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奥巴马夫人米歇尔·奥巴马的“Let's Move”慈善基金会。
这个基金会是2009年一月初刚启动的,主要关注儿童肥胖问题和健康饮食。付言通过莫里斯的关系,联系上了基金会的负责人,以...
“自己搬。”付言声音低沉却笃定,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调出滨江花园那套房子的电子产权证照片——蓝底白字,钢印清晰,公司抬头赫然写着“云栖文娱有限公司”,法人栏是他本人签名的扫描件。他抬眼扫了付言霏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余地:“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见卧室床单铺好、书房书架归位、厨房抽油烟机擦净、浴室地漏无毛发——不是‘差不多’,是‘必须做到’。”
付言霏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默默把平板电脑翻到下一页,调出家政公司的服务合同:“已预约‘臻洁’顶级服务团队,四人组,八小时包干,含深度除螨、全屋消杀、镜面抛光、五金养护……他们提前三天做过背景审查,无任何信用污点。”
“很好。”付言颔首,顺手把手机倒扣在桌沿,“但今天下午三点,你和刘芳萍一起,再跑一趟滨江花园。”
“啊?”付言霏一怔,“不是已经交割完毕?”
“交割是法律动作,入住是生活动作。”付言起身,踱到落地窗边,俯瞰脚下魔都冬日灰白交织的天际线,玻璃映出他侧脸轮廓,“我刚查过天气预报,后天起连续五天阴雨,湿度超85%。现在不趁太阳还在,把窗帘、沙发垫、床垫这些吸潮的东西全搬出去晒透,等潮气渗进纤维里,霉斑就不是擦能擦掉的。”
付言霏立刻点头:“明白!我这就通知物业预留电梯时段。”
“还有——”付言忽然转身,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这是我自己列的清单。”
付言霏双手接过,展开一看,呼吸微滞。
纸上用0.5mm黑色签字笔工整书写,共二十三项:
1. 主卧衣柜第三格:需加装防尘棉布隔层(尺寸见附图)
2. 书房东墙:预留两个隐藏式USB-C快充接口(位置距地面1.2米,距窗框30cm)
3. 厨房冰箱旁墙面:安装可伸缩磁吸式调料架(承重≥5kg,哑光黑)
4. 次卧飘窗台:铺设加厚记忆棉坐垫(厚度12cm,面料为防泼水亚麻混纺)
……
最后一项写着:
23. 全屋所有开关面板下方,贴0.3mm厚夜光指示贴(暖白光,亮度适中,不影响睡眠)
“这……”付言霏指尖抚过“夜光指示贴”那行字,声音轻了些,“您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嗯。”付言走回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银色U盘推过去,“里面是全套施工图纸和材质参数,连胶水型号都标好了。让装修公司对照执行,每天下班前发进度视频给我。”
付言霏攥着U盘,忽然想起什么,犹豫道:“付总,还有一件事……刘芳萍姐刚才在机场接到湾湾制片方电话,说她参演的那部《浮光》电影原定下周开机,临时提前到大后天——就是12月29号。”
空气静了一瞬。
窗外一只白鸽掠过玻璃幕墙,翅膀扇动声隐约可闻。
付言没立刻答话,而是拉开左手边第二个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铂金袖扣,表面蚀刻着极简的浪花纹样,纹路间嵌着三颗微不可察的蓝宝石,在冷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她走的时候,没带这个。”他拇指摩挲着袖扣边缘,“说是上次喝醉了,胡乱塞进我外套口袋,后来忘了拿。”
付言霏屏住呼吸——这枚袖扣她认得。上个月付言出席戛纳创投论坛时戴过,当时媒体拍到特写,标题写着《神秘富豪低调现身,袖扣价值超百万》。
“您……要我送去湾湾?”
“不。”付言合上盒盖,轻轻推回抽屉深处,“等她回来时,亲手给她。”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浮光》导演叫陈砚舟,对吧?”
“是。湾湾新锐导演,拿过金马奖最佳新人。”
“查清楚他这次选角为什么非要刘芳萍不可。”付言声音很轻,却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不是看中她的名气,也不是冲着她背后的资源——陈砚舟从来不做这种交易。他三年前拍《暗涌》时,用过一个素人女演员,连微博账号都没有,最后拿了最佳女主角。”
付言霏迅速在平板上记下关键词:“陈砚舟、《暗涌》、素人、选角逻辑……”
“另外,”付言忽然问,“你手机里,有她昨晚发给你的那张自拍吗?”
付言霏一愣,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昨夜刘芳萍临睡前发来的那张照片:她靠在公寓落地窗边,穿着付言的oversize羊绒衫,赤脚踩在浅灰色地毯上,窗外霓虹流淌成河,而她笑着举起手比了个“V”,食指上那枚小小的银戒指在光下闪了一下。
“有。”她如实回答。
“删掉。”付言说,“现在。”
付言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微凉:“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付言目光平静,“这张照片构图、光影、情绪都很完美,发出去能收割十万点赞。但——”他微微倾身,袖口滑落一截,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刘芳萍不是流量商品。她拍戏是因为热爱,不是为了被围观。这张照片如果流出去,明天就会有人扒出她租住的公寓楼号、门牌号,甚至猜到我们昨晚在一起。”
付言霏指尖落下,果断删除。
“记住,”付言直起身,声音沉缓如钟,“真正的保护,不是遮掩,是让危险根本找不到缝隙。从今天起,她所有行程、通讯、社交动态,全部由你直接盯控。包括她湾湾那边的助理,必须换你信得过的人。”
“明白。”
“还有——”付言走到门边,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侧影被走廊灯光拉得很长,“明天搬家时,把房车钥匙交给刘芳萍。”
“啊?”
“让她留着。”付言嘴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告诉她,车我已经过户到她个人名下。保险、年检、停车费,全都办妥了。下次她来魔都,不用再租车。”
付言霏彻底怔住:“这……太贵重了……”
“贵重?”付言轻笑一声,拉开门,“一辆车而已。真正贵重的,是她愿意把最邋遢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面前。”
他走出两步,又停住,没回头:“对了,你抽空去趟仁济医院,挂个皮肤科专家号。”
“啊?您不舒服?”
“不是我。”付言的声音融进走廊流动的风里,“是刘芳萍。她右肩胛骨下方有块指甲盖大小的褐色胎记——昨天洗澡时我看见了。颜色有点深,边界不太规则。让她做个皮肤镜检查,越快越好。”
付言霏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掏出手机备忘录记下:“胎记、右肩胛、皮肤镜……”
“别告诉她是我让你去的。”付言抬手按了电梯下行键,金属门无声滑开,“就说……是你自己觉得该查查。”
电梯门即将闭合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探出半截身子:“还有,把她公寓里那堆没拆封的面膜盒子,全收起来。以后她的护肤品,统一走‘云栖’采购渠道。”
“好的。”
电梯门彻底合拢。
付言霏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枚沉甸甸的U盘,忽然觉得指尖发烫。
她低头重新翻开平板,调出刘芳萍的行程表——湾湾、魔都、横店、三亚……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像一片燃烧的枫叶林。而就在最下方,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标注着:【待确认:刘芳萍母亲病历复查时间(仁济医院·老年科)】
原来他早知道。
知道她为什么总在凌晨三点回复微信,知道她为什么拒绝所有海外商演邀约,知道她公寓里堆满零食却总在片场啃白面包——因为每个月初,她都要陪母亲做一次长达六小时的透析。
付言霏慢慢合上平板,走向窗边。
楼下梧桐树梢上,最后一片枯叶正打着旋儿坠落。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个傍晚,刘芳萍蹲在房车门口,一边给自行车链条上油,一边哼跑调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付言倚着车门看她,夕阳把两人影子融成一团模糊的墨痕,他开口问:“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给你爸修过自行车?”
刘芳萍头也不抬,甩了甩沾着机油的手指:“修过啊!我爸那辆凤凰牌二八,链子掉了二十次,我就给他拧了二十次螺丝——不过最后一次,是我十五岁生日,他送我的礼物。”
付言当时笑了,笑得眼角有细纹:“难怪你拧螺丝的手势这么稳。”
现在想来,那笑容里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东西。
比如他知道她修车时习惯用左手压住链条,右手拧扳手;比如他知道她每次紧张都会无意识摩挲食指上的银戒;比如他知道她怕打雷,却从不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昨夜暴雨突至,她蜷在他怀里听雷声,手指紧紧攥着他睡衣前襟,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可嘴上还强撑着说:“付总,您这心率监测仪……好像不太准?”
付言霏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向打印机。
她要赶在今晚八点前,把那份二十三项清单打印出来,用荧光笔标出优先级,再亲手送到刘芳萍公寓门口——就在她还没来得及收拾完的玄关鞋堆旁。
打印机嗡嗡作响,纸页连续吐出。
第一张纸上,墨迹未干的字迹清晰如刻:
“主卧衣柜第三格:需加装防尘棉布隔层(尺寸见附图)”
付言霏拿起红笔,在“防尘”二字下重重画了三道横线。
因为只有真正懂生活的人才知道——再贵的衣柜,也防不住人心底悄然滋生的尘埃;而有些尘埃,需要另一个人,用二十年时光,一点一点,替你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