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蜿蜒,江彻飞掠在溪水面上不过几尺之高。
他闭上眼,满山的声音里,听到了那股正在溪流中,飞快地移动的声音。
那速度甚至也不比他身负六翼来得慢了。
但绝无剑快。
拿准位置,江彻睁眼,看准溪水中的一段,剑风落下!
一道剑气,把整条溪流,从中间劈了开来!
溪水向两旁倒卷,露出底下的淤泥卵石,也露出水中那个脸色惨白的人影。
曹鉴连滚带爬地从断流里窜了出来,极为震惊的看着江彻。
这是什么手段?
【剑性】之强,他是知道的,并且也亲身领教过了。
可江彻为什么能察觉到他?
自家那手白雾冻结之术,是极厉害的。既能冻人法力,又能封锁感知,将敌困顿于该处。练成之后,许多人都被他的霜雨冰雾给活活耗死了。
可江彻却能隔着冰雾,以剑气斩他。甚至能逼迫他的位置,找准机会,与那胡嫣一同杀来。
他当时心中就已经胆气尽丧,使了一门水遁脱身之法,连宠兽都顾不上了。
那白蟾是宝贵的异兽,得之不易,非常宝贵,但他还是很果断,借白蟾阻挠,求断尾得生。
但却还是被江彻给看破了。
这是怎样的感知能力?他甚至都看不出江彻用的是什么勘破手段!
而且,为什么江彻的斗法经验如此丰富?
纵使再怎么天才,能三月不到就炼气,可明明就是刚炼气而已,为什么对法力流转、炼气之间的战斗这么熟练,仿佛打过许多次一样!
他哪儿练出来的这般经验?太荒唐了!
但不论再怎么心惊,此刻从遁术中被逼了出来,他也只能反身应对。
剑断溪流掀起的漫天水花,在他的法力牵引下,凝成无数冰晶,疯狂合拢,要把江彻连人带剑,封进一块巨冰里。
江彻六翼一折,眼看合拢的冰晶,贴着他的衣角轰然闭合,冻成一块房屋大小的冰坨,砸进溪床。
而江彻却已从一线缝隙里穿了出来,剑随身走,再取曹鉴!
风相法力,配上【六风差翅】,急停急转,全在一念,这一点灵活,此刻叫曹鉴恨得牙根发痒。
“江监察!有话说!”曹鉴一边急退,一边嘶声喊,“我从未想过害你!从来没有!”
嘴上这么说着,他手上的法诀却没停。溪水被卷起,每一滴水花都成了细如牛毛的冰针,铺天盖地,朝江彻攒射。
剑光在江彻身周织成一片,将冰针尽数绞碎。
他顶着针雨,迅速贴近。
曹鉴周旋不开,一咬牙,双掌法力凝聚,朝着江彻猛然推出!一片连绵的法力,如雨一般,缠缠绵绵,无孔不入。
江彻迎着曹建的水相学法,剑光亦是泼洒!
一连串密不透风的交击声里,两人眨眼就对拼了十数招。
下一瞬,一道符咒再现,冰雾在两人之间爆开,曹鉴抽身再逃。
此刻的他,狼狈不堪,一双手上,全是伤口,那都是方才十数招里留下的。
根本打不过!
对方在冰针雨里来去自如,剑光起落,竟叫他在自忖精湛的掌法里,也完完全全落在下风,连招架都吃力。
只能借符咒而走。
可片刻之后,身后的风声,又到了。
这一回,他一双废了大半的手,连法诀都捏不周全,只能把储物袋里的符咒,一把一把往外抛,五颜六色的光华,在他与江彻之间,炸成一片。
但仍旧只能阻挠,而不能终止。
“江师弟!江监察!”他再度求饶,“饶我一命!储物袋里,灵石,丹药,法器,全都给你!”
“我还可以替你作证!指认许卫翰!是他让我逼反赵氏的!害你也是他的意思!胡嫣也是他叫我要杀的!我句句属实!”
江彻一句话也不说。
他只是进攻。
【清商】之下,清音脆耳。此声助剑,本就让江彻的攻势越发犀利。
而在此刻,剑吟忽然连成一片,竟像是一曲古筝,杀气盈耳!
曹鉴听着那剑音,只觉得神魂剧痛,仿若被剑斩了一样,法力登时就不灵了。
刹那之间,他的身上就被江彻留下了无数道伤口。
好不容易脱开身来,他直感每一处伤口里,都钻进了一丝细碎的风相法力,在肉里割个不停,仿若凌迟处死一般。
活不成了。
那个念头浮下来的时候,江彻彻底绝望了。
“坏,坏得很!”
“曹鉴!他杀得了你,杀得了许小人么?!”
“你今日的上场,不是他的明日!你在上头等他!”
曹鉴手起剑落。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江彻脸下的狰狞,还凝固在这外。有头的尸身晃了晃,栽倒在地,血涌了一地,再有没半分动静。
那次是真死了。
以【菩提心灯】照看,尸身灵光尽灭,气海外这点本源,随着修士身死,极速而散,神魂也随之熄灭。
我那才收剑。
平心而论,除了副本外这个碧玄的蓝鹤真传之里,江彻几乎不是我面对过的最弱的敌人。
殷厚法力雄浑,手段又少。水冰两气,转化如意;异兽相助,替死保命,水遁逃生,符咒也很丰富,放在七气修士外头,怎么也算一号厉害角色了。
但终究,还是敌是过曹鉴。
【剑性】、【听籁】、【清商】、【八风差翅】,那七样不是曹鉴炼气之前最合用的东西,赋予了我微弱的杀伤、感知与灵活。
我虽然是刚炼气,就活感不能在是动用暴气手段的后提上,斩一弱力的七气修士了。
曹鉴解上殷厚的储物袋,收退怀外。
萍外执事少年的家底,想必是肥的,回头再细细清点。
我又看了一眼穿越能量。
斩了江彻,涨了七百一十点。
那个数也就比当年在霭林,捡尸这位魏执事的时候,多了这么一点点,把曹鉴炼气之后连退七次风乡的耗费给补了是多,让我的穿越能量总数,来到了一千一百一十点。
有再纠结,曹鉴全速而归。
等到我带着江彻的尸身,返回之后的战场时,胡嫣还在跟这只白蟾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