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太宗今天又哭了吗 > 6、骑马(修)
    李世民只被妻子哄了一刻钟不到,剩下的全是他哄她,血亏。
    她的承受能力堪比一颗苹果。
    抵达太原,是好几日之后的事情了,好不容易入了晋阳城门,以为能热闹许多,谁知街上的叫卖声远没有长安的洪亮。
    阿音掀开车帘往外看,入目皆一片灰扑扑的:行人不见欢颜,挑重物的、身形佝偻的、搂着孩子行色匆匆的等等……甚至没隔多远就能瞧见沿街乞讨的乞丐。
    她失望不已,心里可怜这些百姓,干脆放下了车帘不看。
    李世民:“陛下滥用民力,动辄强征民夫、加重徭役,外头的百姓早已苦不堪言,更有传言称生男不如——”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生个男儿,让他被抓走暗无天日的做苦力、还是充军死在战场上呢?百姓过得苦,做皇帝的却纸醉金迷,沉浸在自己‘征服高句丽’的成就中,整日骄奢淫逸,始终无法着眼于庞大帝国之下的渺小平民。
    半年前他为了出游玩乐,下令造豪华巨舟,活活累死无数苦力之后,还要嫌弃他们脏了他的巨舟。
    李世民面色微沉,这半年,他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刻怀疑,怀疑陛下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李家、值得自己效忠。
    这些话阿音也有所耳闻,只是皇帝的事,她如何能置喙。
    “到离宫了。”外头有人喊。
    离宫便也是晋阳宫,是陛下建在晋阳的行宫。
    不光是暗地里的眼线,便是李渊上任,身旁跟着的两个副手也都是陛下的人。
    下了马车,一群身穿官服的人迎了上来。
    阿音身为李渊的儿媳,没有说话的机会,便安分地立在李世民身侧。
    刚看到一人,李渊便大喝:“裴玄真!”
    听到这名字,阿音立即追寻着目光看去。
    李世民也摸了一下鼻子,微微侧身低声解释,“此人名裴寂,年轻时与父亲一同在朝为官,素有同窗情谊,后来他调任晋阳,做了副监。”
    “他们二人已经多年不曾相见,没想到此番又能成为同僚。”
    阿音同样低声,很是诧异,“我是惊讶,他怎么也叫玄贞?”
    莫不是李渊实在喜爱这个好友,特意把他的字给自己儿子用?
    想到这里,阿音狐疑地看了好几眼激动地跟裴寂握手寒暄的李渊。
    “……”李世民,“他是真假的真,我是忠贞的贞,岂能混为一谈。”微顿了顿,他反复打量裴寂,“何况,他是个老头。”
    嫌弃溢于言表,偏他表情仍旧装得严肃。
    阿音也仔细瞅了一眼裴寂,顿时:“……”
    人也不老啊,就是留着胡子罢了。
    怕被人看出来,她连忙悄悄用手肘顶了一下他的腰,要他正经些。
    ——“想来这位就是李家二郎了吧。”
    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
    阿音顺着看去。
    “您是?”李世民扬起眉毛。
    “在下晋阳令刘文静。”
    李世民恍然,“原来是刘大人。”
    双双客气地叉手行礼了一番,他对刘文静介绍,“这是内子长孙氏。”
    阿音含蓄笑笑,端出仪态,“刘大人。”
    “夫人。”刘文静亦回礼,不住地对二人点头露笑,“久仰二郎大名,雁门之才早传遍大江南北,未曾想真人竟如此英武。”
    郎君最喜欢听旁人的夸赞,这下可好了,刚到晋阳就被夸到了心窝里去,阿音提起帕子微掩唇,不用看都知道他的嘴角能翘到天上去。
    果然,李世民一本正经地含笑,“唤我玄贞就行,不必如此客气。”
    没说多久,李渊需要修整,一行人便回了晋阳宫附近的李府,听说这处府邸是几日前就在收拾的,顶头牌匾的‘李府’二字依稀能瞧出新雕刻的痕迹。
    到了新的地方,阿音也有得忙碌。
    李渊轻装上阵,一个妾都没带,想来到了这里会新收用,她得提前预备。
    除此之外,也只有阿音和李世民二人了。
    叫来府邸管事的,春儿帮衬着,两人力求快速上手。
    李世民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深,他沐浴过后,净牙两遍,哈了口气,确认没有酒味慢慢进了屋里。
    妻子正在灯下执笔记些什么。
    “写什么呢?”他凑近看。
    竟是些府中的人际关系。
    她平日里就喜欢写写记记,却是李世民第一次看她写的内容,前些年他离家,她没写过信,毕竟随军打仗,地点不定。
    入目的字体丝毫不柔婉,走笔如游龙,尽显锋芒。
    李世民微愣,不自觉专心看。
    妻子素日里,表面爱表现得端庄温婉,实则内里可爱活泼,自信又爱美。
    没想到她的字竟是如此的浓烈英武。
    他自来对书法感兴趣,此刻理所当然会被字所吸引,越看越喜欢,入了迷一般,连呼吸都顿了几息。
    阿音特意指出两个人,“郎君,这两个一定都是陛下的人!”说罢,她抬起面颊,等他说话。
    谁知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脸看,什么也没说,眼神说不出的奇怪,她有点不高兴,“你看什么呢?”
    “我在看一个宝贝。”他骤然笑了一下。
    “……”阿音担心有下人看见,坏了她历来端庄持重的面子,立即看了一眼屋门口。“晋阳到底留有重兵,又临着突厥,陛下是不会放心让郎主一个人来的,但是让其他人来他更不安心。”
    李渊毕竟是陛下的表兄弟。
    “要找出府邸里谁来历不对,也很简单!”
    虽然是自谦的说辞,那对漂亮的眉毛却微微扬起,透彻的眼眸透出亮光,分明在得意。
    刚才就盯着他看……难道是在等他夸她?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的宝贝是什么。
    这样想着,他笑道,“观音婢才思敏捷,世无其二,有你洞悉府中奸细,可是帮了我大忙,”他顺着夸了她两句,又问,“写了这些字,手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帮你就是帮我自己,是有些酸!”阿音举起手给他看。
    他自然而然地凑近亲了下她的手掌。
    动作轻柔、温软。
    她微微屏息,抬着小脸看他。
    两人的视线纠缠在一处,气温悄然上升。
    他要亲她脖子,她连忙指另一边,“要回内室。”
    “好。”
    刚到内室,刚把人放下,他宽阔的身躯便压了上来。
    分明是初秋时节,床帐中仍旧燥热。
    不知为何,他这次特别地急。
    没忙活多久,就难耐地迈上正题。
    他还惦记着她,于是为她整理了长发,以免待会儿动作太大不小心压疼她,随后强忍着冲动问,“如何?”
    这还是他第一次问她如何,从前哪次不是粗蛮地只顾着自己爽快?
    阿音抓着他身后的长发,迷迷糊糊地亲他的嘴角,“嗯嗯。”
    见她如此,他就知不疼,便放松了心神。
    阿音被他整个抱着,一呼一吸间尽是他的气息。
    他喜欢将脸庞埋在她的颈窝中,手掌烙铁一般锢在她的腰间。
    如此,耳畔边都是他不均匀的气息。
    阿音听得口干舌燥,不自觉搂紧他的脑袋,微蹭他着耳廓。
    次日醒来,阿音才反应过来他这番体贴是为何,原来马车上她说的话他记着呢。
    昨天也一反常态没有做很多次,他问她还想不想要,她当时昏昏欲睡,说不出来,只想睡觉,后面便真的睡着了。
    过了几日,阿音发现,他开始正常练武射箭,闲暇时候策马狩猎,与朋友一起在外忙碌,过旺的精力仿佛发散了些。
    她松了口气,这下是真的觉得自己说让他纳妾,他生气了。
    他对她好,她也要稍稍上心才是呀。
    阿音认认真真地反思了许久,等李世民回来,便热情地迎接他,“郎君,你回来啦。”
    李世民微讶,摸摸她的小脸,“嗯,你今日在府里都做了什么?”
    “我算了账,看了书,午后歇了晌,还梦到你了呢。”
    “梦见我?梦见什么?”他挑眉发问。
    “梦见我七岁那年,看见你一拳把长你五岁的人的鼻梁给打断了,人家差点没命。”她如实回答,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撒娇一般。
    “……”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那都是意外。”微顿,他仿佛是无意间问的,“你不会一直都记着呢吧。”
    “……没有呀,要不是做梦早都忘了。”阿音快速撇过这个话题,“你力气好大。”
    “不如让你体会一番?”
    阿音睁大眼睛,立即捂住鼻子。
    “……”李世民敲她的额头,“想什么呢,傻子。”
    不等她反应,他一把将她整个举起来,像举一只狸猫那样简单。
    阿音呆愣愣,“你、你干什么?”
    “骑马。”
    ……她骑得已经够多了,晚上天天骑马!
    李渊从衙府回来,请裴寂与刘文静过府用膳,还没到家门口,就在大街上撞见二儿子驮着儿媳妇上蹿下跳。
    儿媳跨坐在他肩上,双手抓着他的头发和肩衣,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儿子最厉害一个劲儿地问:“将军有何指示?”
    刘文静迅速抬起头看天、垂头看地。
    裴寂:“哎,我这衣裳线头怎么开了,文静兄,帮我瞧瞧。”
    李渊眉毛狂跳,嘴皮子抽搐个不停,“做什么呢?!”
    两个小辈看见三人,都吓了一跳。
    规规矩矩地下来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