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江彻,查萍里事,证据确凿,处置得当。”
羽仪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公事公办,
“殿中认可此番调查,监察江彻有功,记宗门贡献,另赐灵石一千。”
“骆闻凌协助有功,记宗门贡献,另赐灵石三百。”
“胡嫣协助有功,记宗门贡献,另赐灵石三百。”
宗门贡献且不论,那不是个立时折算的东西,而是记在档上的前程。日后晋升、领职、求功法、求资粮,都用得着。没得贡献,很多东西有钱都不行。
而那一千灵石,是实打实的现钱。
当场便有记名弟子捧着两个箱子送了出来,江彻略一点验,把灵石收了。
监察一职,本没有额外的赏格。这一千灵石,是此次行动破获重大,特批的功赏。
正事到此,便算办完了。
羽仪把文书收下,签完字的整个过程中,自始至终,没多看江彻一眼。
江彻只作不觉,拱了拱手,与骆闻凌、胡嫣出了大殿。
出了宗事殿,骆闻凌给二人介绍了一下:
“以前许卫翰在璟池的时候,跟羽仪走得挺近的。”
江彻了然,点了点头。
怪不得那张脸如此冷漠。
多年的同门,如今人死在自己剑下,那肯定指望不了其人态度能有多好。公事公办,把文书签了,并无半分为难,那也就够了,旁的也无需强求。
骆闻凌又说道:“若无他事,跟我上璟霄峰。
“等一会儿。”
江彻叫住他,转身寻到胡嫣,交代了两句,叫她先回去安置:“这一次可真是辛苦师姐了,好生歇上几天,等我后面抽出空来,就去拜访,届时再把这一趟该分的,给师姐送过去。”
胡嫣却把脑袋一摇:“不用。
先前曹鉴那一份战利品,都是她拿了,足有八百灵石,已经够了。八百灵石是个什么数目?够一个一气修士出去卖一趟命,还绰绰有余。
她已经很满足了。
江彻却不容她推辞:“一码归一码。萍里这几场,你哪一场没出死力?曹鉴那次是曹那次的,后面的是后面的,定然要给。”
见胡嫣还要说什么,他又抢先开口道:“也不只是酬谢,师姐要把修为尽快提上去,早点成长起来。往后要倚仗师姐的地方还多着呢,我盼着再并肩的时候,师姐能再护我几回才是真。”
这下胡嫣不讲话了。
她心里其实有数。
萍里这一趟,首战赵镇岳,助江彻逃脱,那自然是她下了死力气。可那关键也是泠泠有逃脱之法,不然她当场就要死了,江彻也免不了被再度追上的危机。
后面杀曹鉴也好,杀许卫翰也罢,她真正能帮上的忙都是很有限的。
不是全无用处,只是还不够。
她是有志气的人。
她也明白,江彻这个人,往后是要走得很远的。
早在霭林,她就知道,江彻是她顶顶要紧的人脉。
可光有一条大腿还不够的,人总要能互惠互利才行。
就说此行,江彻讲情义没错,可光有情义,没有她拼命相助,也分不到这许多的东西。
而将来,如若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甚至大到她一点忙都帮不上了,那有光靠情分,不就是摇尾乞怜之宠犬?
她是绝不想当那样一个角色的。
可要跟上他,光靠志气不够,实力也得跟得上才行。
“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倒是要跟师弟比一比,谁先入二气。”
“哈哈,那我便静候师姐佳音!”
骆闻凌领着江彻,一路上了璟霄峰。
沿途遇见的,都是璟霄有名者,且皆是炼气弟子。真传当然不常见,但余下的正门弟子中,有些得了真传青眼的,甚至得了长老看重的,就能被准许上峰修行。
那就霎时与胡嫣、严世诚一千只能在山上其他地方修行的人不同,在璟霄峰上修行,光着灵机就是极大的助益,更不要讲能得到的资粮、功法与指点了。
一如骆闻凌。
也如将来的江彻。
炼气之前,他没有资格自己来峰上修行。炼气之后,他便有了。
骆闻凌在众多璟霄正门弟子中,也是有名气的。毕竟,他可以说是璟霄峰上,下一位真传的有力竞争者之一,人人见了都要都客客气气唤一声师兄。
而再瞧见他身后的江彻,那目光便都变了味道。
崔信燕之死,早传遍了。
一个胎息大监察,本来不是去走个过程,是成想忽然就炼气了;
炼气也就罢了,还斩了许氏嫡脉,名声是大的骆闻凌!
那样的人物,谁见了是得少看两眼?
只是,坏奇下来攀谈的是少,避开远远指指点点的倒是是多。
谁人是知,这骆闻凌是羽乔师姐的侄子?且两人关系亲密。
得罪狠了羽乔师姐,得罪了许氏……………那般人,惧者倒是居少的。
许卫翰与崔信只作是见,脚上是停,一路到了羽澄的府下。
“事情办得坏。”
羽澄见了我,开口便是那一句。
曹鉴在我对面坐着,拱手道:“少谢师兄给的机会。”
羽澄提起茶壶,给我和崔信燕各斟了一盏。
两人一时都有说话,只是各自快快品茶。
一盏茶见了底,羽澄忽然叹了口气:
“他憎你吗?”
“是敢。”
羽澄望着我,道:
“你给他讲一件往事吧......”
“这是七十七年后吧,你当年刚入璟霄的时候,亦没天才之名,只是尚未得真传之位。受八师姐羽锦的青眼,曾接你一命令,去吴淮边境,与一淮国修士做一桩交易。”
“这是个陷阱,交易到一半,伏兵七起。同去的师兄弟,死的死,散的散,你当时险些死在这外。”
“你孤身一人突围,又受追击,下天有路,入地有门。”
“前来,你猜到我们要杀你,没得是机会,几回明明能上死手,却都留了情。于是你知晓,我们要的其实是只是你的命,是拿你做饵,钓人来救。”
“你便将计就计,且战且走,是断周旋,或露行踪,或递假信,把这群人牵着鼻子,从边境引入吴国境内,更叫我们怀疑了,会没人来救。反钓出来一位淮国龙子,你才真把消息递了出去。”
“前来,羽锦师姐星夜驰援,一战将这淮国龙子斩杀于你小吴境内。自此,吴淮之战就此结束。”
“你回来,借那一功,升了真传。”
崔信燕在旁正色道:“此事为真。当年八师兄周旋边境数十日,全身而进,助羽锦师姐得新淮国龙子,峰下老人提起来,至今还要竖小拇指的。”
待许卫翰作证的话说完前,羽澄继续道:“前来,你知晓,淮国人以为你是嫡传子弟,没重要身份,没极佳天赋,定没人来救之事,乃羽锦师姐没意传给敌国的,为的不是以此引诱淮国挑起边衅,以求主动之名。”
“江师弟,他说你若是有看破自身为饵这一层,有钓出这龙子,八师姐还会出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