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 第491章
    第二名战兵从侧面抡刀。
    砰!
    刀锋撞上护体罡。
    罡层向内一凹。
    叶霄脚下不停,反手回刀。
    铛!
    骨刀直接荡开。
    下一瞬,沉黑长刀已经切进胸口。
    咔!...
    它喉间滚出一声低沉轰鸣,浑黄兽瞳里映着坡上那道沾满灰白骨粉的身影,四蹄深深陷进湿泥,肩背肌肉如铁块般隆起,银灰独角尖端微微下压,角根白纹骤然亮起一线微光——不是蓄势待发,而是已然锁死。
    王兽没动。
    他站在塌陷坡壁边缘,左手仍按在沉白刀鞘上,右膝微屈,脚跟碾进碎骨缝隙。唇角血痕未拭,胸肋闷痛尚存,可周身罡气已如退潮后重新涨起的海,无声无息,却密不透风。他甚至没抬眼去看那头王兽,目光只落在对方左前蹄内侧——那里有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旧裂,皮甲翻卷处渗着极淡的银灰色浆液,正随呼吸微微鼓胀。
    是毒。
    不是断骨原的雾毒,是玄源髓反噬的蚀髓之气。
    叶霄在旧驿火坑边见过这痕迹:保髓弟子药囊里三枚青鳞丹全空,可人还是死了;追迹者皮筒裂开,指尖还抠着地下湿泥,可指缝里泛出的青灰,比毒雾更沉、更冷。
    此刻,就在这头王兽蹄下。
    王兽忽然动了。
    不是扑,不是撞,而是踏。
    左前蹄抬起,落下。
    咚!
    湿泥炸开,骨粉腾起半尺高。那道旧裂随之猛然张开,银灰浆液喷出一星,落地即蚀,嘶声轻响,灰泥表面瞬间凹下米粒大小的坑洞。
    叶霄瞳孔一缩。
    这不是失控——是试探。
    它在试自己能扛几下重击,还能不能压住体内翻涌的玄源髓。
    王兽喉中再无轰鸣,只余一道粗重鼻息,呼地喷出,雾浪翻涌如沸。它没再看叶霄,兽首一偏,竟朝西南缺口方向迈了一步。
    脚步落得极缓。
    可就在蹄尖将触未触雾沿的刹那,它突然停住。
    右后蹄微微外旋,肩胛骨下方那道旧裂猛地绷紧,银灰纹路如活物般向上爬升半寸,脊节处隐约有光透出。
    它在调力。
    不是为冲,而是为转。
    王兽眼角余光扫过东南——兽群后段已有七八头成年柳照雪开始迟疑,蹄步微滞,鼻息乱了一拍。它们没跟上王兽的脚步,却也没退回原线,只是在浓雾里踟蹰徘徊,像被无形丝线牵住的傀儡。
    群线松了。
    但还没断。
    叶霄终于抬眼,直视王兽双瞳:“你拖不住它太久。”
    声音不高,却穿透蹄震与雾涌,清晰入耳。
    王兽没应。
    它缓缓转回兽首,浑黄瞳孔深处,一点银灰悄然凝成细针状,针尖直指叶霄眉心。
    下一瞬——
    轰!
    它动了。
    这一次是斜向。
    右前蹄猛蹬,整具庞躯如离弦巨弩,擦着毒雾边缘横撞而出!目标不是叶霄,而是他左侧三丈外那截斜插灰泥的长骨!
    骨尖距雾线仅半尺。
    叶霄早知它要毁障。
    沉白刀鞘骤然离手,左手五指张开,掌心罡气如沸水翻腾,迎面一推!
    嗡——!
    一道凝若实质的弧形罡墙凭空而起,横亘于长骨与王兽之间。
    银灰独角撞上罡墙。
    没有金铁交鸣。
    只有一声沉闷如雷的“噗”响,仿佛巨锤砸进厚棉。
    罡墙剧烈扭曲,边缘寸寸崩裂,却未溃散。
    王兽冲势一顿,独角尖端深陷罡层三分,银灰纹路爆亮,角根白纹疯长,几乎蔓延至额骨!
    叶霄左臂衣袖寸寸炸开,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暗红旧伤,每一道都泛着微弱银光——那是三年前在云策峰底硬接玄脊犀王一记甩尾留下的印记,至今未愈,每逢玄源髓波动便灼痛如焚。
    他右手始终未动。
    刀还在鞘中。
    可鞘尾垂地,刀尖却已微微离土半寸。
    地面灰泥无声裂开一道细线,笔直延伸至王兽左后蹄下。
    王兽似有所觉,左后蹄猛地向侧一撤。
    晚了。
    嗤——!
    一道极薄罡锋自刀鞘末端无声迸射,贴地疾掠,快得不见影,只在灰泥表面拖出一线惨白。
    王兽左后蹄刚离地半寸,那线白光已至!
    它竟不避!
    蹄甲硬生生往下一压,悍然踩向罡锋!
    咔!
    脆响突起。
    不是骨裂,而是甲裂。
    蹄甲外缘崩开一道细口,银灰浆液汩汩渗出,落地即蚀,腾起一缕青烟。
    王兽浑身一震,肩背肌肉陡然绷紧如铁铸,四蹄同时下陷,硬生生将自己钉在原地。它喉间滚出一声压抑嘶吼,浑黄瞳孔收缩如针,银灰细针倏然暴涨,直刺叶霄双眼!
    叶霄闭眼。
    再睁。
    瞳仁深处,两簇幽蓝火苗无声燃起。
    镇罡法第三重——星坠引。
    不是攻,是诱。
    他右脚后撤半步,沉白刀鞘随之微扬,鞘口斜斜指向西南缺口方向。
    王兽目光本能随鞘口一偏。
    就在这一偏的刹那——
    “现在!”
    叶霄暴喝!
    西南缺口处,玄脊犀手中白羽箭离弦!
    并非射向王兽,而是射向兽群最前端一头成年柳照雪的左耳后方三寸!
    箭破雾,无声无光,只带起一道极细灰痕。
    那头柳照雪耳尖微颤,竟未躲。
    箭尖距皮甲尚有半尺,它忽地偏头,左耳猛地一抖!
    啪!
    箭尖擦耳而过,劲风掀飞数片皮甲碎屑。
    它受惊般往前一蹿,右蹄重重踏进缺口雾沿!
    雾线骤然翻涌,灰青毒雾如沸水般往上一拱!
    缺口最窄处,雾气被这股冲势硬生生顶高半尺,露出底下湿滑骨岩——不足三尺宽,却足够一人侧身穿过!
    “走!!”
    叶霄吼声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灰影,足尖点在塌陷坡壁最凸起的一块骨石上,借力斜掠而出!不是扑向缺口,而是扑向王兽右后侧三丈处——那里,一头因王兽转向而失序的成年柳照雪正茫然驻足,鼻翼翕动,浑黄瞳孔里映着叶霄疾掠而来的身影。
    它没反应过来。
    叶霄掠至它身侧,左手在它厚甲上一按,借力拧身,整个人如陀螺般旋向缺口方向!
    右腿膝盖狠狠撞向它右后膝弯!
    咔嚓!
    骨响沉闷。
    那头柳照雪右后腿一软,庞大身躯轰然前倾,整张脸狠狠砸进毒雾!
    雾气被撞开一个大洞,腥风倒卷!
    叶霄借这股反冲之力,身形再快三分,如离弦之箭,直射缺口!
    身后,王兽狂怒咆哮,银灰独角撕裂空气,悍然横扫!
    罡风如刀,削断沿途三丛灰草,草茎断口泛起银灰,瞬间枯死。
    可叶霄已入雾。
    雾气翻涌,吞没他身影。
    缺口内,毒雾浓得化不开,视线不过三尺。叶霄不敢停,足尖连点湿滑骨岩,身形如游鱼摆尾,在狭窄雾隙中穿行。左肩旧伤被罡风刮开,血珠刚渗出便被雾气裹住,皮肤迅速泛起一层青灰。
    他咬牙,舌尖抵住上颚,强压喉头腥甜。
    三丈。
    两丈。
    一丈!
    前方雾色骤然一淡——缺口另一端,月光斜斜切进来,照亮硬脊上几块白石。
    到了!
    叶霄纵身跃出雾口,双脚刚踏上硬脊,身后雾浪猛地一涌,如巨口闭合!
    他回头。
    雾中,王兽立于缺口边缘,银灰独角尖端滴落一滴银灰浆液,落地即蚀,青烟袅袅。它没追,只是静静伫立,浑黄瞳孔穿过雾层,牢牢锁住叶霄。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确认。
    确认他真的闯过了。
    确认这道缺口,已被强行撕开。
    叶霄胸口剧烈起伏,左肩血流不止,青灰已漫至颈侧。他没去管,目光急扫硬脊——六名弟子仍在原地,中毒者呼吸愈发微弱,断腿弟子被架在两人肩上,脸色青白如纸。
    “走!”叶霄哑声道。
    没人应答。
    六双眼睛齐齐望向他身后浓雾。
    雾中,玄脊犀王缓缓转身,肩背肌肉如潮水般起伏,银灰纹路沿着脊柱缓缓退潮,最终隐没于厚甲之下。它没再看叶霄,只朝兽群方向低吼一声。
    低沉,悠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兽群骚动渐止。
    一头头庞然巨兽调转方向,蹄声重新汇成整齐的“咚、咚”声,沿着高地,继续向北偏西而去。浓雾被它们踏开又合拢,如同黑色潮水退去,只留下一路蚀痕。
    西南缺口,彻底空了。
    玄脊犀收弓,跃下高坡,几步来到叶霄身边。他看了眼叶霄左肩伤口,又看向雾中那头王兽:“它认你了。”
    叶霄扯下袖子,用力扎紧伤口,血流稍缓,青灰却未退:“认的是这具身子能扛它几下,不是我这个人。”
    玄脊犀没反驳,只蹲下,将中毒最重的弟子小心扶起:“信火,点。”
    叶霄取出腰间信火,拇指一搓。
    嗤!
    一道幽蓝火焰腾起,火光微弱,却奇异地驱散周遭三尺毒雾,露出底下灰白骨岩。
    火光映着六张年轻却惨白的脸。
    玄脊犀抬头,看向叶霄:“旧采骨驿,还有多远?”
    叶霄望向北面雾霭深处,声音沙哑:“两刻钟。”
    玄脊犀点头,将弟子负上背,又扶起断腿者:“走。”
    六人互相搀扶,沿硬脊北行。
    叶霄走在最后,一步一咳,喉间腥甜难抑。他没擦嘴角血迹,只将信火高高举起,幽蓝火光在浓雾中摇曳,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雾越来越重。
    脚下的硬脊开始微微震动。
    咚。
    咚。
    咚。
    不是蹄声。
    是心跳。
    叶霄脚步一顿,猛地抬头。
    前方,玄脊犀忽然停下。
    他缓缓转身,脸上没有惊愕,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叶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雾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七道身影。
    不是人。
    是影。
    七具高逾丈许的灰白骨架,空洞眼窝里燃着两点惨绿幽火,手持锈蚀骨矛,静立于硬脊前方,拦住去路。
    骨架关节处,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灰青雾气,雾气尽头,隐约可见半截残破的“驿”字石碑。
    旧采骨驿,到了。
    可驿门,是鬼门。
    叶霄握紧沉白刀鞘,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腥血。
    信火幽光里,他看见自己映在雾中的影子,正缓缓抬起手,指向那七具骸骨。
    不是攻击。
    是确认。
    确认这七道影,正是旧驿火坑旁,八人休整时,留在灰烬边缘的七道脚印——其中一道,右脚后跟外沿,缺了一小角。
    而第八道脚印,早已消失在北偏东的雾中。
    叶霄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原来你们,一直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