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计划人!
当初,地球陷入极端灾难之中,摇摇欲坠,几欲灭亡。
上有如达摩克里斯之剑的金门,每年带走百万人,最后能够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
甚至碰到运气不好的时候,整个神话里所...
盘古殿外的风停了,云却未散。
那八日八夜,陈庚就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连衣袍下摆都未曾被风掀起一寸。他双目微阖,金乌瞳内焰光内敛如熄,却并非黯淡,而是沉入极深处——似熔岩封于千丈玄冰之下,静得令人心悸。巫族年轻一辈远远围拢,不敢近前,亦不敢散去,只觉空气凝滞如铅,连呼吸都需屏住三息。有大巫悄悄掐算时辰,发现这八日竟无一日日升月落,天穹始终被白天道主所化之“永昼”覆盖,日轮悬而不坠,月魄隐而不出,天地失序,唯余一道赤金色身影钉在混沌边缘。
直到盘古殿门开。
屈澜踏出时,肩头还沾着星砂与铁屑,手中拎着一柄未淬火的战斧雏形,斧刃尚带青灰余温。他朝祝融部落方向行去,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便震起一圈细密龟裂,裂纹中渗出赤红岩浆,又瞬息冷却成黑曜石纹路——那是凤族锻器之道与巫族大地之力首次交融的印记。
他走过陈庚身侧,却未停步,更未回头。
陈庚依旧未动。
可就在屈澜衣袖掠过他臂弯的刹那,陈庚左袖内一只青铜铃铛忽然轻颤——叮。
极细微一声,却如惊雷劈开死寂。
那铃铛是玄柏亲手所铸,当年埋于不周山裂谷深处,陈庚化身大魔濒死之际,玄柏以凤喙衔铃、以心火淬炼七昼夜,铸成此物,谓之“醒魂铃”。铃身刻有九道凤翎纹,纹路早已被岁月磨平,只剩三道尚存轮廓。此刻,第三道纹路悄然亮起,幽蓝火苗自铃舌迸出,转瞬即灭。
陈庚眼睫终于掀开。
金乌瞳中再无压抑,亦无悲怒,唯有一片澄澈如初生之阳的冷光。他抬手,指尖拂过铃身,动作轻得像触碰一片将熄的蝶翼。
“醒了。”他低声说,不知是对铃,还是对谁。
远处,白天道主正仰头大笑,声震百里:“瞧见没?连屈澜都不理他!金乌啊金乌,你连凤族最后一点体面都护不住,还配站在这洪荒中央?”
话音未落,陈庚已转身。
不是离去,而是迈步。
一步踏出,脚下青石无声化粉;第二步起,足底腾起一线金焰;第三步落定,整片大地陡然向内塌陷三寸,蛛网状裂痕疯长百丈,裂痕尽头,无数金羽虚影破土而出,振翅欲飞——那是金乌本源最原始的烙印,是帝俊未登天帝位时,在扶桑枝头第一次引燃太阳真火所留下的道痕。
白天道主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然抬头,只见陈庚背影已至三百丈外,袍袖翻卷间,一缕金焰自指尖垂落,滴入地缝。那火焰未燃草木,未焚岩石,却使整条地缝骤然亮起——仿佛一条横贯千里的金线,将盘古殿、祝融部落、黑天道主所立山巅,尽数串起。
“他在布阵?”黑天道主眯起眼。
道死老祖却面色骤变:“不……不是阵。”
祂认得那金线——上古妖庭镇压气运的“曦脉”,以十日真火为引,借洪荒龙脉为骨,成则锁天拘地,败则反噬己身,万劫不复。此法早随妖庭崩解而失传,连帝俊晚年也只敢在汤谷设三道残脉,不敢全开。
可陈庚指尖垂落的,是完整的曦脉首节。
“他疯了!”道死老祖低喝,“此脉未成,先要祭一位先天神圣之血为引!他拿谁祭?!”
话音未落,陈庚已止步。
他立于祝融部落界碑之前,碑上朱砂书“炎”字尚未干透。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轰隆!
天穹骤暗。
不是白天道主遮蔽日月的伪暗,而是真正的、万物归墟般的漆黑。九霄之上,云海翻涌如沸,一道巨大漩涡凭空成型,漩涡中心,竟缓缓睁开一只竖瞳!瞳仁赤金,瞳白如琉璃,瞳孔深处,倒映出陈庚渺小身影,以及他身后那条贯穿天地的金线。
“金乌……开眼?”黑天道主声音第一次发紧。
“不。”道死老祖喉结滚动,“那是……太阳本源意志的投影。他没在求它。”
陈庚的确没求。
他只是摊开手掌,静静看着那只天眼。
天眼凝视他三息,忽然闭合。
再睁时,瞳仁已染上一层幽蓝——正是方才醒魂铃燃起的火焰颜色。
“玄柏……”陈庚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送入盘古殿内,“你当年铸铃时,刻下第一道翎纹,说‘火可焚世,亦可暖尘’;刻第二道,说‘锻器者,当知器有灵,不可强折’;第三道,你没刻完,只留刻痕,说‘若有一日铃响三声,便是我凤族血脉断绝之时,你替我……烧了它’。”
殿内寂静如坟。
屈澜握斧的手指关节泛白,斧刃嗡鸣不止。
陈庚缓缓攥拳,将醒魂铃收入袖中,金线随之暴涨,刺入祝融部落地底深处。整座部落瞬间腾起赤色雾霭,雾中浮现无数虚影:挥锤锻铁的凤族匠人、熔炉旁闭目养神的玄萱、还有幼年玄柏蹲在熔炉边,用炭条在地上画歪斜的太阳……
“可今日,你跪在盘古殿里,接的是巫族气运。”陈庚声音平静,“接的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巫族气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盘古殿紧闭的大门,扫过祝融部落沸腾的雾霭,最后落在白天道主脸上。
“你说得对。我没帝俊护着,才活到今天。”
“可你忘了——”他忽然一笑,那笑容干净得如同初升朝阳,“我父皇教我的第一件事,从来不是如何当太子。”
“而是如何……点火。”
话音落,陈庚并指如刀,猛然向下一划!
嗤——!
那条金线应声断裂!
但断裂之处,并未熄灭,反而炸开亿万点火星!每一粒火星落地,便化作一只三足金乌虚影,振翅冲天,扑向白天道主所在山巅。不是攻击,而是环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织成一座流动的、燃烧的牢笼。牢笼内,温度并未飙升,反而急速下降,寒意刺骨,连空气都凝出霜晶。
白天道主脸色剧变:“冻渊火?!不可能!那是太阴元君……”
“是太阴元君的冻渊火。”陈庚打断他,袖中铃铛第三次轻颤,“是玄柏从她那里偷来的火种,混入凤族心火,再经我改良,专克一切‘永昼’之道。”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团幽蓝火焰静静悬浮——正是醒魂铃燃起的第三道火。
“你欺我弱,因我不圆满。”
“可你忘了——”陈庚五指收拢,蓝焰倏然压缩成一点寒星,“圆满,从来不是靠时间堆砌。”
“而是靠……烧掉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
寒星脱手而出,不飞向白天道主,反而射向头顶那轮被永昼禁锢的太阳!
轰——!!!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清越凤鸣撕裂长空。
太阳表面,一道幽蓝裂痕豁然绽开!裂痕迅速蔓延,如蛛网般覆盖整颗日轮。紧接着,日轮内部爆出无法直视的炽白强光,光中,一只巨大无比的三足金乌虚影昂首长唳,双翅展开,竟将整片永昼之天撑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外,久违的月华如银瀑倾泻而下。
月光洒落,白天道主周身永昼之力如雪遇沸水,滋滋消融。他踉跄后退一步,脚下山岩寸寸冻结,又寸寸炸裂。他低头看自己手掌,赫然发现皮肤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透明,血管、骨骼、甚至神魂本源,皆在月华照耀下纤毫毕现!
“你……你动了太阳本源?!”他嘶吼,声音已带惊惶,“你不怕反噬?!”
陈庚负手而立,金乌瞳映着日月同辉的奇景:“反噬?”
他微微一笑:“我烧掉的,从来都不是太阳。”
“是……你赖以为生的‘天’。”
话音未落,那轮被撕裂的日轮忽然坍缩,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赤金火球,流星般坠向地面——目标,正是白天道主脚边那块刻着“永昼”二字的界碑!
“不——!”白天道主终于色变,双手结印欲挡。
晚了。
火球撞上界碑的刹那,无声无息。
但整个洪荒东部,所有仰望天空的生灵,都在那一刻听见了“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某种亘古存在的规则,就此碎裂。
界碑化为齑粉。
白天道主周身永昼之力如潮水退去,他猛地喷出一口金血,身形踉跄,头顶天穹竟隐隐显现出一道细长裂痕,裂痕中,有混沌气流丝丝缕缕渗出。
他……被天道反噬了。
不是重伤,而是根基动摇。永昼之道,已在他身上留下不可逆的裂痕。
“现在。”陈庚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升起一朵幽蓝莲花,莲瓣边缘燃烧着金焰,“你还觉得,我该跪着求你原谅?”
白天道主捂着胸口,死死盯着陈庚,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好!好!好!金乌,你赢了这一局……可你永远赢不了整个天!等着吧,等苍天复苏,等诸天重列,你这点火苗,连灰都剩不下!”
“那就等。”陈庚走到他面前,距离不足三尺,“等苍天回来,我再烧一次。”
他俯身,拾起地上一截断裂的界碑残片,指尖金焰一闪,残片上“永昼”二字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崭新刻痕:
“曦·脉·启”。
字迹未干,残片突然化作流光,融入陈庚眉心。
刹那间,他额间浮现金乌图腾,图腾中央,一枚幽蓝火种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盘古殿内,屈澜手中的战斧雏形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金雨。每一点金雨落地,便长出一株扶桑幼苗,幼苗迎风即长,顷刻参天,枝头结满赤色果实——果实裂开,钻出一只只懵懂的三足金乌,振翅飞向陈庚。
它们不叫,不鸣,只是安静盘旋,形成一道金红相间的光环,环绕陈庚周身。
黑天道主看得心头发凉:“他……他收服了妖庭遗脉?”
道死老祖久久无言,最终叹息:“不。是他……让妖庭遗脉,认出了自己的根。”
此时,祝融部落地底深处,那条金线尽头,忽然传来沉闷轰鸣。整座部落地脉剧烈震动,岩浆翻涌,竟在部落中心拱出一座百丈高台!高台通体赤金,表面铭刻无数古老锻器符文,最顶端,静静悬浮着一尊青铜鼎——鼎身斑驳,鼎耳残缺,鼎腹却完好无损,内里空空如也,唯有一团幽蓝火焰静静燃烧。
屈澜怔怔望着那鼎,忽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滚烫的岩浆地上。
“玄柏……拜见……曦脉之主。”
声音沙哑,却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洪荒东部。
盘古殿内,十二祖巫齐齐转头,目光穿透殿墙,落在陈庚身上。共工眼中闪过一丝激赏,祝融咧嘴大笑,后土轻轻抚过自己腹部——那里,隐约有金焰脉动。
陈庚没看任何人。
他抬头,望着天穹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裂痕,忽然问:“晋。”
一直躲在远处树杈上的晋探出脑袋:“在!”
“去扶桑林,把所有未孵化的金乌蛋,都搬来。”
“啊?搬来干嘛?”
陈庚嘴角微扬,指向那尊青铜鼎:“煮了。”
晋呆住:“煮?!”
“对。”陈庚眸光灼灼,映着鼎中幽蓝火焰,“煮一锅……真正的太阳。”
他转身,走向那尊青铜鼎,背影挺拔如初生之日,步伐坚定,再无半分滞涩。
鼎中火焰跳跃,映照他半边脸颊,金与蓝交织,竟显出几分神性庄严。
无人知晓,他袖中那只醒魂铃,此刻正悄然融化,化作一滴赤金色的液态火焰,顺着他的手腕蜿蜒而上,最终没入心口——那里,一扇尘封万载的门,正发出细微的、令人战栗的开启声。
门后,是比太阳更古老的存在,正缓缓……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