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 第201章 婚成之后
    叶霄没再急着往前抢。
    他先把那条线重新定进眼里,又把薛婵刚才压过的肩、肘、腕一处处找回来,随后才沿线送出第一步。
    这一回,刀势还是有一点散。
    但比刚才稳了不少。
    薛婵眼皮轻轻一抬,嘴上却半点不松:
    “勉强像样。”
    “继续。”
    叶霄沿着线一步一步往前走。
    旧刀发沉,也不算趁手。
    可越是这种刀,错处越藏不住。
    手一僵,刀就飘。
    肩一抢,锋就歪。
    人一急着往里闯,刀反倒慢半拍。
    若是让他自己摸索,这些地方不知要碰多久才能一点点试出来。
    现在脚下有线,旁边还有个专门盯错处的人,进步自然快得多。
    又走了十几趟,薛婵终于抬手拦住他。
    “行了。”
    “线先到这儿。”
    叶霄收刀。
    薛婵转身架上抽出一根半丈多长的细木杆,在掌中掂了掂。
    “接下来,学怎么拿距离。”
    叶霄眼皮微动。
    薛婵往前半步,细木杆轻轻一递,杆梢几乎贴到他咽喉前。
    “这一寸,叫我够得到你,你够不到我。”
    木杆一收,她人忽然又贴近半步,杆梢点向他胸口。
    “这一寸,叫你以为自己能进去,结果刚一动,中门先漏了。”
    下一瞬,她又退回原位,动作轻得像水滑开。
    “这一寸,叫你刚想追,我已经把你挡死。”
    她抬眼看向叶霄,眼底锋意很亮:
    “现在明白了吗?”
    “刀最先练的,不是狠。”
    “是你离人还有多远,你往里抢哪一步,人又会退哪一步。”
    “枪压外圈,刀抢里面。”
    “刀不怕近,怕的是你明明进去了,刀却没跟上。”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记住。”
    “你往里进的时候,自己的中门不能先漏。”
    叶霄看着她手里那根细木杆,点了点头:
    “来。”
    薛婵嘴角轻轻一挑。
    “行。”
    话音刚落,她脚下一滑,人先贴近半步。
    那根细木杆像蛇一样一点,沿着叶霄刀身内侧滑了进来,直钻中门。
    叶霄下意识抬刀去封。
    薛婵手腕一抖,木杆已贴着刀背弹开,下一瞬,杆梢轻轻点在他肩窝。
    不重。
    却准得刺人。
    “第一下。”
    叶霄眼神一沉,立刻收步,把重心压稳。
    薛婵根本不给他喘息,第二下来得更快。
    她先作势点他胸口,杆头却忽然一偏,贴着前臂一抹,顺势又往里闯了半步,直接闯进他本以为安全的那点距离里。
    啪。
    第二下点在肋边。
    “第二下。”
    叶霄没争辩。
    只是把刀一收,再提。
    薛婵看着他,开口道:
    “还行。”
    “至少你不是那种挨了两下就急着抢回来的人。”
    “急着回,死得更快。”
    “刀和人贴近的时候,最忌抢手。”
    “手一先动,肩就跟着露,肩一露,中门就开。”
    她把木杆一压,重新站稳。
    “再来。”
    这一练,就一直练到中午。
    薛婵终于收了杆。
    她额头也见了些汗,气息却依旧稳。
    而叶霄肩、臂、腕、肋下,不知挨了多少下。
    不重。
    却密。
    每一下都落在错处上。
    薛婵把木杆往旁边一丢,先看了眼叶霄手里的刀,又看了看他站的位置,半晌才轻轻“啧”了一声。
    “你这人,是真不怕挨打。”
    叶霄提着刀,语气平静:
    “有用就行。”
    薛婵听完,竟笑了一下。
    笑意不深,却压不住一点得意。
    “有用?”
    “当然有用。”
    “你今早刚提刀的时候,离会用刀还差得远。”
    她抬手比了比。
    “现在嘛——”
    “至少不像拿着菜刀乱剁了。’
    叶霄看了她一眼。
    薛婵却像没看见一样,径自走到院中那根立柱前,抬手拍了拍桩身。
    “好了。”
    “现在开始,学斩。’
    叶霄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薛婵侧头看他:
    “怎么,觉得终于轮到你使力气了?”
    叶霄没说话。
    薛婵哼了一声。
    “想得倒美。”
    “斩桩不是让你撒力气。”
    “是看你这条线,能不能从脚底、过腿、腰、过肩,一路送到刀锋上。”
    “中间哪儿断了,刀就只是响一下。”
    她手腕一翻,杆梢在半空划出一道极短的弧,最后停在他刀锋前。
    “还有,斩不是抡。”
    “你要的是刀锋顺着线吃进去。”
    “不是把刀抡圆了硬木头。”
    “砸得响,未必能杀人。”
    叶霄看着木桩,问了一句:
    “那怎么才算吃进去了?”
    薛婵抬了抬下巴。
    “木头会响,不算。”
    “锋真吃进去,才算到了。”
    她说完这句,抬手在桩身中间一点。
    “还有一件事。”
    “斩完别散。”
    “你这一刀落下去,人还得站着,中门还得关着,刀还得收得回来。”
    “做不到这个,就算砍中了,也只是半刀。”
    她往旁边让开半步:
    “来。”
    叶霄站定,目光落在木桩正中那一点。
    刚才一上午走过的线,吃过的亏,慢过的半拍,重新从心里过了一遍。
    不是力不够。
    是锋总慢了半步。
    他肩微沉,腰微拧,脚下压实,旧刀顺着那条刚被薛婵一点一点校出来的线,猛地斩了出去。
    嗤!
    刀锋破风。
    前头木桩啪地一声闷响,却只留下了一道斜擦过去的浅痕。
    没真正吃进去。
    薛婵抱着手站在旁边,眼皮都没抬一下。
    “人先过去了。”
    “线没过去。”
    “你不是在送锋。”
    “你是在拿身子追刀。”
    “再来。”
    叶霄收刀,再斩。
    这一刀比刚才更直,声也更利。
    可就在将至未至的那一瞬,手腕还是轻轻偏了一下。
    木桩上又只多出一道浅痕。
    薛婵看着那两道印子,终于抬了抬下巴。
    “知道问题在哪了吗?”
    叶霄沉默两息,开口:
    “我想让刀更快,手就先急了。”
    薛婵这才真正看了他一眼。
    “还行。”
    “你至少不是只会使力,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她走上前,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又一指他后肩:
    “这里松。”
    “这里沉。”
    “脚下别追。”
    “记住,你要让锋出去,不是把刀甩出去。”
    她手一放开,退了半步。
    “再来。”
    叶霄没废话。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院里刀声一阵接一阵,木桩上的痕迹也一道一道加深。
    叶霄越斩,越能感觉到,问题不在力,而在那一刀到底有没有真正送到。
    看着像到了,锋其实还差半寸。
    声够响,刀却未必真能吃进去。
    真要把这一刀斩实,肩、腰、步、腕,哪一处都不能先乱。
    薛婵站在旁边,看了几刀,忽然开口:
    “别光顾着听响。”
    “你这一刀若只是响,落在人身上,多半也只是擦过去。”
    她抬了抬下巴。
    “继续。”
    “先把这一刀斩明白再说。”
    叶霄“嗯”了一声,继续出刀。
    薛婵看着他,没再说话。
    她知道叶霄会学得很快。
    可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有些人练招,是学动作。
    叶霄不是。
    他像是已经模模糊糊看见了那东西的轮廓,只差最后半层纸没捅破。
    你只要把位置点给他。
    剩下的,他自己就会撞过去。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薛婵先偏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片刻后,便有内门学员快步赶到门边,先朝薛婵行了一礼,又看向叶霄,神色里压着火热:
    “叶师兄。”
    “外头来了三拨人,都是来见你的。”
    叶霄收刀,转头看去:
    “谁。”
    那内门学员压低声音:
    “上城王家。”
    “上城楚家。”
    “还有长源商会。
    院里静了一瞬。
    薛婵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眉尖轻轻拧了一下。
    她也听过这三个名字,知道今儿找上门来的,都不是什么寻常势力。
    那内门学员又小声补了一句:
    “他们都没硬闯,也没往里冲。”
    “王家管事只说,昨夜之后,王家这边的话,和先前不一样了。”
    “楚家的谢先生没多话。”
    “长源商会那边的林学事,也没说什么,不过带了三口箱子。”
    薛婵听到最后一句,嗤地笑了一声。
    “看来你成了香饽饽。”
    叶霄没立刻动。
    他先低头看了眼木桩上那几道新添的刀痕,又把旧刀在手里轻轻转了一下,像是在把刚才那点感觉重新压稳。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
    “让他们过来。”
    那内门学员一愣。
    “请到后院来?”
    “嗯。”
    叶霄语气平平。
    “我没空去前厅。”
    那内门学员连忙应声退下。
    薛婵抱着手站在一旁,看了叶霄两息,眼底那点锋意却更亮:
    “昨夜打了一场,今天三家追到武馆里来见你。”
    “这要换一个人,早就高兴得手舞足蹈了。”
    “你倒是真沉得住气。”
    叶霄提着刀,神色没什么变化。
    “他们来见我,又不是我去见他们。”
    薛婵嘴角轻轻一挑:
    “行。”
    “那我就看看,你会不会被这几家人晃了眼。”
    叶霄没接这句。
    不过片刻,院外脚步声重新响起。
    这一次,比方才更近,也更清楚。
    很快,三拨人便在内门学员的引路下,一路到了后院门前。
    为首三人站定之后,都先朝院中扫了一眼。
    一眼就能看到地上那条被反复踩过的白线,木桩上纵横新旧的刀痕,还有叶霄手里那把旧得寒酸的刀。
    他们原以为,自己追到苍龙武馆时,看到的会是个昨夜打完问武台,今日正在收礼见客的叶霄。
    却没想到,叶霄就在后院。
    身上带着汗,刀上带着木屑,脚下那股刚练出来的线还没散。
    像外头那些人情、价码、来路,都还没资格让他先把这把刀放下。
    三人神色各异。
    最左边,是听雨楼见过的王家管事。
    可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没再带那种若有若无的试探笑意,反而收得极稳,连拱手时腰都压得更低了一分。
    他身后还立着两名仆从,一人捧匣,一人捧盘,动作规矩得很。
    中间站着的,是谢行舟。
    他还是那副样子,青衣,窄袖,神色疏淡,像听雨楼那夜过后,他与叶霄之间并未多出什么,也未少什么。
    他身后只跟着一名随行仆从,低眉垂手,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最右边,则是一名面白微胖的老者,身上没什么锋气,眼神却极亮。那双手干净得不像跑货做买卖的人,倒像常年翻账、点货、验药材磨出来的。
    他身后跟着四名仆从,三口箱子一字排开,箱锁已经解了,只是还没打开。
    叶霄站在院中,没有往前迎,只平平扫了三人一眼:
    “王家。”
    “楚家。”
    “长源商会。”
    “哪家先说?”
    院里顿时静了静。
    三家追来,他不动。
    三家站在门口,他提刀。
    昨夜问武台上打出来的那层势,到这时,才算真正压进了这座后院里。
    王家管事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回那样绕话。
    他抬手一挥,身后两名仆从立刻捧上一个黑漆木匣。
    匣盖打开。
    里面不是银票,也不是珠玉。
    而是一卷婚书样式的赤纹锦轴,一块玉牌,以及一串钥匙。
    院里空气都像轻轻一凝。
    薛婵眼皮微微一抬。
    连谢行舟都朝那匣中多看了一眼。
    王家管事拱手,声音放得很正:
    “叶堂主。”
    “先前有些试探,也有些不快。”
    “但放到今天,都不算事。”
    “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
    “今日前来,是奉家主之命,把真正的话带到。
    “王家愿嫁一位嫡女于你。”
    一句话落下,后院里连风声都像顿了一下。
    门边那名领路的内门学员,呼吸都不由得轻了。
    直接嫁嫡女。
    这已经不是看重。
    这是真下本钱了。
    王家管事继续道:
    “婚成之后,你便不是客,也不是外人。”
    “你是王家自己人。”
    他说到这里,侧过身,抬手示意了一下。
    身后两名仆从立刻将木匣里的玉牌与钥匙一并托高了半寸。
    “上城宅院、家人安置,王家全出。”
    “你若点头,后头修行、护卫、门路,自有王家替你铺。”
    “从今往后,只要你点头,外头再提你叶霄,就不只是星辰堂的堂主,也不只是镇城卫。”
    “你会进我王家族谱。”
    “是我王家的人。”
    这话一落,分量已经重到了极处。
    这不是给客礼,不是给旁支名头,也不是挂个虚名。
    这是要直接把叶霄收进门阀里,写进王家族谱。
    是真正的自家人。
    院里静了足足两息。
    叶霄看着那卷赤纹锦轴,看着那块玉牌和钥匙,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