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 第579章 预备棺材板
    第二天一大早,林振东吃完饭盘腿坐在炕头,手里捧着个硬皮本子,盘算之后打算。
    外头依旧下着冒烟儿大雨,远处群山隐在里头雨雾,啥都看不清楚。
    I'
    这场雨将会持续个三四天,雨水累积成洪涝灾害,他和柱子收回来的平贝子估摸着就快要涨价了。只要平贝子顺利脱手,买拖拉机、置办县里大院和收购水沉沉香,全都可以提上日程。
    “东哥,马良栽了!”
    就见柱子披着雨衣,脸上挂着按捺不住的喜色,一溜小跑从山下奔进院子,扯着嗓子大声嚷嚷。
    片刻过后,他把湿漉漉的雨衣挂在外屋地,伸手拉开东屋的屋门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到炕沿上,咧开大嘴憨笑着说道:“东哥,马良那瘪犊子,还真叫你说中了,碰那阴煞参,这下栽大跟头了。”
    林振东听见这话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硬皮本子,饶有兴致看向柱子:“咋回事儿?”
    “俺今早寻思去西头养猪场里问建筑队的队长,下这么大雨得啥时候才能盖房子,路上正好撞见大队长和王武哥匆匆忙忙往这边来,好信儿跟上去瞅了两眼,你猜咋地?”
    柱子眉飞色舞,望着林振东卖起了关子。
    “少他娘磨叽,快点儿。”林振东踢了他一脚,不满催促。
    柱子揉了揉被踢的地方,嘿嘿一笑,接着说道:“俺跟在后头,站门口瞅见马良那犊子躺在炕上,脸白的跟俺家面缸里头的精白面似的,说话都没有力气,光嘎巴嘴没动静。
    老王大夫过来瞅了两眼,也看不出啥,被武哥开拖拉机拉着去镇上了。镇上卫生所都被淹了,你说那瘪子咋办,估摸着都有可能死在路上。”
    林振东漫不经心的耸耸肩,视线落在电闪雷鸣的外头,淡淡开口:
    “昨天停了小半天,这雨下的大但时间还不长,镇南卫生所被淹了也会有临时的卫生所,毕竟这时候需要的医生。
    不过,我猜大概率治不好,可能去县里中心医院瞧瞧病,要是还治不好的话,估摸着就要去找出马仙儿了。”
    先前在三家子跟参把头张兴贵学习的那个抬阴煞参的人就是这个流程,在中心医院住院治了两天,发现没啥起效,就去找了出马仙。
    据说当年不仅把那颗人参换了回来,还弄了老多东西赔罪,并且给人家供奉三年,几乎把家底儿都要掏出去了,才捡回来一条命。
    说来奇怪,那人这三年期间身体一直不好,原本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庄稼汉子,硬生生瘦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安安稳稳供奉了三年后,一个月竟然就恢复如初,传的神乎其神,也不知道这里有有没有参把头的‘加
    “可惜了!”
    柱子听到这话,面露可惜的挠挠后脑勺,随即再次抬头看了眼林振东,视线漫不经心的环顾了一圈,最后落在旁边的木柜子上头。
    他没多说啥,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兜里掏出来二十多张大团结放在林振东面前:
    “对了,这是大队长让俺捎过来的狼皮钱,一共二百七十块钱。这次就别给俺分了,那野狼群俺就打了四五头,还是在你家门口没进山。”
    见到这一幕,林振东顺着柱子的目光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没客气直接把钱收了起来。
    这钱分不分意义不大,马上平贝子卖出去,利润至少小一千块钱,还有浪木和君子兰,估计今年年底不到,柱子家就能成为靠山屯第二个明面上的万元户。
    俩兄弟这点儿小事儿都分来分去,也容易生疏,产生边界感。
    林振东连带着炕上的笔记本和钱一起放进炕柜里后,起身走到炕沿儿旁边的一米二的地柜前,伸手把墙面上挂着有两人名字的锦旗摘下来。
    在柱子惊讶的目光中,林振东直接塞进柱子手里,笑骂道:
    “拿回去跟你未过门的媳妇儿显摆去吧,扭扭捏捏跟个娘们儿似的,想要还不张嘴,非得让老子猜你心思,你他娘的一个糙汉子又不是小姑娘,要是下回再这样,老子一准抽你。”
    “嘿嘿!”
    柱子憨笑摸摸后脑勺,把锦旗卷起来塞进衣服里,穿好胶皮雨衣,屁颠屁颠地往回赶,急着回去显摆。
    一直到中午。
    吃过午饭,林振东哄得两个孩子睡下午觉,又走到东下屋,跟炕上边做钩针活计边唠家常的娘儿仨知会一声,随后披上胶皮雨衣,脚上蹬好长筒水靴,推门走了出去。
    刚出院门,便有一股邪风卷着小了些的雨水扑面而来,幸亏林振东反应及时,要不然绝对会被打湿一脸水。
    他用手捏住脖领子上的口子,缩着脖低头,淌着从后山留下来的潺潺积水,一步一水花的下了山。
    来到他二叔爷家先看了一眼,发现人没在家,屋里没啥漏雨的地方,才转头去了水泡子。
    眼下水泡子里的水体浑黄一片,可水位始终稳稳卡在既定刻度。这多亏七月末林振东就提前吩咐开闸泄水,才稳住了局面。
    望着山间裹挟泥沙滚滚奔涌而下的山洪,林振东眉头微微拧起。
    幸亏他里头养的是王八,淤泥越多越好,要不然还真不好搞,但这里头的淤泥等洪水过去,还是要清理干净,这次备不住收获的砂金会更多。
    只不过如何卖出去是个问题。
    砂金和金豆子、金条不同,长期大批量的卖出去,一准会被怀疑,顺藤摸瓜查过来,除非找一个信得过的渠道。
    林振东摸了摸刚刮过胡子的干净下巴,低声自语:“上辈子马良是咋卖的呢!”
    这件事儿他并不了解,这水泡子里有金子的事儿,还是好多年后听大队长王伟忠说的,马良也是因为贪得无厌被深山里的部队发现,说明他那个卖金渠道没有问题.
    让他有些想不通,马良那么一个妈宝男,被媳妇儿死死压着的妻管严,怎么找到的那个渠道。
    “二小子,寻思啥呢,进来躲躲雨!”
    水泡子闸口旁边的小白房子门口,林忠平站在门口冲着他招手。
    林振东回过神,迈步走了过去,一进屋发现这小白房子已经大不一样,生活气息相当浓郁,朝向水泡子那边还被开了个窗户,不仅能在雨天钓鱼,还能随时随时无死角观察水泡子周边。
    角落里,两条浅灰色耷拉着尾巴的狼崽子已经长成跟正常一岁大小狗差不多的体型,在林振东进来后,只是稍微抬头瞅了一眼,发现身上的气味儿十分熟悉,继续低头啃食着面前的那条大草根鱼。
    “来,喝点水,我之前进山弄了点儿野蜂蜜和酸果,味道挺不错的。”林忠平给他倒了一碗自个调的水。
    自从有活干,不愁吃喝之后,林忠平整个人都胖了些。
    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很不错,应该是听说了马良中招的事儿。
    林振东端起土陶碗尝了口,酸酸甜甜的还真不错,咂吧了下嘴后,顺着面前的窗户望向西山上头,直截了当地问道:
    “最近瞅见钱方或者钱婶儿从西山上去没?”
    林忠平收起脸上的笑容,疑惑地摇了摇头:“还真没碰见过,这段时间我有时候晚上也在这儿住,两条狼崽子都在这儿陪着我,没发现有啥人儿过来,钱方一直没露过面。
    昨天我被请去大队部瞅人参,伟忠还特意问了嘴深山里头有哪儿能藏人的。
    我给他指了几个位置,只不过从咱们这旮沓往上走至少要两三个小时,现在下雨又很危险,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动作了,除非钱方他们回来自投罗网。”
    林振东闻言眼睛微眯,把碗里头的蜂蜜水一饮而尽,摇了摇头:“估计钱方已经知道大队正在抓他,所以就一直没回来过了,想要先斩后奏。
    不过山里头不是那么好待的,等这场雨过去山里一准发洪水,山里头豺狼虎豹一准会找淹不着的干净山洞盘踞,能不能回来都两说。”
    对于把狼崽子骨头埋在他家墙根底下的钱方,他并没有那么着急想要把他们找出来。
    一来是时间不允许,二来后山深山地段野生动物资源相当丰富,可不是怪石嶙峋的西山能比的。
    闲聊两句后,林振东离开了白房子,溜溜达达来到西头养猪场。
    推开门走进去,里头忙得热火朝天,水泥地面与红砖围栏连着赶了几日工,只差最后一点工序便能完工,养猪场仓房的房顶已经全部换上石棉灰瓦,遇上这接连不断的瓢泼大雨,屋里面依旧滴水不漏。
    两边原先腐朽糟烂的木窗全部翻新,换上新打的木窗框,还刷了一层防腐绿漆,配着崭新透亮的玻璃窗,一瞅就是新买的。
    这养猪场铺着水泥地,砌着红砖墙,房顶盖石棉瓦,窗户配着透亮玻璃,这种条件,怕是比靠山屯半数人家的住房还要体面。
    靠山屯不少农户家里,到了夏天窗户就只剩光秃秃的木框,一遇上刮风下雨,只能扯块塑料布蒙上去挡着,不然雨水直往屋里灌。
    朱秀兰刚跟建筑队工头商议完侧边预留排水渠的施工法子,一转头便瞧见站在门口的林振东。
    刚才忙活热得泛红的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啥前儿来的,咋不招呼一声呢!”
    “刚到不大一会儿,看你和工头说事儿,我就没往里头去。”林振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瞅着眼前的秀兰嫂子,说起平贝子的情况:
    “昨儿下午来了一趟,本来寻思和你说一声平贝子已经收好了,等过两天就能卖出去,你正好去山里头割猪草不在家,正好我下来准备去老孙大爷家瞧瞧,来和你说一声。”
    “害,我钱都给你拿过去了,指定是信你,你咋整都行。”朱秀兰不是太不在意这事儿,反正陈二的药已经续上了,家里又没啥可花钱的地方,还有那一堆金豆子,心里踏实的很
    三千块钱很多,但她放在林振东那儿十分放心。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手,抬头目光对上林振东的眼睛,笑眯眯的说道:
    “对了,你陈二哥这几天一直念叨你,还让我去找你来着,好像有话要和你说。正好这两天晚上下雨,我连夜把千层底鞋垫子弄好了,你顺路看看合不合适,不合脚再改,合脚直接穿走。”
    “陈二哥有事儿找我?”林振东略微有些疑惑。
    陈二哥现在只能躺在炕上,动都动不了,有事儿不找秀兰嫂子,找他干啥。
    朱秀兰跟着露出疑惑的表情,轻轻摇了摇脑袋:“不知道,他也没跟我说,反正就是念叨了你两回,问你在家没,有空没之类的话,我问他也没说,之后还让我去找你。
    听翠兰说你最近挺忙的,我就没去麻烦你,寻思等养猪场弄好,你过来验收顺便过去一趟,看看到底有啥事儿,神神秘秘的。”
    说着,她想到之前陈二想要让林振东拉帮套的事儿,提前打了个预防针,“那啥,他现在啥也不能干,整天躺在炕上除了睡觉就是胡思乱想,这人脑子有些糊涂。要是他说了啥不该说的,你别搭理他就行。
    “诶,我理解。”林振东微微一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全是水的土院子,见到旁边猪圈里长大不少的小野猪崽子,林振东笑着道:“这小野猪崽子长得还挺快。”
    “这两个月是长骨架的时候,我还多给喂了点儿精饲,野猪要是想出栏至少得比家猪多长个大半年,估计后年开春才能出栏。”朱秀兰一边解释,一边拉开门让林振东先进去。
    进去后,她顺势抢过了林振东雨衣,冲关着门的西屋努了努嘴:“你去瞅瞅他要干啥,我给你抖搂水。”
    同时屋里陈二像是听见了林振东的动静,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嗓子:“振东,是你来了吗?进来唠会嗑儿。”
    林振东推开西屋的房门。
    电闪雷鸣的阴雨天,屋子里光线昏暗,陈二靠在炕柜上脸色比之前见到更苍白了几分,眼睛却有了几分神采,勉强抬起不听使唤的胳膊,拍了拍旁边的炕沿儿:
    “把门关上,坐下唠唠嗑儿。”
    “诶!”
    林振东应了声顺手带上了门,落座在炕沿儿瞅着陈二,没绕弯子直接问道:“陈二哥,听秀兰嫂子说你有事儿找我,啥事儿啊?”
    他看着外头隐隐有大起来的雨,还寻思去小鱼家看看,不想磨叽。
    陈二见他这么直接愣了下,抬头看着林振东,见到那壮实有力的胳膊,病恹恹的脸上露出羡慕,清了清嗓子,瞅了眼关上的西屋门低声道:
    “振东,我想求你帮忙给我从西山里弄两棵能做棺材板的红松木,听说用红松能驱灾辟邪,像我这种病死的,能不影响家里人。”
    话音落下,昏暗的西屋里陷入一片沉寂。
    林振东诧异的看向神态平静淡然的陈二哥,沉吟片刻,轻声劝说道:“你还年轻,都用上进口的特效药,咋还这么想呢!”
    话虽然没说具体字眼,但两人都懂是啥意思。
    陈二垂眼望向自己皮包骨头的身子,脸上扯出一抹勉强的苦笑。他才二十八岁,本该正是拼命打拼的年岁,日子理应还有大把头,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身子已经快要油尽灯枯。
    良久后,他长叹了口气,靠在炕柜上摇摇头:“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最多就还能撑一年。我也想活,但这不是我想活就能活下去的事儿。
    趁着我现在还能说话,寻思求你帮帮忙,给我弄个棺材板,省着到时候匆忙,秀兰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听到这话,林振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渐冻症就算是上辈子也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更别提医疗不发达的八十年代,对于这个还住在茅草房子里的穷苦人家,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不让你白忙活,我这炕柜底下之前藏了三百块钱,这钱原本是给秀兰留的。她这个人重情义,这么多年一直不离不弃,要是没有那些金子,家里情况肯定不好。本来寻思等我死之前,告诉秀兰这个钱,起码能让她有点儿钱
    傍身。
    现在家里不是那么缺钱,这三百就不给她留了,趁早张罗张罗身后事儿,能让秀兰少些操劳。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我跟长贵叔说一声,做个棺材。”
    陈二还以为林振东沉默是嫌麻烦,有气无力的解释了一番。
    “钱就算了,顺手的事儿。”林振东不想多提,摆了摆手,“等这段时间洪水过去,有空我和柱子进山,给你选棵好点儿的红松木,放心,到时候大家都能帮忙操办。你也别老寻思这事儿,多想想开心的,能多活一点儿是一点
    儿。”
    陈二张了张嘴,原本还想要让他把钱拿走,但一想到秀兰说得他的性格,便没再多说什么,只能让秀兰到时候再给了。
    见到林振东要起身,陈二犹豫过后提起一口气,立马说道:“还有个事儿想求你帮忙,是关于秀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