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你娘！”
宁荒吃力的大骂，“要死也是你……先死！”
“你先！”
拓跋流云喘着粗气。
“你先！”
“你先……”
“你……先！”
两人就像是较上了劲，嘴里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南雀儿趁机跑过来，赶紧给宁荒把脉。
然而，只是稍稍把脉，南雀儿的心脏便狠狠一抽，冲着满脸担心的秦遇轻轻摇头。
宁荒丹田破碎，筋脉寸断，神仙也救不活了。
他现在不过是靠着一口气强撑着。
宁荒和拓跋流云还在重复着同样的话，但两人的声音都越来越微弱。
最终，还是拓跋流云的声音率先消失。
听不到拓跋流云的声音，宁荒连忙气喘吁吁的吩咐南雀儿：“去看看……拓跋老儿是不是又在装死……”
兵不厌诈！
他怕这老狗又装死，想先让自己泄掉最后一口气。
南雀儿神色复杂的看宁荒一眼，快步跑到拓跋流云身边，一把抓起拓跋流云的手。
片刻之后，南雀儿向宁荒轻轻点头。
这一次，拓跋流云是真的死了。
所有生机完全断绝。
“哈哈……”
眼见自己终于还是先熬死了拓跋流云这个一生之敌，宁荒顿时放声大笑。
“噗……”
下一刻，一口鲜血自宁荒嘴里喷出。
“宁前辈……”
秦遇一把抓住宁荒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别娘们唧唧的！”
宁荒吃力的看着看着秦遇，“回头把老子埋在……拓跋老儿……旁边，到了阴曹地府，老子还要找他……决……决斗……噗……”
又一口鲜血自宁荒嘴里喷出。
宁荒默默的瞥拓跋流云一眼，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缓缓闭上眼睛……
嘿嘿！
总算是赢了拓跋流云一次……
不过，没能跟拓跋流云来一场生死决斗，真他娘的遗憾啊！
宁荒不断地想着，意识逐渐消散。
最后，生机全无。
秦遇猛然拽紧宁荒龟裂的手，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们赢了！
但，好像也输了！
良久，秦遇猛然站起身来，双目一片血红，杀气腾腾的咆哮：“跟我杀！”
……
拓跋流云战死，宁荒也战死了。
秦遇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悲伤。
擦干眼泪后，他们再次与茫茫多的尸鬼展开厮杀。
他们这些高手多杀一个尸鬼，或许就能少死一个士卒。
现在的他们，没有资格沉浸在悲伤之中。
随着尸鬼王被被斩杀，所有尸鬼瞬间失去了控制。
尸鬼不再是有组织的进攻，纯粹是凭着本能追逐着“猎物”。
连那些受到低温影响较重的尸鬼都一点点的往城黑石堡的方向挪动。
就在双方展开惨烈厮杀的时候，娑勒河谷的方向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大片亮光将城外照亮。
那是……靺勒人！
“援军到了！”
“杀啊！”
“跟我杀！”
“杀光他们！”
虽然靺勒人来得有点晚了，但在无数士卒都已经精疲力尽的时候出现的援军，却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胜利的曙光在望！
原本已经力竭等死的士卒再次抓起武器，奋力厮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不断响起。
靺勒大军源源不断的冲过娑勒河谷，扑向那些行动迟缓的尸鬼，并从中杀出一条条血路。
那些反应迟钝的尸鬼面对着靺勒铁骑的冲击，根本没有多少反抗之力。
很快，便有靺勒骑兵杀到了城下。
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冲在最前面的靺勒将领不由得心神俱颤。
“杀！”
靺勒将领怒吼一声，率先杀向那些精锐尸鬼……
惨战还在持续。
但随着尸鬼王的死亡，失去了统一调度指挥的尸鬼大军全都是各自为战。
有些尸鬼甚至为了争夺一具新鲜的尸体而大打出手。
这一刻，这些尸鬼变成了真正的野兽。
毫无秩序，只有嗜血的本能。
城里城外的厮杀都还在持续着，到了后半夜，又一支两万多人的北祁援军赶到。
他们根本没有休息，立即投入战场。
宁军炮兵的炮弹也早就打光了，那些开炮的士卒也抄起武器与尸鬼大军展开了最后的厮杀。
黑石堡内外，到处都是厮杀的声音。
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似乎都被鲜血染红。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标，将这些尸鬼彻底剿灭！
随着三方人马的不断绞杀，尸鬼大军也越来越少。
当天色亮起的时候，只还剩下几千尸鬼还在疯狂的厮杀。
不过，谁都知道，这点尸鬼已经成不了气候了。
随着太阳升起，所有的尸鬼都被剿灭。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大地上，将满地的鲜血映衬得更加猩红。
战场，突然归于沉寂。
停止厮杀的士卒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有人瘫坐在那里，有人默默的流泪。
有人断了手脚，却也忍住了哀嚎，傻傻的看着面前的尸山血海。
甚至还有人默默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想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们不敢相信他们竟然真的消灭了这茫茫多的尸鬼的大军，更不相信消灭了这些尸鬼大军之后，自己竟然还能活着。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赢了！”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接着，黑石堡内外都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老子还活着！”
“赢了……”
无数人放声大吼着，声浪一浪盖过一浪。
只是，好多人明明在放声大笑，眼中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很快，激动的欢呼就被成片的哭泣声取代。
一个北祁部族头领拖着重伤之躯跪在地上，看着原本五千多人的部族只剩下不到五十人，眼泪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部族！我的儿郎啊！”
他这一哭，惹得更多的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
整个战场，瞬间被悲愤的哭声淹没。
秦遇没有哭泣，只是默默背着已经脱力的齐大锤来到梁红俏残缺不全的尸体旁。
哪怕那些士卒拼了命，也只抢回梁红俏一半的身体。
她腰部以下的位置，已经消失不见。
“俏……俏……”
齐大锤呆呆的看着梁红俏残缺不全的尸体，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
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了他的喉咙上，他喊了半天，却无法喊出那个完整的名字。
秦遇默默的将齐大锤放下，轻轻的拍拍齐大锤，“陪陪她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先去忙了……”
秦遇不忍的看一眼梁红俏的尸体，默默转身离去。
他还要去看董和尚。
董和尚也战死了。
与一只半红眼尸鬼同归于尽。
这一战，他们的损失太惨重了。
重得他不敢再去看前来报信的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