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大队长敲响了铜锣,大家瞬间安静了。
“社员们好,有几件大事宣布一下,第一件事:昨天大队试验了一下延绳钓,10个筐钩1000个钩子,捕上来883斤鱼获,增产......”
大队长噼里啪啦地说着延绳钓捕捞上来的数据,卖了多少钱,然后又各种夸赞。
“......这是陈海潮同志提议的延绳钓,他心里装着集体,一心为大队创收,大家该感谢他。”
“还有第二件事:对王老三、赵桂兰、王志文一家三口窜说社员们闹事的处罚,王老三,赵桂兰各扣三天工分,王志文扣一周工分,小惩大诫,望他们时刻谨记着以集体的利益为先。”
“还有第三件事:根据去年底颁布的75号文件,在生产队统一核算,不拆分主业捕捞或者农耕,保工分出勤的前提下,是允许多种经营,发展副业,可认领闲置非耕地资源……………”
“所以大队决定,将队里的废弃老盐田租给陈海潮创收,已上报公社备案,特此通知。”
前面两个事,昨天大家就都已经知道了,也没有多稀奇,没什么声音,安安静静听下来,等念完第三件事,社员们集体哗然,窃窃私语。
“什么,那老盐田租给陈海潮,这还能租的?”
“老盐田租去干嘛?该不会他想晒盐巴吧?哈哈.....”
“那里又脏又臭的拿去干嘛?只能晒盐巴了吧?”
“老盐田都能租,咱们是不是也能租地?”
“你没听清吗?得是闲置非耕地资源,没用的地才可以,而且上工还得照常上......”
“还得照常上工啊,那能有空忙活晒盐巴吗?想钱想疯了。”
大家都好奇,都在猜他是要拿去晒盐巴,也有人觉得他傻了,上工都累死了,还能有精力折腾别的。
“咚~”大队长敲击了一下铜锣,“安静!事情公布完毕,没有异议的话,各小队队长带领社员去上工。”
“我有意见!”王志文面色阴沉的站了出来。
大队长看着又是他,脸色也不好看了,脸也拉长了,“你有什么意见?是对处分不满意吗?”
“不是,我想问陈海潮租老盐田租金是多少?毕竟是集体的地方,租金大队长也该公布给大家伙知道,而不是一句租给陈海潮就得了,这可事关集体利益。’
王大队长沉着脸道:“因为是荒废闲置的非耕地资源,不好定年租金如何,所以队委商量了一下,按年收益的两成上交集体。如果还有其他人想要认领大队的闲置非耕地闲置,也可以上报,队委一视同仁。”
王志文忍着气继续问:“那他租了拿去做什么?”
“他租过去,那他就有权使用,其他人干涉不了他要拿去做什么。”
“那毕竟是集体的地,社员们有权知道他要拿去做什么,万一他拿去做危险的东西,危害集体呢?”
“这你放心,协议上签署了,不能危害集体、损害集体利益。至于他要拿去生产什么,社员们无权过问,他也没义务跟其他人交代。”
陈海潮从后头慢慢的走到前面去,跟他对峙,“协议已经签了,那片老盐田未来5年是属于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可以靠近,懂不?不然我就当小偷处理,往死里打大队也不能说我错了。”
王志文捏紧拳头怒视着他,“你有什么了不起。”
他笑嘻嘻,“那我感觉我挺了不起的,敢租下废弃的老盐田,为集体创收!”
“不可能,那就是个没用的废弃盐田,外围围堤年年都得修好几次,又苦又累,你怎么可能拿它创收?”
“你管我怎么创收?又没叫你给我当奴隶?大队长已经跟所有社员交代清楚就行了。”
王志文看向大队长,“大队长应该在有人有意向租的时候通知所有社员,万一有人也想租呢?”
“你是又想闹事吗?那老盐田废弃了几年了,都没人想着租,陈海潮一说要租,你就跳出来说也有人想租?存心找事是不是?”大队长火气也被勾出来了。
“租金是年底收益的两成,万一一整年都没有收益,老盐田那三四十亩地不就白白挂他名下,成他的,给他占便宜了吗?他这个算不算割资本主义尾巴?”
“你是手断了后,耳朵也聋了?我这不算资本主义尾巴,也不算分田单干。因为我是在保出勤工分的前提下,认领的闲!置!非!耕!地!资源!还得感谢你让出了记分员的工作,不然我也没精力。”
陈海潮态度很好,笑眯眯的,不像大队长阴沉个脸,但他这样嬉皮笑脸更气人,更让人恼火。
还刀子专往痛处捅,哪里最痛捅哪里。
“记分员这工作可真爽啊!啧,没想到我也能干,堂堂高中生结果只能种地,哎,太可惜了。”
“咦,不对,听说高中生要去当工人,吃商品粮,咋还在这上工,还去种地?这不得带着老婆孩子去城里享福?”
“刘春兰真有福气,嫁了个年轻力壮又事业有成的好老公………………”
反正怎么都会被记恨,倒不如往死里得罪,起码痛快了自己,气死敌人。
记分员这个工作他干定了!干到集体解散!
王志文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直跳,太阳穴鼓起,手握成拳,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大概拳头都要挥出去。
陈海潮没有只顾一时嘴快,自然也警惕的留意他会不会突然暴起,万一没忍住出手,也好及时还击。
王志文正打算回嘴......
大队长用力的敲了一下铜锣,两人耳膜一震。
“行了,该通知的已经通知到位了,大家都该上工的上工,不准闹事,不准磨洋工,耽误生产大事统统扣分处分,解散!”
说完又看向王志文,“你们俩都回自己的队伍,王志文回你的农业队,今天要是再完不成翻地的任务就留下来,什么时候干完队长分给你的任务,就什么时候休息。”
王志文忍无可忍,朝大队长吼道:“大队长,我才是姓王的,我们明明同宗同族......”
“闭嘴!就因为同宗同族我才得秉公处理,免得别人说我徇私,当着全社员的面,谁敢说我奖惩不公平?”
“所有的一切调动决定都是队委一致通过,可不是我说了算,我只管抓生产!”
“谁生产落后,完不成任务,就得扣工分,分派的任务完成了才可以休息,人人都是这样,凭什么你搞特殊?回你的农业队去。”
王大队长也很生气,偏偏别人都好好的,就他事多,一而再再而三的跳出来蹦哒,还敢当那么多人的面质疑他的决定。
陈海潮心情很好,“大队长的公平,大家有目共睹,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就是还有个事得麻烦大队长一下。”
“什么事?来队委办公室说。”
王大队长手里拿着锣鼓,背在身后,往队委办公室走,他脚步轻快,紧跟其后。
身后只留下胸膛起伏,无能狂怒的王志文。
他爸妈完事了才敢跳出来骂人,刘春兰却装聋作哑,离他们远远的,然后跟着小队长后头直接走了。
陈海潮进了办公室后,对大队长说道:“我想大队长给我开一个证明,盐田产出的货要卖给收购站,得需要大队证明,想提前开一个,好随时能用上。”
“行,这个简单,我给你写一个,你去找村支书盖章。”
“好嘞,多谢。”
大队长开证明已经轻车熟路,他将单子递给陈海潮,鼓励道:“好好干,老盐田要是也能创收的话,你可是集体的大功臣,明年评优评先绝对把你报上去。”
“我努努力,尽量哈,就怕有什么需要麻烦大队长的地方,你别嫌我烦。”
“呵呵,你要是能给集体创收多少,麻烦都不怕,集体的利益高于一切。”
“一定,我先走了。”
村支书办公室里还有林织雨在,一看到他就调侃。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皮子这么厉害,气死人不偿命,王志文脸都快开染房了。”
“是他没事找事,记恨大队把记分员这个活给我了,他觉得是我抢的,存心要跟我作对,那我当然要气死他。”
陈海潮笑着对林支书说道:“刚刚大队长帮我开的证明,麻烦林支书帮我盖个章。”
“你不是昨天刚认领了,还没开始修,就要先开证明了?”
“提前开一个,这样有需要直接就能用上,免得临时麻烦。”
林支书没多说什么,给他把章盖上。
“多谢,那我先去上工了。”
捕鱼大队已经带上所需物资往码头走了,他也得赶紧小跑跟上。
林织雨不知啥时候也出来了,跑在他身后,“你等等我,陈海潮。”
“我说大学生,你干嘛天天跟着我?我要上工的。”
“你上你的工,我监工你。”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我又高又帅,嘴又甜,又能带你体会丰收的喜悦......”
“你...你胡说八道!”
林织雨满脸通红,有些尴尬,“我只是觉得跟着你比较好玩,比较有意思。
“那就给你跟吧,跟屁虫。”陈海潮示意她小跑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