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 第194章 周家的枪
    叶霄那句“就继续”落下后,整座问武台外都安静了一瞬。
    没人接话。
    也没人真敢在这时候再出声。
    连一旁高楼窗后原本不怎么在意的人,也都把目光真正落了下来。
    一人青衫整洁,袖口压着极淡墨纹,眉眼温雅,却看得极深。
    一人背剑立在窗边,道人打扮,神色冷淡,直到谢衡落地,才缓缓抬了抬眼。
    更后方的窗影里,还立着一个年轻僧人。头顶光净,灰色僧衣洗得发旧,眼上覆着一条素白布带,手里捻着一串旧木佛珠。
    先前他们谁都没朝问武台这边多看。
    可现在,都看过来了。
    另一处临街高楼里,有人沉默许久,才低低吐出一句:
    “第二日,也没按住。”
    旁边那人脸色发沉:
    “不是没按住,是越按,他站得越高了。”
    更远处,有人把茶盏轻轻搁回桌上,眼底第一次真正泛起冷意:
    “能往前站的脸,已经站得差不多了。”
    “再让人上去,也只是继续丢人。”
    “这座问武台,快不只是给人看热闹的地方了。”
    另一边,一个年岁更长些的老者沉声接道:
    “现在还没到最难看的时候。
    “怕的是明天。”
    旁边人心里一紧:
    “为什么?”
    老者盯着台上的叶霄,缓缓道:
    “因为到了第三日,还能站出去替上城收回脸的人,才是真正值钱的人。”
    “若连那最后站出来的人,都打不下叶......”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可旁边的人都明白了。
    朱雀街的风还在吹。
    四角铜柱上的灯火被风带得微微摇晃。
    台上的叶霄,黑衣染血,站在风里,像一把越见血越沉的刀。
    直到这时,台下那些人才真正意识到——第二日,他们还是没能把叶霄压下去。
    还没等天黑透,半座天渊城仿佛都惊醒了。
    冰川武馆的老资格输了。
    宝通商会那条最阴的蛇,死在了问武台上。
    最后,连魏家那位女婿,冰川武馆这些年最有名的年轻天才谢衡,也被叶霄从台上生生打了下去。
    下城那边最先炸开。
    “第二日也赢了?!"
    “我就知道!叶堂主既然敢那三日之约,就不可能只是上去送死!”
    “好!打得好!就该把他们那点脸面全撕下来!”
    旁边立刻有人拍着桌子接了一句:
    “我早就说了,叶堂主只要真站上去,上城那帮人未必拦得住!”
    话音刚落,边上就有人当场拆台:
    “你早就说了?”
    “我怎么记得你昨天还在那儿嚷,说叶堂主今天肯定站不住,搞不好得被人抬下来?”
    先前那人脸一僵,顿时急了:
    “你放什么屁!我那是故意往坏处说,怕真把话说满了不吉利!”
    旁边几人顿时笑骂起来:
    “你这张嘴,倒是真会往回找补!”
    “赢了就是你早看出来了,输了就是你昨夜替堂主挡灾是吧?”
    这一闹,周围那股憋了太久的气,顿时好了不少。
    可这股热闹没持续太久。
    下城各处那股刚翻起来的高兴劲,很快又落下去一截。
    有人拍桌叫好。
    也有人走出几步后,又慢慢停了下来。
    今日消息让人振奋,先前那股憋了太久的气也出了。可真想到第三日,许多人心里还是一点点发沉。
    过了片刻,才有人压着声音开口:
    “叶堂主第二日又贏了......”
    “可我这心里,怎么还是发悬?”
    旁边那人喉头滚了一下,低声接道:
    “就算叶堂主明天也赢了......这事,就真能这么算了?”
    这句话一落,下城各处那股刚翻上来的热气,顿时被压下去一截。
    没人接话。
    可谁都知道,这才是真正让人不安的地方。
    若明天叶霄还站得住,上城那边还会不会继续照规矩来?
    没人能回答。
    上城那边早有人坐不住了。
    一处高楼上,赵四海手边那盏茶已经凉了。
    他看着楼下灯火,脸色阴沉得厉害。
    乌涯是他手里养了多年的阴手。
    平日不放出来。
    一放出来,就是替商会做脏事、剥人皮的。
    可今天,这条蛇死了。
    而叶霄还站在台上,甚至击败了谢衡。
    站在赵四海身后的掌事低声问:
    “四爷,第三日......还要继续看?”"
    赵四海没回头,只把指节在栏边轻轻敲了一下。
    “看。”
    “为什么不看?"
    他盯着朱雀街那片灯火,嘴角慢慢扯了一下。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站多久。”
    这句话很轻。
    可里头那点冷意,比夜风更硬。
    另一边。
    冰川武馆里,气压也低得厉害。
    韩铁山、谢衡,今日一前一后都输了。
    前者丢的是武馆里熬出来的老资格脸面。
    后者丢的,则是更值钱的那层。
    屋里几人都没说话。
    过了许久,才有人沉声开口:
    “第三日,武馆这边不能没动静。”
    “再不往前站,别人只会觉得,咱们真没人了。”
    另一人却冷冷道:
    “往前站可以。”
    “可站出去,就得压得住。”
    “压不住......”
    他停了一下,脸色难看得厉害:
    “那就不是撑脸,是再送一张脸。”
    “而且你告诉我,武馆里还有哪个沸血武者,敢说自己能压住叶霄?”
    屋里的气,顿时压得更沉。
    与此同时。
    周家偏厅里,灯火还亮着。
    厅中坐着的,是周家二房嫡系周承岳。
    灯火落在他素净衣袍上,压得整间偏厅都安静得发沉。
    他把手里的茶盏轻轻放下,声音不高:
    “第一日,这事打的就是周家的脸。”
    “第二日,他踩着上城别家的脸,站得更高。”
    “第三日若还让他这么站下去......”
    他停了一下,目光冷了几分:
    “那就是拿周家的脸,垫他的台阶。”
    屋里没人接这话。
    因为接不了。
    过了片刻,立在一旁的一名青年才终于开口:
    “我去。”
    这两个字一出,屋里几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那青年二十六七,身形挺拔,肩背开阔,站在那里并不张扬,却自有一股收着锋的冷意。
    最惹眼的,是他靠在桌边的那杆枪。
    乌金枪身,枪压得极短。
    那不是摆着看的兵器。
    是真拿来杀过人的。
    周承岳看着他,慢慢道:
    “承锋,你若上去,输的就不只是你自己。”
    青年抬眼,语气却很稳:
    “我知道。”
    “可若连我都不上,第三日周家就真成笑话了。”
    “况且,我不会输。”
    旁边一名中年人沉声补了一句:
    “去年那场硬仗,承锋一杆枪,硬压了三名成名多年的沸血。”
    “这时候让他上,够了。”
    屋里安静了两息。
    最后,周承岳才点了点头。
    “好,那你去。”
    “把他打下台。”
    他看着周承锋,声音平淡,却更重了些:
    “明日,这座台,周家来收。”
    周承锋点头:
    “明白。
    夜越来越深。
    可朱雀街几处高楼上,还有几扇窗没有灭。
    其中一扇窗后,那名青衫年轻人把书卷轻轻合上,低头看着问武台的方向,笑了笑:
    “这座城,总算不那么无趣了。”
    另一扇窗前,背剑而立的道人神色平静,直到听见外头有人低声议论“第三日,这座台怕是该轮到周家自己来收了”,才终于抬了抬眼。
    更后方那道窗影里,年轻僧人仍旧安静站着。
    外头风声渐起,连楼中都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周家怕是真要自己下场。”
    那年轻僧人始终没说话。
    只是指间那串旧木佛珠,缓缓转过了一颗。
    又一颗。
    过了很久,他才微微偏头,像是在听朱雀街那边的风。
    也像是在听台下未散尽的人声。
    第三日的朱雀街,比前两日更早醒。
    天还没彻底亮开,问武台四周就已经围满了人。
    连前两日没露面的几处高楼,今早也都早早开了窗。
    昨夜所有风声、所有猜测,所有压着不敢说透的话,都被这一夜的风吹得发酵开来。
    今天再看,已经没人会把叶霄当成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大家真正想看的,只剩两件事。
    周家到底会不会亲自下场。
    若周家真下场,又能不能把叶霄打下去。
    问武台上,叶霄还在。
    他依旧没下台。
    黑衣垂落,衣上还带着血,整个人坐在台心,像一块压在台上的沉铁。
    晨风吹过三阵。
    他才缓缓睁眼,站起身来。
    台下那点本就压着的气,顿时又沉了一层。
    就在这时——人群外沿忽然自己分开了。
    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真正够资格站出来的人,终于到了。
    一名青年提着枪,缓步而来。
    他走得不快。
    可每一步都很稳。
    稳得让人心惊。
    那杆枪也随着他一道往前。
    乌金枪身通体发暗,枪缨极短,随着步子轻轻一晃,便让人心头发紧。
    台边很快有人认出了来人,声音当场就变了:
    “周承锋!”
    “周家这代年轻人里,除了那位少主,最出名的就是他!”
    “真把周家这杆枪推出来了?!”
    “前两天周家一点动作没有,今天.......今天周家自己的人终于上了!”
    “不过他真能赢?”
    旁边立刻有人接了一句,声音都压低了:
    “去年那场硬仗,你忘了?”
    “他那杆枪,可不是摆来看的。”
    “不管这叶霄再能打,也不可能是周承锋的对手!”
    这几句话一出,问武台周围那点原本压着的气,顿时翻了起来。
    因为谁都清楚。
    周承锋和前面那些人,不一样。
    因为一旦输了,那就是周家自己的脸,被叶霄踩到台面上。
    周承锋一路走到黑石案前。
    身后自有人上前,把东西一件件摆下。
    五只玉瓶。
    这是周家把脸和价,一起摆上来了。
    周承锋这才抬头,看向台上。
    叶霄也在看他。
    他只扫了一眼周承锋的步子、握枪的手和那杆乌金枪,眼神便微微冷了下来。
    这人和前两日那些,不一样。
    步子与握枪的手异常沉稳,就连身上的气血都收得极紧。
    周承锋看着叶霄,语气平平:
    “周家,周承锋。”
    “你前两日打别人的脸,打得很痛快。
    “今天,轮到我把你从台上跳下去。”
    叶霄看着他,语气也平:
    “希望你别像前面那些人一样,让我失望。”
    周承锋脸上没怒,也没笑。
    只是把手里的乌金枪缓缓抬平。
    枪尖直指台心。
    “希望你待会儿还能这么说。”
    话音落下。
    他抬脚上台。
    枪尖同时往前抬起。
    整座问武台外,也在这一刻安静到了极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第三日,最值钱的那一场,终于开始了。
    周承锋一上台,整个人的气势便跟着展开。
    不是韩铁山那种一味往下压的沉。
    也不是谢衡那种收着锋、慢慢裁人的冷。
    而是更直、更长、更霸道。
    那股杀气从他掌中的枪一路往外铺开,先一步把台面罩了进去。
    台下有人死死盯着那杆乌金枪,低声道:
    “周家的枪……………"
    “这回,叶霄是真碰上硬茬了。”
    “炼血三境之内,周承锋这杆枪,没人能接得住。”
    旁边那人也压着嗓子接道:
    “周承锋这枪一出,叶霄可能连近身都近不了。”
    周承锋没再开口。
    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枪尖只是一颤。
    下一刻,乌金枪已直点叶霄咽喉!
    枪锋未至,那股属于沸血武者的炽烈血劲已先一步压到眼前。
    没有试探。
    没有花哨。
    就是一个字——快!
    叶背身形刚动,那点寒光已经逼到眼前。
    他偏头一让。
    嗤!
    枪锋擦着耳边掠过,带起一线冷风。
    可周承锋根本不停,手腕一翻,长枪瞬间横扫!
    鸣的一声闷响,枪身压着风,直接封死了叶霄往前切的那条路。
    叶霄只能再退半步。
    体内那股一直压着的气血,也在这一刻真正提了起来。
    不是他不抢攻。
    是周承锋这杆枪,根本没给他硬闯的空间。
    台下那口本就绷着的气,顿时翻了起来。
    “退了!”
    “叶霄刚一照面就被逼退了!”
    周承锋一步跟上,长枪再到!
    点!
    崩!
    扫!
    压!
    四五下几乎连成一线,枪影一铺开,半片台面都成了他的杀路。
    前两日,都是别人被叶霄逼着走。
    今天第一次,叶明明站在台上,却被一杆枪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台下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因为谁都看出来了。
    前面那些人,是被叶霄逼近身后打散的。
    可周承锋这杆枪,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