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堕？”
小人偶歪着脑袋，猫耳也随之抖动了几下。
“那是什么？”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简而言之，既然他们把你宣传成疯魔女，那你不如真的给他们一个疯魔女。”
夏亚摊开双手，描绘着：“这样的话，你就不需要再去维持那副光鲜亮丽的模样，想发疯就发疯，想骂人就骂人，见到教会和帝国的人不爽就直接动手。”
“反正你现在没法走璀璨魔女那条路了，走恶性化身的话，他们越是宣传你的负面影响，你能收获到的愿力就越多。”
多萝西瞪大双眼，朱红色的眸子爆发出一道精光，就连尾巴尖都忍不住在抖了两下。
显然，她狠狠心动了。
但嘴上还在硬撑着：“不行不行，我可是璀璨魔女、北境之星，怎么能够做出这种背叛大家的行径呢......”
“我看你在决赛时可不是这样的，当时明明乐在其中吧。”
夏亚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
多萝西的猫尾巴竖了起来，有些心虚。
“什么叫乐在其中！我杀死那个帝国白痴只是迫不得已......我也很难受的好吗？！”
难受在哪了，我请问了。
夏亚有些无语。
“而且其实我之前也和老师讨论过，有关恶性化身这条路。”
“当时老师觉得负面愿力对没有抵达第三位阶的我来说，负荷太大了，不许我走这条路。”
“她说一旦我控制不住这些负面愿力，恶性化身开始恶化畸变，危险程度要远高于璀璨魔女。”
夏亚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这确实是个麻烦的地方，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多萝西好奇地探过头。
要知道，奥莉薇尔可是北境公认除了大贤者梅林之外最博学的智者，身为一位抵达了第五位阶的真理道途冠冕者，连她都对此束手无策。
而自己这位还没踏入超凡门槛的师兄，却说自己有办法。
这狠狠地勾起了多萝西的好奇心。
“你应该也清楚，我体质比较特殊，没法靠自身来驾驭超凡力量。”
“所以我的思路和那些超凡者不太一样，我觉得你不必纠结于自身，而可以借助外物来隔离恶性化身带来的负面影响。”
“外物？”
“你听说过‘封魔树珀’吗？”
见多萝西摇头，夏亚竖起手指对她解释道：“那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神圣雪松产出的树脂，据说是教廷某位圣人在北境对抗终亡会时殉道，流淌出的鲜血灌溉了雪松，使其发生了异变。”
“之后这种雪松产出的树脂就具备抵御邪恶魔力的效果了。”
“那要怎么用它来隔离恶性化身呢？”多萝西忍不住问道。
“我对炼金术略懂一二，可以用这种树珀帮你锻造一件炼金构装，类似变身腰带、人格面具、神光棒之类的玩意儿......”
“那些都是什么？”
“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总之你可以将收集来的负面愿力都暂存到这件树珀炼制的炼金构装上，等需要用的时候再通过它来释放。”
“这样的话，除非你高强度使用【疯魔女】这个化身，否则这些负面愿力就对你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你觉得如何？”
小人偶听完后，频频点头，赤红眸子里满是崇拜。
“师兄，没想到你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玩的点子！”
“怪不得老师一直夸你脑子好使呢！”
夏亚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老师真这么夸过我。”
“当然，她经常拿你跟我对比，然后从各方面贬低我。”
多萝西的声音充满怨念，随后快速地跳过了这个让她不爽的话题。
“对了，那个封魔树珀去哪里找呢？”
“你先别急。”
夏亚抬起手，示意焦躁的人偶小姐冷静一下。
“这东西是雪漫城的特产，刚好下个月我和休要去那边参加贤者高塔的招生考核，到时候顺路帮你找找。”
“那有了恶性化身之后，我该怎么扮演‘疯魔女’，才能让教会和帝国那群家伙害怕呢？”
“我之前一直都是扮演的璀璨魔女，在演坏人这方面，经验有些不足，可能会出岔子。”
夏亚听到这话，上下打量着这只做出一脸纯真无辜表情的猫耳人偶。
随后，他用一种坚信不疑的语气对她说道。
“师妹，相信我，唯独在这方面，你是真正的天才。”
“只需要本色演出，就足以欺骗过帝国和教会那群人了。”
“真的吗？”
多萝西被夸得有些害羞地挠了挠脸颊。
【勇者多萝西羁绊值上涨至30%】
夏亚听到系统提示，微微一愣。
师妹的羁绊值涨得这么快的吗？
居然直接拉到30%了？
不过他一细想，估计先前在矿洞里的时候就已经涨过一波了。
当时系统播报的时候，自己应该是昏过去了。
夏亚调出勇者手册，翻到魔女小姐那一页。
【高塔魔女】
【姓名：多萝西·晨星】
【种族：魔女】
【位阶：第二位阶(上位)】
【羁绊值：30%】
【技能：羁绊值不足暂时无法查看】
【恩赐：羁绊值不足暂时无法查看】
【天赋：万物一心（唯一），羁绊值不足暂时无法解锁共享】
【专长：羁绊值不足暂时无法查看】
夏亚扫过勇者手册，视线停在了【万物一心】这一栏。
和休不一样，魔女小姐的技能和专长目前都处于无法查看的状态。
要知道休的龙脉涌动还只是初级天赋，这个天赋居然被标注为“唯一”。
这说明此世仅允许她一个人掌握这门天赋，这是世界青睐她的证据。
夏亚本来还想问一下师妹，这万物一心到底有什么用。
但他转念一想，贸然打探别人的本命天赋多少有点冒犯。
有些超凡者天生缺乏安全感，很容易因为这种小事，就和别人结下死仇。
而且系统把多萝西的数据锁住不让自己查看，大概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
夏亚正翻阅着勇者手册，书桌上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他抬头一看，发现多萝西不知何时时已经翻出了他放在抽屉里的那个精致礼盒，像小猫一样好奇地拨弄着。
“师兄师兄，这是什么？”
“我给休准备的进阶仪式物。”
夏亚合上手册，走过去打开了盒盖，满足了这位小猫的好奇心。
“她快要晋升第一位阶了。”
“不是吧，这么快？”
多萝西拨弄着断剑碎片的手顿住了，瞪大眼睛。
“她不是刚学弱智术没多久吗？怎么就要突破了？”
“......这孩子很擅长在战斗中突破。”
夏亚含糊地解释了一句。
毕竟总不能说，我家徒弟其实开了挂，打怪能升级吧。
多萝西也没有追问到底，她自己就是天才，清楚这世界上就是存在一些天赋异禀的超人。
“那我师兄你除了仪式物之外，就没有准备别的东西了吗。”
“有仪式物还不够吗？”
这回轮到夏亚困惑了。
“不是，你们这也......太野路子了吧。”
多萝西难以置信地看向夏亚。
“师兄你难道就没考虑过请一位专业的仪轨师，帮你规划一下进阶仪式的构筑吗？”
夏亚闻言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仪轨师，一种专门辅助超凡者进阶的职业。
这类人是对星灵和秘仪的研究颇为深入的学者，可以根据超凡者自身的需求和相性，通过添加特定的灵性材料来调整晋升秘仪的变量，确保超凡者在灵界漫游中可以获取自己需要的道途赐福。
据说一位技艺超凡的仪轨大师，甚至能靠调整晋升秘仪，把一场灵界漫游的赐福硬生生拔高一个品阶。
这么厉害的职业，为什么夏亚不找呢？
当然是因为这群家伙珍惜得跟什么国宝似的。
每一名仪轨师都需要阅读大量珍稀的秘典，经年累月地学习道途和星灵的知识，一不小心就可能被那些带有灵性的知识给污染，孽变成散发着污染知识的怪物。
极度依赖天赋不说，还有一不小心就变成怪物的风险。
像这些人，往往只会出现在那些大势力的图书馆里。
“没办法，我们这种底层冒险者哪里请得起这种人。”
夏亚摊开双手，颇为无奈。
“哼哼哼！”
多萝西挺起小胸脯，连猫尾巴都得意地翘了起来。
“师兄，那你可真是撞大运了，在你面前，就有一位宝贵的资深仪轨师哦。”
夏亚先是震惊了一下，但随后他又想起了什么。
上次师妹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吧。
就是她当初拍着胸脯说自己“找地脉可是专业”的时候。
虽然最后真的找到了地脉，但过程实在是令夏亚终生难忘。
于是他默默地看着昂起脑袋、一脸自信的小人偶，有些怀疑。
“......师妹你真的靠谱吗？”
“你什么意思？！
多萝西的猫耳使劲支棱起来，尾巴快炸成鸡毛掸子了。
“不相信我是吧？”
“哼，本魔女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北境千年不出的全才好吧！”
...
翌日，清晨。
多萝西操控着小人偶，直接从床边的衣柜上一跃而起。
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一屁股坐在了夏亚的脸上。
“师兄，起床去挑仪轨材料啦！”
夏亚闷哼一声，被这记飞天大跳式的叫醒服务砸的头晕眼花。
他将脑袋上的这只人偶抱开，嗅了嗅残留在鼻间的香气，顶着个死鱼眼坐起身。
“你就不能搞点正常的叫醒方式吗？”
“啊，抱歉，龙魔女冕下送来的这具猫魔女魔偶太好用了，总让我有一种想要学习猫咪行为的冲动。”
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多萝西的声音中完全没有一丝歉意的感觉。
随后，她迫不及待地拉着夏亚出了门，一路小跑到了翠鸟工坊。
路上有不少冒险者认出了夏亚，纷纷挥手和他打招呼，一口一个“大英雄”。
显然，昨晚吟游诗人和矮人没少在酒桌上吹嘘他的事迹。
多萝西趴在夏亚的肩膀上，一脸“哦豁”的表情看着他，揶揄道：
“师兄，当英雄的感觉如何呀？”
“没什么感觉。”夏亚面不改色地说，“再说了，真正出力的是休和你。”
“我才不稀罕这种虚名呢，快点走吧。”
两人走进翠鸟工坊内，正在擦拭着柜台的店员看到夏亚，立刻露出一个恭敬的笑容。
“夏亚阁下......”
夏亚还没说话，肩膀上的小人偶已经一个空翻，跳到了柜台上。
多萝西从怀里掏出一份长长的清单，将其甩到了柜台上。
“帮我把上面的材料全拿过来。”
大商会的店员就是见多识广，对于多萝西的表现见怪不怪。
他拿起那份清单认真地读了一遍。
“灵吸怪脑油、亚龙龙髓、百年份灵界结晶、星尘妖精羽粉......”
夏亚站在旁边，每听到店员念出一个名字，脸色就难看一份。
身为资深炼金师，他只听这些名字就能大致估算出这批材料的总价。
多萝西注意到夏亚脸色的变化，叉着腰摆摆手。
“放心吧师兄，我知道你在外面过得很拮据，这次我请客。”
“就当是昨天你帮我的谢礼啦。”
之后她看向柜台后方的店员，大手一挥。
“付账的话，你们这里支持永生银行的灵魂认证支付吗？”
“当然，客人，永生银行是翠鸟工坊的重要合作伙伴，请你稍等一下。”
店员转身进了后面的房间。
永生银行。
夏亚听过这个名字，据说那是一群来自某个灵界秘境的第五位阶不死人创立的组织。
那个秘境里几乎所有事物都能隔绝时间、维持不朽，而且居民们也无欲无求。
在他们看来，生物的灵魂波动才是真正具备价值的东西。
所以他们开设银行，和其他位面进行交易，只为了记录这些生物的灵魂波动。
而这群不死人可以通过记录每个人的灵魂波动，将其用作支付凭证，杜绝伪造的可能。
片刻后，店员拿着一把形似放大镜的认证设备走了出来。
“好的，小姐，这就为您认证。”
他举起放大镜对准人偶小姐仔细照了照，然后他抬起头，笑容略微僵硬。
“......抱歉，小姐。”
“根据灵魂认证仪的反馈，你的账户已于昨日被冻结停用。”
“停用人是北境高塔联盟。”
多萝西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猫耳人偶沉默了一会儿，直接狠狠炸毛，咬牙切齿地念道：“......那群该死的老东西！等我出去，一定要把你们统统丢到极北平原挖土豆！”
夏亚忍住笑，伸手拍了拍人偶小姐气得发抖的猫耳。
“还是我来付吧。”
“总共多少钱？”
店员拿出账单，报出一个数字。
“总共是三千零五十金币。”
“多少？”夏亚的笑容也僵住了。
“三千零五十。”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