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 第187章 沸血初战
    叶霄推门出来时,先看见的不是天色,而是灯下那道站得笔直的身影。
    严泉已经等了一阵,衣角沾着夜露,掌心里全是汗。听见门响,他肩背先是一松,随即又细了回去,恭敬道:
    “堂主。”
    叶霄看了他一眼,声音很淡:
    “出事了?”
    “河街口有人等你。”严泉把声音压得很低,“上城周家的。”
    叶霄脚步微顿:“来的是谁?”
    “他自称周显。”
    严泉喉结滚了一下,继续道:
    “人已经站到河街东口了,只带来一个人,深浅看不出来。
    “马武、荒狼、陈睿先一步过去挡着了,没敢动,也没敢退。”
    院里一下静了。
    叶霄没说话,只是眼底那层刚从静室里压下去的热意,慢慢冷了几分。
    严泉盯着他,又补了一句:
    “他们天刚要亮就到了。”
    “像是算准了您今天会露面,专门挑这个时候堵在河街口。
    “摆明了,是冲您来的。”
    叶霄没再开口。
    今天这一步,他不能退。
    河街这口刚聚起来的气,他一退,就散了。
    严泉又低声道:
    “堂主,这是上城周家。”
    “马武他们现在连话都不敢说重,只能先挡着。’
    叶霄嗯了一声,抬脚往外走:
    “走。”
    严泉立刻跟上。
    穿过后院时,他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还有件事。”
    “说”
    “今天明面上露脸的,几乎都是下城的人。”严泉低声道,“河街、码头那些常见的都在,几家有脸面的商行、武馆和帮派头脸,也都来了。”
    他顿了一下,嗓音更低。
    “不过暗里......似乎有上城的人也在看。”
    叶霄只回了一句:
    “知道了。
    严泉看着前头那道背影,原本一直攥着的手,慢慢松开了一点。
    他说不上来。
    只觉得堂主今天走在前面,和昨夜已经不一样了。
    像刀进了鞘,锋却更深了。
    天渊城的清晨,总是从下城先醒。
    旧巷里先有卖汤的火气,先有挑担的喘息,先有河街口压着困意的招呼声。
    潮、脏、冷、硬。
    可也活。
    叶霄一路往外走,没停。
    有人正蹲在门口洗脸,一抬头,看见他从巷子深处走出来,手里的木盆都忘了往下放。
    也有人挑着破箩往河街去,肩上一歪,差点踩空。
    那一道道目光贴着他往前走,越聚越多。
    还没走到河街东口,前面那股压着的气就先扑了过来。
    人太多了。
    卖炊饼的摊子刚冒热气,挑鱼篓的,扛麻包的,守夜刚散的苦力,巷子里闲着的散脚,一层一层围在外头,谁都不敢靠太近,却也没人舍得走。
    再往外,站着的就不是这些寻常人了。
    几家下城有头有脸的商行当家都露了脸,平时只在馆里坐着收徒的武馆馆主,今天也来了三位。
    还有几拨混帮派,看盘口的老人物,分散站在人群外沿,嘴上不说话,眼神却都钉在河街东口。
    更远些的茶铺里,还多了几张生脸。
    坐着不动,也不喝茶,只隔着人缝往这边看。
    河街东口最显眼的地方,被空出了一大片。
    周显就站在那里。
    衣袍整洁,袖口一丝不乱,鞋面干净。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灰衣人,垂手站着,气息收得很深,脚下却像钉进了地里。明明一句话没说,旁边的人却连挪步都不敢挪得太近。
    马武站在对面,抱着刀,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荒狼立在右侧巷口,眼神死盯着周显二人。
    陈睿带着两个人守在另一头,脸色难看得厉害,却谁也没真动。
    两边就这么隔着一段路,在那里。
    马武胸口起伏得很重,像死死压着一口火。
    他盯着周显,一字一句道:
    “你这脸,摆得够大。”
    周显这才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得很,像扫过一块挡路的石头:
    “赶紧让叶霄出来。”
    “你,还不够资格跟我说话。”
    这话一落,马武脸上的肉都狠狠跳了一下。
    荒狼眼底也跟着沉了沉。
    四周却更静了。
    马武咬着牙,声音又硬了几分:
    “这里不是你周家说来就来的地方。”
    周显听完,嘴角这才动了一下。
    那点笑意很淡,分明没把这句话放在眼里。
    “地方?”
    “你也配跟我讲地方?”
    他往前看了一眼,目光越过马武,扫过那一张张或紧或怕的脸:
    “不过也不用紧张,就这小地方我还没兴趣。”
    “今天下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你们的地盘。”
    “我是来让你们明白......”
    他顿了一下,语气不高,反而压得更沉:
    “下城的人,命轻,眼却总往高处看。”
    “你们以为叶霄能替你们撑天?”
    “可他连自己今天这一关,都过不去。’
    人群里那点压低的议论声,一下就断了。
    马武牙关咬得咯咯响,终究没敢接脏话,只啐了一口:
    “你周家在上头待得好好的,跑到这里来压脸,不嫌跌份?”
    周显这回是真笑了一下。
    只是笑里没有半点温度。
    “跌份?”
    “叶霄前头把动静闹成那样,如今人又露了面,我下来一趟,不是正好?”
    “总得让人们看清楚,这家伙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虚张声势。”
    他看着马武,声音一点点冷下去:
    “顺便称一称,他到底有多少分量。”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静了一层。
    最先变的不是声音,是整条街的气。
    不少人同时回头。
    河街那头,一道身影正慢慢走来。
    衣袍简单,步子不快。
    可人一出现,街口那原本浮着的气,一下就往下沉了。
    叶霄来了。
    严泉跟在他身后,脸上那点压着的紧,到这会儿都还没彻底松开。
    对面是周家。
    这两个字压下来,下城九成人都得心里发怵。
    马武看见叶霄,原本绷得快裂开的肩背,终于松了半寸。
    “堂主。”
    叶霄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周显,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名灰衣人,最后才把视线落回周显脸上。
    “你上次下来,可没今天这么敢摆脸。”
    这句话一出,周显眼底那抹平静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别人听不出来。
    他却听得懂。
    前次见面的事,只有他和叶霄知道。
    周显看着叶霄,缓缓道:
    “前次,该带的话,我已经带到了。”
    “今天我下来,只是想看看......”
    他目光越过叶霄,扫过四周那一张张压着气的脸:
    “你这颗头,抬起来之后,不撑得住。”
    街口一下静了不少。
    连原本缩在人群边上的几道低语,都跟着断了。
    叶霄神色不动:
    “看完了?”
    周显盯着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很沉:
    “不试试,怎么看得出来。”
    “若你连这一脚都站不稳,那你前头折腾出来的那些动静......”
    他顿了一下,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也就到这儿了。”
    围在外头的人,呼吸都跟着一紧。
    他们看明白了,周家今天亲自下来,压的不是下城的盘。
    压的是叶霄这个人。
    叶霄看着周显,问了一句:
    “那我要是站住了呢?”
    周显沉默了两息,往旁边让开一步。
    他身后的灰衣中年人,缓缓走了出来。
    这人四十上下,身材不高,也不壮,脸上没什么凶相,就是个寻常人的模样。
    可他一站出来,马武和荒狼的脸色就都变了。
    那人只是落脚,整个人就像一块烧透后又冷下来的铁,表面不显,里头却压着沉沉的分量。
    他一句话没说。
    可旁边原本挤得近的人,已经不自觉往后让开了些。
    连空气都跟着紧了一寸。
    严泉喉结滚了一下,没再开口,指节却一点点攥紧了。
    周显看着叶霄,语气依旧平稳:
    “站住?”
    “你前头翻起的风浪,还有那点实力,撑不起今天这一脚。”
    他顿了一下,眼神淡淡扫过叶青:
    “前头你能出风头,不代表今天也行。”
    “陈家压不住你,不代表周家也压不住。”
    “这点你很快就会明白。”
    话音刚落。
    那灰衣中年人已经一步踏出。
    脚掌落地的一瞬,青砖“味”地一声轻响,脚下细灰先被震开一圈。
    他还是那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
    可下一刻——他肩背一沉,胸膛里像有一口火炉猛地被人掀开了盖子。
    轰!
    一股热浪当场从他体内冲了出来!
    先是脖颈,后是手背,再是两臂与额角,一道道暗红纹路从皮肉底下浮起,像烧红的铁丝一点点顶上来,沿着筋络迅速爬开。
    紧接着,皮膜之下那层翻腾的气血,直接蒸出了一层赤色薄焰!
    不高。
    不乱。
    却把整个人都点着了。
    街口先是一死。
    随即,人群里猛地炸开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赤纹加赤焰......那是......沸血?!"
    “沸血?!”
    “周家竟然带了沸血武者下来?!"
    原本还往前挤的人,呼啦一下又往后退了半圈。
    连站在人群后头的武馆馆主,脸色都一下变了。
    其中一人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眼神死死钉着那灰衣中年人身上的赤纹与赤焰,喉结滚了两滚,声音都发干了:
    “真是沸血......”
    “周家这是想压死叶霄!”
    话音刚落,周围一下陷入死寂。
    后头有人下意识往后退,脚跟踩到别人腿上都没察觉。
    也有人把肩上的担子直接卸到了地上,连眼都不敢多眨一下。
    那层赤纹和赤焰一起翻出来时,整条街的呼吸都跟着发紧了。
    马武的手一下攥死了刀柄,掌背青筋暴起。
    荒狼眼神也沉到了极点,嘴角细得发白。
    严泉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指节一点点捏紧,掌心瞬间全是冷汗。
    这已经不是他们平日里能碰到的层次了。
    周显看着叶霄,眼神更淡了些。
    他已经把叶霄看成了一个站在墙角的人,退无可退。
    那灰衣中年人没说话。
    只是抬了抬眼。
    那双原本还算平淡的眸子里,此刻也被那层气血赤焰点着了,整个人往前一压,连周围的风都跟着烫了几分。
    然后——他一步踏出!
    没有废话。
    没有试探。
    人一动,便直扑叶霄!
    赤焰翻卷,热浪扑面,整个人如同一块烧红的铁直接砸了过去。
    四周呼吸骤紧。
    所有目光都在这一瞬缩成了一点。
    叶霄站在原地,眼神冷静得吓人。
    直到那灰衣中年人逼到近前,他才抬手,一拳砸了出去。
    没有花。
    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就是直直一拳。
    砰!
    拳臂相撞,闷响沉得像一口厚鼓在街口被人擂了一记。
    那灰衣中年人脸色微变。
    因为这一撞,他先感受到的不是蛮力。
    而是一股极沉,极热的血劲。
    那不是乱炸的热。
    是稳的。
    沉得发闷,热得发烫。
    那灰衣中年人整条手臂一麻,脚下竟被震得往后滑了半步。
    街口瞬间安静得连风都像停了。
    马武瞳孔猛地一缩。
    荒狼手里的刀柄差点被他生生捏响。
    那几位原本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武馆馆主,此刻更是一下抬起了头,目光死死钉在叶霄那只拳头上。
    不对!
    这不是溶血该有的劲!
    而就在众人震惊,灰衣中年人被震退半步的同时,叶霄小臂之上开始变化。
    然后是手背。
    再是腕骨。
    再沿着小臂、肩背一路往上。
    赤纹浮现!
    下一瞬,气血翻腾,一层比对面更沉、更稳的赤色血焰,直接从他皮膜下蒸了出来!
    轰!
    这一下,整条河街口一下惜了。
    “叶堂主......也有赤纹与赤焰?!”
    “他也是沸血?!"
    “不是说他还只是溶血圆满吗?!”
    有人嗓子都咸劈了。
    有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人一脸兴奋。
    刚才只是看到周家摆出一个沸血,他们就已经心惊得发麻。
    现在叶背身上竟也炸出了赤纹与气血赤焰。
    这一瞬间,别说那些散脚苦力,就连外围站着的武馆馆主,帮派头脸,商行当家的,脑子都嗡了一下。
    严泉张了张嘴,喉咙却堵得发紧。
    他这才反应过来。
    堂主今天不是气血更沉。
    是已经破境了。
    马武眼都红了,刀鞘在掌心里攥得咯吱作响。
    周显眼底那层平静,终于彻底裂开。
    他原本以为,今天这一脚踩下来,叶霄就算不倒,也得当街低头。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今日这趟下城,周家可能不是来压叶霄的。
    是亲手把他的分量,当着整条河街,重新抬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