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力邪一听这话，顿时有一种极其违和的感觉。
如此大事，叶川竟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
就算他早有预料，难道不该详问一番吗？
柔然与大周想要瓜分大夏，说起来只是口头上简单的一句话，但做起来那可是天大之事！
沉吟了片刻，乌力邪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大人，在下斗胆请问……大人是否早料到此事？”乌力邪目光灼灼的看着叶川。
“嗯，猜到一二。”
叶川语气平静的回道。
乌力邪瞳孔微微收缩，“那大人……是否在等在下上门？”
叶川呵呵一笑，“确实如此。我相信大王子殿下是聪明人，定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哦？”乌力邪嘴角露出微笑，“在少卿大人看来，对于在下来说，什么才是最明智？”
“难道与大周合力，瓜分大夏，对柔然不利吗？”
这话就捎带着些挑衅了。
毕竟目前来看，单论军事实力，柔然人是断档第一。
叶川淡然一笑，“首先，这事就不可能做得到。”
“为何？”乌力邪眼神略带一些侵略性，紧紧的盯着叶川，“少卿认为……柔然与大周没有这样的实力？”
“表面上看是有的。”
叶川神色如常的道，“襄陵王在大周是实打实的全臣，大周女帝至少被他架空了六七成的权力。且大周超过四成的军队掌握在襄陵王的手中。”
“襄陵王想要出兵，问题应该是不大的。”
乌力邪嘴角含笑，饶有兴趣的道，“那大人的意思……是我柔然不行了？”
“也不是。”叶川笑着摇了摇头，“大王子手握柔然六七成的军力，这都是柔然最精锐的铁骑，身经百战，威名赫赫，自然不是浪得虚名。”
“只不过……我大夏也是今非昔比！”
“自北方换帅之后，出云六镇之军的战力，早非先前可比。”
“更何况，若是然南侵，则我们要打的是防守战，并非野外遭遇战。”
“在下之妻祁虹黛早在赴任出云六镇之时，便着重修建防御工事，加固城墙，便是专门应对于此。”
“柔然铁骑或许天下无敌，但若论攻坚，怕是力有不逮。”
这一番话，让乌力邪眯起了眼睛，默然片刻。
就这么简单的一番话，乌力邪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叶川绝对不是军事外行。
统帅实力有多强不好说，但肯定不是一无所知。
十数年前，柔然南侵之所以能无往不利，就是因为大夏北方城池的防御过于简陋，大夏朝廷只知在北方屯兵，却实在难以拨出钱财大规模修缮城池和防御工事。
今时不同往日。
乌力邪也早就得到消息，自叶川帮助大夏皇帝收回户部权柄，重整内务府，大夏国库一夜充盈，大笔钱财拨给了北方出云六镇。
出云六镇的统帅祁虹黛上任之后，一日未停，以双倍的酬劳雇佣民夫，将出云六镇的城池和防御工事全面革新了一番。
柔然的铁骑确实厉害，但若想靠骑兵攻城，那是痴人说梦。
而柔然也没那个实力在一时之间大规模的改换战法，制造工程器械，更何况训练还需要时日。
如此一来，若是柔然再想南侵，唯一的方案就是绕过出云六镇！
可好死不死的是，出云六镇正好坐落在出云山脉和横岭山脉之间，地理位置极其优越！
想绕过出云六镇，就不得不翻山越岭，平白多出数百里的路程不说，且山路难行，供给难以跟上……
想到这里，乌力邪不由得在心中叹息。
当年柔然打下北郡十六城，真不知是福是祸……
虽然夺得了土地城池，然而再往南却不得不面对出云六镇这个难啃的骨头。
相比于北郡十六城无险可依，位于北郡南方的出云六镇则是天然的屏障。
这也是为什么近些年来柔然内部很多人倾向于改变国策的原因之一。
这才有了之前呼突邪出使大夏，想要从外交方向寻求突破口。
沉思了片刻，乌力邪再次开口，“事实或许真如少卿所言，不过……若战事真起，我柔然大军兵压出云六镇，大夏也不得不抽调更多的兵将源源不断的补给。”
“如此一来，大夏是否还有兵力应对东边的襄陵王？”
这也是襄陵王敢于提出瓜分大夏最大的底气所在。
但是一个柔然，绝对会消耗大量八九成的兵力，拖延在北方。
叶川闻言，眯起了眼睛，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容，眼神略带审视的看着乌力邪，“听大王子殿下说到现在，我怎么感觉……大王子并不是来表达诚意，而是来试探虚实的？”
乌力邪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少卿多心了！口上论兵而已，聊为一乐，少卿何必认真？”
“哦，是这样啊……”叶川慢悠悠的道，“我还以为大王子殿下是来试探试探我大夏到底有没有办法应对两路夹击呢……”
“非也非也！少卿玩笑了，在下的态度一开始已经表明，又岂会有二心？”乌力邪赶紧摆手解释。
“那就太好了！”叶川呵呵笑着道，“不过这口上论兵，虽然说的热闹，毕竟没有实践，结果不定。”
“若大王子真是好奇，到了开战之时，大夏哪来的兵力两路作战，那不妨与襄陵王试试便知。”
叶川紧盯着乌力邪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到时候，在下定会让大王子知道，大夏到底从哪儿来的兵！”
乌力邪顿时瞳孔再次收缩，心中凛然。
他分不清！
叶川这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底气！
大夏哪来的兵？
试想一下，若是真的开战，别的不说，玄甲兵一定会开赴北方！
如此一来，大夏便只剩各地郡县的驻军，再加上皇宫之内的虎贲和羽林二军。
哦对了，还有南疆的部队。
这些加在一块，就算大夏有能力迅速将各地驻军全部集结起来，恐怕也难以应付襄陵王的精锐。
可看叶川的神色和语气，实在是不像虚张声势！
一时间，乌力邪心中没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