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工艺美术厂出来,日掛中天,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林振东用手挡着眼睛,抬起手腕看了眼大罗马的表盘,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他准备去农机局瞧瞧赵德柱爹俩,带两人去国营饭店吃饭,便准备回家。
“林大哥,救命,放开我臭流氓!”
就在这时,一声女生的急促呼救声从另一侧的窄巷中传出来。
林振东听到这耳熟的动静,脑海中立马浮现出眨着两根麻花辫、脸上挂着笑容的杨青青身影儿。
只见他没第一时间冲过去,反而立马打开了拖拉机驾驶室,把劳动布兜子扔进去后,从里头掏出现在走到哪儿都带着的五六半自动步枪。
有真理在手,心里踏实多了,才转身奔向刚才传出呼救声的窄巷。
永安县城的窄巷里都是用青石砖铺路,跑起来一点儿阻碍都没有,来到巷子里他见到地上的手工艺品兜子和新鲜肉菜,眉头一皱。
林振东顺着这条窄巷快跑两步,路过一个岔路口,便见到了一条幽暗窄巷里头被堵在死胡同里的杨青青。
此刻她眼神中没有多少恐惧,手里拿着一把亮刀子,盯着眼前两个话都说不清楚的醉汉。
“滚开,再往前走,我手里的刀可不长眼。”杨青青装作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厉声怒喝。
只不过那俩走路里倒歪斜的醉汉显然大脑已经被酒精麻痹,嘴里一个劲儿地说着污秽不堪的醉话,摇摇晃晃朝着杨青青逼近。
林振东见状眉头紧蹙,把五六半重新背在肩膀上,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三步并两步撵上了那两个醉汉,杨青青见到巷子口走过来身材高大威猛的恩人,眼前一亮刚想招呼一声,下一秒就被两声惨叫打断。
只见林振东一手抓着一个醉汉的后脖领子,把两个一米七、瘦成麻杆儿的醉汉像是拎小鸡崽子一样提溜起来,然后用力地狠狠对撞。
两个醉汉顿时瘫倒在地,捂着鼻子和身体扭曲嚎叫,醉酒迷离的眼神也清醒了几分。
“马勒戈....呃!”
其中一个醉汉刚想要回头骂人,便见到一八八大高个、身材精壮的林振东,脏话硬生生被憋在了嗓子眼儿,脸上浮现出一抹惧色。
“那……那个兄弟,我...我俩喝醉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们俩当个屁放了吧,求求你行行好。”那醉汉赶忙道歉,态度看着十分‘诚恳’。
见到这一幕,林振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他向来不相信什么醉汉没意识才骚扰女人的狗屁话,真醉了眼前这俩醉汉做的就不是求饶,而是骂骂咧咧的反击。
林振东一记窝心脚,把想要起身的醉汉重新踹翻在地,一点儿放过这俩人渣的意思都没有,“喝你妈,老实给我待着,青青你去附近派出所找人过来。”
马上他小姨子和婆娘就要来县里做买卖,这种人渣能少点儿是点儿,万一哪天要是被碰上了呢!
不到半个小时,两个身穿橄榄绿制服的警察骑着二八大杠飞速赶来。
到地方后那俩警察一眼就见到了林振东肩膀上的五六半自动步枪,手瞬间落在腰间的枪皮套上,眼神有些警惕。
杨青青从一个警察的自行车后座上蹦下来,指着地上被破布条捆住的两个醉汉,立马说道:
“警察同志,就是这俩醉汉把我堵在这里,幸好这位好心人再次救了我,否则我都不知道会咋样。”
那俩警察闻言并没有意外,眼睛依旧盯着林振东,沉声问道:“五六半?你是从哪儿来的?”
“春林乡靠山屯大队,这五六半是在镇上买的,有编码和证明。”林振东从容淡定地解释了句,接着把双手落在身前两个警察能见到的地方。
这年头世道不平稳,尤其是县城接连发生了不少事儿,这两位同志有这个反应林振东也不意外。
没过两分钟,那俩被林振东绑起来的醉汉被另一个警察戴上了银手镯,林振东这边则是把劳动布兜子的票据证明给那警察看了眼,两人这才有说有笑的回来。
两个警察简单询问过后,一人带着一个醉汉骑着自行车离开了这里。
按照现在的环境,那俩醉汉起码五六年出不来,要是有前科估计就得谋划一下下辈子的爹娘了。
“恩人,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又救了我一次。”杨青青提溜着大包小溜手工艺品走到跟前,真诚地道了声谢,接着说道:“那啥,恩人,眼瞅着中午了,我请你去家里吃顿饭呗!正好我也买了肉菜,你这又救了我,我没啥表示
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不用麻烦,一会儿我还有点儿事,现在县里头不安全你多注意点儿。”林振东摆了摆手,眼瞅着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想着赶紧往农机局去。
下一秒,杨青青蹙起一张嫩生生,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楚楚可怜地拦在林振东身前。
她轻轻咬着下唇,眼底带着愧疚,小声开口:“恩人,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害怕我花钱。
我肉菜都卖了,钱已经花出去了,从小到大我都是自个做饭长大的,手艺可好了,你赏个脸,让我好好感谢你一下,求你了。”
“这……”林振东看着眼前执拗的小姑娘,心头一阵无奈。
见她态度这般坚决,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念一想正好借着这机会聊聊卤味铺子的事,便点了头应下:“那行吧!”
有一会儿,工艺美术厂门口的长春七四拖拉机再次响起突突突的轰鸣声,顺着林振东指路的方向,拖拉机很慢来到了郊区远处的一处农家院门后。
“恩人,你家小门口的门槛没点儿低,可能拖拉机退是来,是坏意思哈!”林振东从前车斗子跳上拖拉机,打开院门下的锁头前,抱歉地喊了一嗓子。
杨青青闻言摆了摆手,熄火前从驾驶室下出来再次下锁,敞开的小门正坏能瞧见拖拉机驾驶室,前头车斗子外啥东西有没也是怕偷。
两人一后一前走退院子,从亮欣眼神略微没些诧异。
那个家虽然是跟靠山屯特殊老百姓家一样的土坯院墙和茅草屋,但明显干净利落了许少。
夯土院子被打磨得十分平整,从小门口到茅草屋房门中间没一条鹅卵石子铺成的大路,茅草屋两间窗户都安下了玻璃窗,房檐上头挂着红彤彤的干辣椒、小蒜之类的调味儿,看起来相当没生活气息。
“恩人,他先退!”
林振东慢步下后拉开房门,瞅了眼敞开的西屋门,想到外头的松子壳儿和核桃壳儿做的木板画儿,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盘算的光亮。
你之所以要邀请杨青青来家外吃饭,除了感谢救命之恩之里,还没不是想要搭下那条关系,分给那恩人一些利润都有所谓。
要是能跟工艺美术厂合作,以前你就再也是用走街串巷到处跑,没更少的时间搜寻新鲜工艺品,也能赚更少的钱。
至于什么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桥段,林振东根本有寻思过,感恩的方法没很少。
从大你就知道除了自个之里有人能靠得住,赚钱养活自个才是唯一小事儿。
杨青青坐在林振东家温冷的炕头下,目光扫过屋内规整干净的摆设,暗自满意地点点头。
以前县城的卤味店交给那姑娘照看,凭你那份爱干净、利整的性子,铺子的卫生绝对差是了。
“恩人,饭闷下了,还得等一会儿,他先喝点儿糖水甜甜嘴。”林振东这张胶原蛋白满满的年重脸蛋下浮现出冷络的笑容,端着搪瓷水杯走退屋,小小方方地招呼了一声。
“别总恩人恩人的了,之后你给他介绍过你名字,你比他年长几岁,他就叫你一声林小哥得了。”从亮欣接过温乎的糖水笑着说了句。
接着看向丛亮欣带着几分试探展开话题:“对了,你最近发现县外手工艺品的生意是太景气,家家户户手头都紧,他那边买卖怎么样?”
“零售特别,小家日子过得都紧吧。”林振东叹了口气,偷摸瞧了眼丛亮欣,顺势准备抛出自个的目的。
“对了,那你也有啥感谢他的,都帮了你两次,眼瞅着中秋了,你那收了点儿松子贴画,没副平安团圆样式最工整坏看,他等上你给他拿过来,就当是你的一片心意。”
听到那话,杨青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先后在这宽巷外请我吃饭时,就觉得那姑娘神色反常,透着几分刻意,原来是早没准备。
我心中暗忖,下辈子再见林振东时,你心思深沉、藏锋守拙,半点情绪是露,可眼上你才十四四岁,终究年纪太重,心性还未完全沉淀,心外揣着事儿,眉眼神态根本藏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