏。
苏业两侧的山体竟被厚重的土系力量推动,整座山峰从左右挤压而来,树木折断,岩层裂开,两座山像巨大的石磨,要把中间那道渺小的人影压成肉泥。
山影遮天。
乱石如雨。
苏业站在原地,瞬息之间调转自身体内那奔涌的力量。
外相之术。
无相。
空气里忽然响起亿万道极细的颤鸣,像有无数看不见的弦在同一刻绷紧。
圣骨承压。
大筋骤爆。
五行之力沿着骨骼交错,最终汇入他的掌心。
一掌按出。
无形震荡扩散。
轰!
两座横推而来的山体当场炸开。
岩层从内部崩裂,巨石飞入半空,又被震成碎块,碎块再碎,化作大片石粉冲天而起。
山纹熊圣庞大的身躯被反震得向后退了半步。
那双厚重兽瞳里终于浮现出色。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打爆大山......”
话音未落,银狼已经杀至。
雷光横贯山谷。
它化作一道银白残影,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天穹之上,一条雷河轰然坠落,雷河里夹杂着阴冷的太古意志,要从精神与肉身同时撕开苏业。
苏业抬眼。
玄海精神力铺开。
那片精神力沉静、广阔、深不见底。
雷河坠落的剎那,一只无形大手从虚空中探出,五指张开,直接攥住雷河。
轰轰轰!
雷霆在掌心里疯狂炸裂。
银狼眼神一变。
“该死,水系力量,精神大道,他已经在这个时代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精神层次......这种充满了现代生机的精神力量,根本不是我们这些残破腐朽的太古意志可以对抗的......”
苏业五指收拢。
雷河被硬生生捏爆。
银色电弧洒落山林,将大片树木劈得焦黑,可银狼借着雷光掩护,已经扑到苏业面前。
狼口张开,獠牙缠绕银色电纹,咬向苏业脖颈。
同一时间,辛金白鹤从后方袭来。
太古白羽乘风法展开。
漫天白羽飘落。
白羽轻柔,却在落下的瞬间化作无数辛金丝线。那些丝线无声穿过尘烟,从四面八方缠向苏业。
辛金白鹤眼神疯狂。
“给我死!”
千万金线同时收紧,苏业像是落入了一张锋利到极致的金网。
银狼的獠牙也到了眼前。
就在这一刻,苏业胸膛之中,心火重重一跳。
咚!
「那一声心跳,沉得三尊古圣都听得清晰。
庚金沿着圣骨走遍全身。
气态大龙盘绕脊柱。
苏业抬手。
一把抓住银狼的上颚。
另一只手扣住它的下颚。
银狼瞳孔骡缩。
“你......”
苏业双臂发力。
圣骨震鸣。
咔嚓!
银狼的狼口被硬生生撕开,鲜血狂喷,雷霆从他口中炸出,却被玄海精神力压在三寸之间,根本无法侵入苏业身体。
同一瞬,庚金向外爆发。
铮!
千万辛金丝线齐齐崩断。
辛金白鹤如遭重击,身形在半空剧烈一晃。
它终于变了脸色。
“你在神农架里究竟见到了什么?你的实力怎么可能变化如此之大......
苏业一脚踏在银狼胸口,将它踹飞出去,银狼砸穿一片山林,雷光炸开,数十棵古木化作焦炭。
辛金白鹤死死盯着苏业身后的金色虚影。
它终于明白了。
这个人类在那神农架之中获得了机缘,又有突破!这是人类超凡之路的进化,而眼前的这个人类铸造了一具圣骨,生机勃勃,犹如初升的太阳。
它们如今都是太古残躯,可眼前这个人类,已经走出了一条让古圣都心惊的现代进化超凡之路。
“退!”
辛金白鹤尖声道。
“再不退我们都要死!”
它振翅高飞,化作一道金光看向远处。
苏业抬手一引。
金宫之中,一道庚金利刃从天而降,那利刃凝练到极致,像一线太阳熔成的金铁,笔直向辛金白鹤。
辛金白鹤仓皇转向,庞大身躯擦着群山飞掠而过,沿途山腰被辛金割出一片片平滑断面。
可那道庚金更快。
噗嗤!
金色血液洒满长空。
辛金白鹤一只翅膀被齐根斩断,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狠狠砸进一座山峰。
轰隆!
山峰塌了半边。
辛金白鹤挣扎着爬出来,洁白羽毛被鲜血染透,断翼处金血流淌,在地面烧出一道道细密裂痕。
它看着一步步走来的苏业,眼里的高傲终于碎了。
“放过我。”
“求求你,放过我。”
它巨大的身体往后挪动,声音发额。
“我可以沉睡,可以离开庐山,可以永远不再踏足人族地界……………”
苏业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冷漠说道。
“庐山脚下那些人被你抓走时苦苦哀求你的时候,你听见了吗?”
辛金白鹤身体僵住。
“他们只是......”
话还没说完,一道庚金已经贯穿它的头颅。
砰!
白鹤头颅炸开,金色血雾弥漫。
一道淡蓝色太古残念仓皇冲出,扭曲着想要逃走。
“我是金翎洞古圣!”
“我是太古金系极致生灵!”
“你不能杀死我,我是一个时代最璀璨的结晶......”
玄海精神力化作大手,瞬间将那残念攥住。
五指收拢。
残念爆碎。
辛金白鹤彻底泯灭。
金翎洞双生子,自此全灭。
银狼从焦黑山林里爬起,看着这一幕,眼底此刻满是惊恐之意,山纹熊圣也停在原地,刚才还扬言血洗江南的两尊古圣,此刻都沉默了,死亡的寒意终于爬上它们的脊背。
山纹熊圣低声哀求道:“放过我。”
银狼也缓缓低头,眼前的这个人类所展现出来的力量让他们发颤。
“从今日开始,我等退入深山,再也不惊扰人族。
“我们可以立誓。”
苏业看着它们。
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你们这样的畜生,杀一个,这个时代便多一分清明。”
“葬在这里吧。”
银狼眼底凶光骤起。
它猛地张口,吐出一枚银色雷球,雷球中藏着一缕阴毒的太古意志,直冲苏业眉心。
山纹熊圣也在同一刻暴起。
它双掌插入大地,背后纹路全部亮起,周遭群山的厚土之力被强行抽取,化作一座巨大的土黄色牢笼,将苏业所在区域全部封死。
临死反扑么?
苏业站在原地,神色之中带着几分戏谑。
两尊古圣的力量同时倾轧而来,山谷在塌陷,天光被遮蔽,连远处的烈风都被压得停滞了一瞬。
苏业的五行循环开启,生生不息!
那枚银色雷球冲到眉心之前,黄龙镇魂经运转,精神海中,一条黄龙虚影盘起,张口吞下雷球。
银狼发出痛苦嘶吼。
它藏在雷球里的太古意志被直接碾碎。
下一瞬,苏业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银狼头顶。
银狼浑身雷光炸开,想要逃遁。
苏业一脚踏下。
咔嚓!
狼断裂。
庚金剑阵从金宫之中倾泻而下,一道道剑光贯穿它的身体,将其血肉、骨骼全部钉入山体。
银狼疯狂挣扎,雷霆乱窜,山林燃起大火。
苏业伸手一按。
银狼的太古意志被压回残躯之中。
庚金剑阵合拢。
轰!
银狼炸成漫天血雾。
一道残念刚刚浮现,便被玄海碾成虚无。
山纹熊圣彻底恐惧了,暴怒之间,它抬起庞大双臂,整座土黄色牢笼骤然收缩,苏业周围的大地像泥沼一样陷落,厚土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苏业脚下轻轻一踏。
孽土根基反向扎入大地。
山纹熊圣忽然感觉自己对周围大地的掌控出现了一丝滞涩,仿佛有无数失控的土系力量化作一条条狰狞的孽龙顺着大地袭向他,它顿时骇然。
苏业抬手。
庚金汇聚,化作一柄灿烂长剑。
一剑斩下。
土黄色牢笼从中裂开。
山纹熊圣庞大的身躯显现出来,兽瞳中全是骇然。
噗嗤!
一条熊臂被斩落,鲜血喷溅,山纹熊圣痛吼,剩下一只巨掌拍向苏业。
苏业没有退。
他身后的金色巨人虚影瞬间抬手,与苏业的动作重合,骤然一拳轰出。
轰隆!
山纹熊圣那只巨掌当场炸裂,庞大的身体被打得向后倒去,压塌大片山林。
苏业一步追上。
金宫压落。
一道庚金剑气凝成实质,垂直落在山纹熊圣的胸口,山纹熊圣嘶吼着,最终,庚金剑气瞬间刺入它的胸膛。
轰!
大地剧烈一震。
山纹熊圣庞大的身体被钉死在山谷之中,心脏炸开。
它艰难抬头,看着半空中的苏业。
残念消散。
天地终于安静下来。
阴云缓缓散开,天光落在破碎山谷里。
焦黑的树木冒着烟,断裂山体裸露出新鲜岩层,金色血液沿沟壑流淌,又很快失去光泽,被战斗余波荡漾的高温蒸发了开来。
苏业站在三尊古圣陨落之地,身上的五行光芒一点点收敛。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三尊古圣,皆为太古残躯,意志残破,力量不全,却依旧能够横推群山,威胁一省。
若在太古全盛时期,这些生灵该恐怖到何等地步?
苏业抬头,看向逐渐清明的天色。
庐山金翎洞双圣已死。
雷圣、熊圣也死在这里。
这一战之后,那些藏在神山圣所里的古圣,应该都要规规矩矩做回畜生了吧。
三尊古圣陨落的那一刻,天色泛起如血色一般的霞光。
山谷里,庞大的古圣残躯倒在破碎的山体之间,浑浊的血液顺着沟壑流淌,将大片山石染得斑驳,空气里漂浮着淡红色的雾气,和天光交织在一起,远远望去,像是整片天空都被烧红了。
苏业站在山谷中央,身上的五行光芒一点点收敛。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圣骨成就之后,五行循环终于可以自如释放,而现在斩杀三尊古圣之后,他并没有上一次那种几乎要崩溃了的感觉。
他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
他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
下一刻,苏业的身影消失在山谷之中。
庐山。
金翎洞。
原本古意盎然的洞窟,如今已经坍塌,山壁裂开细密纹路,苏业踏入这金翎洞内,忽然他的脚步停在一处宽阔石室前。
那里关着很多人。
有老人,有女人,也有孩子。
这些就是庐山脚下被抓来的人吧,仅剩下十几个人了,他们一个个神色空洞,仿佛已经被吓的丟了魂。
“别杀我们......"
“求求你,别杀我们......”
苏业脚步一顿。
忍不住叹息。
苏业抬起手,一缕温和的玄木力量从他掌心流淌出去,落在那些受伤的人身上。
绿色光芒很淡,犹如一阵柔和的风,覆盖了他们所有人,木系的力量素来是温和的,治愈他们的身体,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恢复的伤口,眼神呆滞了好一会儿。
“我与你们都是人类。”
苏业轻声说道。
“我怎么可能杀你们,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石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后,有人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们......能走了吗?”
“可以。”
苏业点头。
“下山吧,外面会有人接你们。
可这些人依旧没有动。
他们看着洞口,神色之中带着浓浓的恐惧。
“我们若是走了,会不会还被抓回来?”
“那只白鹤说过......谁敢逃,就把谁的皮剥下来挂在洞口。”
“不行,我们不能走。”他们见识过那白鹤的恐怖手段,瑟瑟发抖。
苏业沉默片刻,随后,他说道:“金翎洞的两只白鹤,都已经死了。”
众人怔住。
“死了?”
“嗯。”
苏业看着他们。
“这两只白鹤都已经被我杀了,所以你们可以走了,回家吧,回去过正常的生活,忘掉这里的一切。”
“那怪物死了....……”
“我们能回家了?"
她怀里的孩子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苏业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等他们一点点缓过来。
很快,幸存者们互相搀扶着起身。
他们对苏业道谢。
他们东张西望,看着外面的阳光,小心翼翼的离开,等最后一个人离开石室,洞内重新安静下来。
苏业继续向深处走去。
金翎洞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深邃。
这是那两只古圣的道场。
很快,苏业在一处石台上看到了一片白色羽毛。
那羽毛很长,通体洁白,边缘泛着淡淡金辉。
羽面之上,刻着细密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人为雕琢,更像是从羽毛生长之时便自然形成,苏业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一股极细、极锐的辛金气息顺着精神力爬了过来,仿佛要切开他的感知。
“太古白羽乘风法。”
苏业心中微动。
“辛金篇。”
这应该就是辛金白鹤留下来的命理。
以羽毛为载体,将自身修行之法留存下来,倒也是比较有趣的保留手段了,苏业没有贸然去理解其中的命理,只是以玄海精神力将这枚白羽包裹起来,先行收好。
随后,他继续向深处走。
在金翎洞最里面,果然还有一座石室,里面同样悬着一枚羽毛。
这枚羽毛的颜色更沉,洁白之中透着炽烈的金灿,气息也更加霸道,苏业靠近时,肺部金丹轻轻一震,体内庚金竟然随之活跃起来。
“庚金篇。”
苏业眼中闪过一抹光。
金翎双圣,一为庚金,一为辛金。
一刚一柔。
一阳一阴。
他如今主修庚金,攻伐霸道,锋芒极盛,可辛金的那种细腻的掌控力同样有可取之处。
如果能将这两篇太古法全部悟透,他的金系力量会更加完整。
“阴阳双全。”
苏业将第二枚羽毛也收了起来。
这次庐山之行凶险到了极点,可收获同样惊人。
他意外踏入神农架,却获得了第三阶段的概念,从而踏入超凡的第三阶段,如今又得到了金翎洞的庚金、辛金两篇太古法。
同时,斩杀了如此之多的古圣,也是彻底杀出了赫赫威名。
苏业没有急着离开。
他在洞内继续搜寻。
辛金白鹤当初追杀他至神农架外,却不敢真正踏入其中,显然知道神农架之中的秘密。苏业想在金翎洞里找到一些线索。
可惜,他几乎将这里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神农架的记录。
苏业停在一面石壁前,轻轻叹了口气。
太古时代的生灵,大多从野蛮血腥里进化而来,那个时代实际上并没有如今人类这样的文明。
它们将法刻进血脉,刻进骨骼,刻进羽毛与鳞片。
可关于历史,他们很难留下什么有用的讯息来。
“看来有机会,还是要去一趟珏山。”
苏业想到了那头老猿。
相比这些行事凶戾的古圣,老猿的智慧明显更接近人类,也许知道更多古老往事。
神农架深处的那具骸骨,绝对不简单。
那种药草香,那种让肝木都为之亢奋的生机,还有那一具缠绕藤蔓的巨大骨架……………
木系尽头的恐怖生灵?
怪不得在灵气复苏之前,那神农架内的中草药便冠绝天下。
苏业收回思绪,转身走出金翎洞。
外面已经闹翻天了。
黄河故道。
黄道宫之中,那头青牛发出了一声悲戚的低吼,吼声沉闷,苍老,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它的声音传遍黄河故道,也传入了许多神山圣所。
四尊古圣陨落。
这样的变故,足以让所有古圣重新衡量人类的超凡时代了。
同一时间,卫星画面终于恢复。
先前大战爆发时,庞大的灵气波动和太古意志直接冲乱了信号,所有监测画面都只剩下雪花和扭曲光斑。
直到现在,画面才一点点清晰。
那是一片破碎的山谷。
山峰崩塌,林地焦黑,地面上纵横交错着巨大的裂痕。
三尊古圣的残躯横在山体之间。
辛金白鹤断翼坠地,金血染红半片山坡,银狼被钉死在焦黑的山体上,脊背断裂,血肉模糊。
山纹熊圣庞大的身体嵌在山谷深处,胸口被贯穿,心脏炸裂。
淡红色血雾漂浮在山谷上方,与天光交映,形成一片赤红色霞光。
海都临时办公室内。
王老站在屏幕前,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就已经可以自如的控制情绪,也见过太多的大风大浪,可此刻,他仍旧感觉浑身都难以控制的激动振奋。
那可是古圣啊。
三尊古圣!
先前它们逼近江南的时候,王老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哪怕倾尽苍龙之力,哪怕整个江南都要付出惨烈代价,也要让这些太古生灵知道,人族并非任由宰割。
可苏业回来了。
从神农架那个禁区里活着回来了。
并且奇迹一般的踏入了超凡第三阶段。
如今,三尊古圣被斩杀在群山之间。
王老忽然笑了一声。
苏业果然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他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是全人类之中最强的超凡进化者。
办公室外,走廊里站着各省负责人。
此刻他们看着走出办公室的王老,眼神之中的情绪复杂,羡慕,嫉妒,震撼。
那样的超凡者,若是出现在他们省里,该有多好?
江南已经拥有苍龙,拥有最成熟的超凡体系,如今又有这样一位能够斩杀古圣的存在坐镇。
未来的江南,几乎可以预见会走到何等高度。
王老的神色已经恢复平静,可眼底仍旧有藏不住的光芒,他的声音冷静道。
“如今四大古圣已斩。”
“古圣那边,短时间内应该会老实一些。”
“眼前的危机,算是解了,各省应该尽快推进超凡项目,培养出更高端的超凡力量。'
众人连忙赔笑。
“多亏江南那位大人。”
“是啊,若没有他,这次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
“以一敌三,连斩三圣,这份战绩太惊人了。”
王老看着他们,心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就是这个时代。
现实得很。
当你没有力量时,所有人都会劝你顾全大局。
当你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大局自然会围着你转。
王老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只是看向窗外。
海都的天色逐渐亮了些。
阴云似乎散开了。
网络上更是彻底炸开。
最先开口的是江南本地的人。
“我真吓死了!当时那三尊古圣都快到江南边界了,我在避难点里,手机信号断断续续,外面警报一直响,我都写好遗言了。”
“我当时都看到那三尊古圣了,靠,当时那一道道身影犹如大山一样,天都黑了,那股压迫感真的离谱,我差点以为江南要完了。”
“结果三尊古圣忽然调头了,谁能想到,是我们江南那位大人去偷家了,哈哈哈哈!”
“偷家可还行?不过真爽啊!它们想血洗江南,结果黄道宫内的那一缕白鹤残念先被那位大人打爆,而后又被全部斩杀掉了。”
“那位大人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以一敌三,斩杀三尊古圣,这战绩已经封神了吧?”
其他省份的人也都被震住了。
“羡慕江南省,有这种顶尖超凡坐镇,安全感直接拉满啊。”
“江南超凡发展本来就领先,现在还有这种级别的大佬,未来真不敢想。”
“我一个外省人看着都热血沸腾,羡慕嫉妒恨啊。”
热议不断冲上头条。
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一战。
太古生灵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现代人类的锋芒。
曾经不可一世的古圣,被连续斩杀。
那些藏在神山圣所中观望的古老意志,也在这一日彻底沉默。
“谁能想到,时代兴衰,竟系于一人之身。”
“从今日起,那些高傲的太古生灵,再也不敢轻视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