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指芊芊,却稳稳捏住漆黑魔剑,不可寸进分毫。
“看来,这次你欠我的人情——回头要好好请我吃一顿了。在阳间吃哦~”
漆黑魔气缠绕剑身,携凛冽杀意一寸寸逼近,可靠近手指时却又被灿灿青光压制。
敖鼎反应迅速,原本守护在脖颈上的书页迅速叠成一只只纸鹤射向魔子。
砰砰—纸鹤携金光神咒爆炸。
魔子不得不抽剑后退。
“你怎么来了?”感受到熟悉的鬼气,敖鼎很意外,“我没开鬼门啊?”
“我近日在人间办些事情——赶巧听那黄精报信——说是这白麟国有些古怪,想到此处关乎你的功德,我就来看看。”
青目鬼难得没有显化恶鬼法相,而是女鬼本相。
水蓝色罗裙下,肌肤白若透光。
魔子收剑,她也收回右手,缕缕青光萦绕在指尖。
这是敖鼎第一次看到她的本相,也才终于明白那个“青目鬼”诨号是怎么来的。
她的眼瞳呈碧青色,先天真炁隐于瞳内,乃先天碧落仙光所凝。
随后想起来什么,又仔细打量她的衣襟和衣服。
“奇怪——你不是鬼吗?怎么不穿寿衣?不是左衽啊?
清眸翻白,青目鬼懒得理他。
看看空中的魔子,再看看地上几个魔头。
“有把握吗?”
“嗯,劳驾帮我牵制一下。其他的,交给我——地下有一座九阴法界,你或许能用上。
“不需要。”
青目鬼转向魔子,在他重新出剑,身形消失在空气的那一刻,也跟着身影闪动。
敖鼎在同一时刻骑麒麟冲向大地。
叮——在冲向大地的必经之路上,魔、鬼同时现身,芊芊玉指轻轻弹开他的绝命一击。
两次被弹开绝魂剑,魔子眉头微皱,不得不暂时放弃敖鼎,全神贯注面对青目鬼。
“阿赖耶识?”
“还差一点。就如你还没有走完三阶十八等,我的阿赖耶识时灵时不灵,不算正经鬼王——不过,对付你足够了。”少女轻轻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裙角。
魔子声音沙哑:“你认为,你能拿下我?
杀意凝冰,空气仿佛被这份冷厉的意志冻结。
少女笑了:“杀戮魔子是生殿群魔中,唯一司掌死亡,号称距离死亡最近的一众魔徒。但一她语气骤然森寒:“你不会认为,那点绝生夺命的手段,可以在我等幽冥鬼众面前逞凶吧!”
青色的光一寸寸覆盖天空,在她身后形成巨大的猛鬼头颅。
“鬼,乃是死亡本身——“轰隆!
杀意、魔气尽数被少女身后暴显的十丈青面鬼首吞下。
麒麟驮着敖鼎向大地驰去,感受背后涌现的幽冥鬼气,他不禁感慨。
“前番帮你演化九重地狱时,虽然隔门见过这位姑娘——但亲眼见到后,才知道她的鬼道造诣到了何等境界——小子,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境界跌落的鬼王?”
“啊?”
“我在她身上,感觉到一股跟你很相似的先天道源之力。先天碧落之炁?似乎也跟真人眸有关?你这位朋友,很强!”
“比那杀戮魔子如何?
“杀戮魔子是生殿的行刑官,负责清理叛徒、解决失控魔造物以及对世间生灵赋予死亡。有死亡的衬托,才更凸显生命的可贵。可是——”麒麟语气古怪,“鬼,哪里还有生命可以去死?”
闻言,敖鼎心下稍安。
不错,青目鬼对这魔子,堪称天敌。
那么——敖鼎目光锁定地上那处魔巢。
“三头幻魔,两个血魔,八只骨魔,老哥对付几个?我看到他们在魔巢内准备的魔造物,好像有八百骷髅兵,五十个血狱魔卒以及十八位幻神傀儡。
“全交给我吧。我一口气将魔巢烧了!”
麒麟张开嘴,熊熊烈焰在口中凝聚为一团神火球。
“快撤!
下方,那些魔头急忙向后撤退。
"轰隆一巨大的神火球砸向魔巢,火光迸射,在一条条通道内倒灌。
里面的魔造物还没出手,便被一口气烧成灰烬。
八只骨魔向东逃去,忽然他们身形凝滞,闻到阵阵花香。
伴随着花香,他们身上痒痒的,开始不断长出肉芽,增生肌肉。
“花魔?不对,这是仙术?
滴答——滴答——甘霖自空中洒落,烟雨迷蒙。
天空中,三片书页徐徐飘下。
“琉璃还生咒。
“回春仙术。
"“普天甘霖咒。
“诸位,我这三道咒术如何?”
敖鼎坐在麒麟背上,拿着一只大喇叭喊着。
“这套琉璃还生法仪,更可说是一门艺术吶!诸位,请好好品鉴!”
狗屎艺——一个骨魔正要开骂,却见一条条花藤在空中吸收甘霖,然后彼此交织编爬,形成一尊神佛的光背。光背甫一成型,便有琉璃咒法的真篆神文交织在光背中,隐隐然形成一尊奇怪的神佛形象。
光若琉璃,神像慈悲。
噗通~骨魔把嘴边的脏话憋回去,跪在神像面前念念有词。
其他七尊骨魔也傻了眼,一时间忘记逃跑。
“琉——琉璃…………
生殿九尊之琉璃王。
敖鼎的“琉璃还生之咒”,便是蓝童从这尊魔道大圣身上领悟的。敖鼎在此基础之上,创造三咒法仪。借助三条咒术,在空中编织“琉璃王”的神像。
而随着神像出现,阵阵奇妙的礼赞声在四周回响。
“生生不灭,藤作明光。琉璃清净,长生自在。
“滴血成魔,割肉饲魔,世间种种,为我魔相。
""I那无穷无尽的礼赞声在群魔耳畔呢喃,恍惚间——他们仿佛不是在逃命,而是在祭祀、礼拜一尊魔主。
敖鼎举着喇叭,洋洋得意:“来吧——体验琉璃咒赠与你们的清净琉璃法身吧!
花藤在八只骨魔身上生长,有骨魔想要挣扎,却被花藤快速束缚行动;有骨魔专心念经,任由花藤在自己身上盛开,不断汲取自己的养分。
最后,地上出现一尊尊跪在“琉璃像”前的念经花骸人。
“不是——你这……………你这是......”麒麟脑子有些转不动了。
“魔道咒法?不对,不对,你明明是真炁法力驱使,而且不见半点魔种痕迹?可-他们怎么就信了?怎么就把他们困住了?”
是“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可你这体系,根本不一样吧?你怎么琢磨出来魔道的玩意?”
敖鼎笑而不语。
他当然没有琢磨出来,但那位“仙门大真人”琢磨出来了。
枯枝落叶魔身上的凤篆,就是一种结合魔道、凤凰、仙法的奇特产物。更具体而言,是以“仙法”阐释魔道秘要。
敖鼎、蓝童如今只是涉猎皮毛。
“本尊,”蓝童低声道,“能帮我找几只渎生魔吗?我想更直观地理解那位‘仙门大真人’的造物技术。
对此,敖鼎选择拒绝。
这种偷巧借一下外貌模样,仙门高人不会说什么。
真跑去研究人体实验什么的——紫阳天律就在头顶呢!
“老哥,还有五个目标。”
“好嘞!
麒麟腾空一跃。
遥遥看着天空交锋的魔子、鬼帅,以及虫魔怨魂与红枪神人。
麒麟暗忖:我被带出来,还携带一座地狱门傍身——总不能连他们都比不上吧?
总要让他们瞧瞧我的手段。
想到这,他果断祭起一座铁牢门。
铁牢门户洞开,无数黑气涌向南方,三个幻魔来不及脱身,便被镇压在铁牢地狱内。
至于那俩血魔,麒麟举蹄踏下,二魔身形破碎,直接在地上碎成无数血点。
“火。
麒麟蹄子落下,无数烈焰以铁蹄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燃烧。
方圆千里,尽数化作火海。
幸好温澹提前布置屏障,将凡间生灵保护起来,没有造成伤亡。
“敖鼎,还差一个!”
“明白。’"那个水魔。
正要转身去寻澹台秋月,忽听空中传来一声惨叫。
“本尊,浪不住了!”红童的神人形体破碎,不得不重新回归元真镜内。
敖鼎右眼一疼,血泪再度流下。
抬头望去,虫魔已将红枪咬断,借无数虫子孙之力,聚合为一头三丈长的六翅蝗魔。通体暗红,翅动雷音。
“不简单——那么多杀虫咒也没用?”
“这厮接近真魔,不好应付。除非本尊施展地狱道法,否则——怕是拿不下这头魔鬼。
魔修的鬼魂,简称魔鬼。
“老哥一“交给我吧!”麒麟不做犹豫,直接冲上去和蝗虫厮杀。
虽然麒麟身形不足一丈,但仗着麒麟神威,亦是与蝗魔厮杀得有来有回。
敖鼎趁机趴在他背上,一边念诵金光咒护身,一边寻找澹台秋月所在。
水魔见大事不妙,主动离开王城,想要沿着水道向外离开。
“仙子打算往哪里走?”
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澹台秋月望去。
萧俊和蛟女温澹已在一处河口静候。
盯着澹台秋月看了半晌,萧俊长叹一声。
“原本还寻思,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如今看来——我这眼神是真够差的”
即便是此刻,他依旧没有察觉到马脚。
但在这种情况下,在群魔乱舞之时,澹台秋月想要离开......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龙君,封印水域。”
“好说!”
龙吟阵阵,蛟女步伐轻盈,在江河之上挪移七步,漫天水汽被一股神力封禁。
“主场帮你准备了,接下来——看你了。”
萧俊面色沉静,飞剑出鞘,直取澹台秋月的头颅。
她轻轻一叹,挥袖射出一道匹练与飞剑纠缠。
依旧是仙姿飘然,不见半分邪气。
可越是如此,萧俊的剑便越发狠厉。
“哇——”
敖鼎趴在麒麟背上,听到红童的嬉笑:“本尊,我好像听到一颗少男心破碎的声音了——哈哈哈,心生好感的对象是魔女,这种事——我回头能笑话他一辈子!
红童乐得在云海上打滚。
敖鼎不做声,默默驱使锦鲤自天灵而下,在体内十余处灵境游走。
每过一处灵境,便有一尊道神显现,加持一道灵境神力。
当十余座灵境游毕,锦鲤轰然自敖鼎体内喷出。
"龙吟震彻天际,锦鲤化作一条金色光龙,衔着福瑞功德伞狠狠击向地上的澹台秋月。
“啊——”
一跤。
魔女招架萧俊、温澹之余,忽然被天空落下的一把功德伞劈中,整个人被迫跌了萧俊抓住机会,张口喷出一团三昧真火,彻底封住澹台秋月去路。
敖鼎再度展开金龙旗,调动所有法力对下方狠狠一劈。
金龙自旗幡腾空,利爪粉碎长空,直把魔女抓成千百碎片,散作无数甘露、灵水在火焰中蒸腾。
萧俊连喷三团真火,毫不顾惜精元损耗,生生把魔女在火焰中烧没了。
摸了一下眼角,不知何时有一滴泪水落下。
爱吗?
呸!
顶多是一点思慕之情。
萧俊在这滴眼泪中,感觉更多的情绪是自己的悔恨、恼怒、以及——羞耻。
啊啊啊!
好想死啊!
好想找个地方撞死啊!
想到自己斩钉截铁阻拦宁芷姑娘她们,再想起自己在敖鼎面前对澹台秋月的推崇还什么“仙帝宏愿”。
他恨不得马上炼成“宙光大神通”,能回溯时间,把这件事彻底抹掉。
羞耻!太羞耻了!
但羞耻,也是一种真情。
故而,这滴泪水被葫芦牵引,默默落入葫芦之内。
“第一百滴…………………
萧俊咬牙切齿,看着最后一滴眼泪收集完毕。
没有功德圆满的欢喜,只有无尽的恼羞成怒。
“啊哈哈——我忘了,我要去化龙了。道兄,你自便!
温澹很知趣,没有在这个时候打扰萧俊,而是转身携白麟国之水,趁势完成自己的化龙之路。
萧收拾心情,看了看远遁离开的温澹,再看空中且战且退的虫魔,长叹了口气,捏碎师尊留给自己的符箓。
“师尊,我历练圆满了——这边有两个魔头,帮忙来解决一下!”
打不过,喊师父!
这是临下山前,师尊的叮嘱。
很快,一股恐怖的真人气势自九霄压下。
虫魔见势不妙,立刻化作漫天飞蝗逃走。
而被青目鬼纠缠的杀戮魔子,也默默化为一团空气,悄然遁走了。
“麻烦——他逃跑了,未来必是一个祸患。
“未来再说吧。
敖鼎骑着麒麟飞过来。
"看着一团真炁自高天降落至萧俊身边,敖鼎点头示意。
然后和青目鬼再度郑重道谢。
“谢就不必了,回头请我吃饭吧。”
“当然。”敖鼎满口应下。
“回头,也将温澹妹子喊上——也算是她的化龙庆功宴吧?”
“那我干脆在水府摆宴,帮你俩一起庆祝——”
青目鬼:“休想!两顿,我俩一人一顿,都算你的!”
不多时,龙吟自沧海回响。
八千里风雨云光,化作一条蜿蜒巨龙,镌刻在大地之上。
如今黎云南部水脉恢复,可距离回到巅峰期还有一段时间,各处还留存不少隐匿魔穴、旱地。这时行洪破关,非但没有危害,反而对南部有调和水脉之功。
只见蛟龙掀动洪水,在地上横冲直撞,将各地水脉统统纳入江河之中。
轰隆——伴随蛟龙撞开入海口,璀璨金光蓦然自蛟龙肌肤之下闪耀。
蛟鳞尽碎,更显娇小的金龙自皮下跃起,呼啸着冲入沧海。
青目鬼感慨道:“如今,便是真正的蛟龙了。”
同样称呼为蛟龙,却不再是蛟属,而是龙属。
按照仙门划定的种族体系,温澹从“海龙部————蛟龙属——水蛟种”,跃进为“海龙部——金龙属——蛟龙种。”
这种生命层次的蜕变,让温澹彻底迈入玉阙境,成为一条真正的海龙。
而她所行过的江河,也犹如她的身体一部分,成为她的法界灵境。
就在蛟龙入海,于沧海反复畅游时,忽有一片星光落入海面,照向温澹。
冥冥中,一篇星宿秘法自动映入脑海。
敖鼎等人看着星光,抬头望向高空。
却见亢宿闪闪发光,与温澹遥遥呼应。
麒麟了然笑道:“那是亢金龙法吧?辰皇宫将普天星象之法散入人间,凡有缘人皆可参悟星象——和老弟的北阴地狱道法一样,全凭有缘啊。
敖鼎若有所悟,看向水府之中和宁芷在一起的小狐妖。
这狐妖所传承的,似乎就是心月狐道法?
“哈哈——哈哈....这就是龙的感觉啊!”
带着嚣张的笑容,温澹腾云驾雾,重新回到白麟国上空。
见敖鼎、青目鬼站在一起,她也变作人身上前。
比起蛟女时期,如今的温澹的确多了三分龙女姿态。
眉宇间更显威仪,但还是那份活泼灵动的模样。
“两位,多谢了。
二人默默摇头。
?
温澹化龙,他们虽然曾经有些帮助,但真正行洪入海,是温澹自己的手段。
“如今神仙水没了——白麟国怎么办?”
敖鼎问完,见二女茫然无措,只得再仔细问。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怠惰这段时间,如今还能提起心气去讨生活吗“这件事,贫道可以解决。
中年道人领着萧俊飞过来。
“贫道明日施幻梦之术,让他们误以为这段时间的经历只是一场大梦,一切自可回归正轨。
有真人主动收拾善后,敖鼎自乐得顺水推舟。
家。
很快,他就被二女拉着去请客。
因为白麟国这段时间不做饭,酒楼全部关闭。索性他们跑去八千里外的另一座国敖鼎包下酒楼,又找来二十个大厨,才勉强满足温澹的胃口。
“来来,我还能吃!”
温澹成龙后,精元剧烈损耗,本就需要大量进补。
到最后,她甚至在顶楼包间显化本相,狂吃起来。
敖鼎看着那副姿态,频频皱眉。
青目鬼笑吟吟道:“怎么,担心请不起?”
敖鼎:“凡间的钱财,能贵到哪里去?无非几枚明珠的事。只是,我担心暴露。
“放心,我已在周围布下鬼禁,一般凡人会下意识避开这里,不会暴露——再者,引梦之术,我也会。
闻言,敖鼎扭头打量青目鬼。
“说来——你的私事办好了么?”
青目鬼默默摇头。
“我在寻找前身的痕迹,眼下——还没结果。对了,在人间——你可以唤我舜英。’“舜英?这是你前身的名字?挺不错的。
少女默默摇头。
“这是我记忆中,前身死的画面——死在一片木槿花中。”
“!”敖鼎顿时尴尬的说不出话。
“你回头有线索,也可以告诉我——看看我那前身到底死在了哪里。”
“好。”
好尴尬的话题.....
这就是鬼修吗?
一人一鬼静等温澹吃得酒足饭饱,才结束第一场宴会。
“青雾迷蒙行了,这场就算她的庆龙宴——至于我那顿谢宴,回头再说吧——”
舜英领着温澹离开。
“接你的人来了。”
“接我?”
外面忽然响起麒麟的声音:“敖鼎,小心,有真人来了!”
敖鼎随后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
“黄前辈?”
黄坚子瞬间在屋内现身。
看着屋子里面一片狼藉,成百上千个碗碟堆积在一起,他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再打量敖鼎道。
“白麟国之事,我晓得了。你没事吧?”
“没事。顺利解决了。
“这次魔道针对你,老夫也很意外。但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你在丹霞洲的动静,自然会惹来魔道的针对。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便潜心修行吧。”
长乐太叟的警告,他们这些真人不能不当一回事。
“关于长乐师叔——你们说了什么?他对你有什么安排?”
“这…………….”敖鼎带着几分尴尬,只支支吾吾,说这件事不好外谈。
清微宗三十六正典一口气给出来,长乐太叟回头在宗门都不好交代吧?
“哎——那位师叔性格古怪,你不要太在意。若你——若你未来真想拜师广法宗。回头我可以尝试祷告离恨天,看一看哪位师长愿意收徒。
在他想来,无非是师叔强要收徒,敖鼎不允,然后闹得很不欢快。但师叔也放下狠话,不许敖鼎去外面拜师。
这种事情,那位于得出来。
““这——还是暂缓吧。晚辈接下来,想要去天狱修行。”
“天狱?是要去找尹丘子师兄。也是,他那边走内荐的话………………”
不,晚辈打算隐姓埋名,可能还需要前辈帮忙遮掩身份。我打算去天狱当一个普通狱卒。
“啊——……………嗯?对啊——妙啊!”黄坚子一时不解,但很快醒悟。
既然魔道记挂上敖鼎这个“仙家道器”,那么在接下来一段时间躲一躲,去别的地方遮掩行走,不失为一个好对策。
“而且,我不想一直从六宗真传的视角看到这个世界。我想换一个角度.......也算是我的一番历练吧。
云山渊都,那些普通修真者平日是怎么生活的?
前番讲道时,敖鼎便隐约发现了。
因为自己一直追求六宗正法,一直靠近真传们的平日生活,身上似乎多了一份世外的清冷,和普通修真者格格不入了。
为此,他想要换一个视角,权当是一场红尘历练了。
“好好——你有此心,实属难得。
黄坚子对敖鼎的想法十分赞同。
隐姓埋名,避开魔道追击。
换一个环境、视角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此外,在天狱可以走神霄院的路子,可以凭借功勋兑换六宗仙法。而且尹丘子在那边,也领着不少广法宗弟子,还会整日讲道谈法,也相当于跟着广法宗真人修行,可以体验广法宗环境。
最重要的是——尹丘子刚正不阿,没有广法宗那些坏风气。
“这事儿,我帮你安排——嘿嘿...这种事情,想来李师弟会很开心?小子,你先不要声张,回头我帮你多一些好处。
敖鼎,自愿去天狱。李真人自然乐见,不会多给什么好处。
但如果黄坚子过去告诉他,自己愿意折中,帮他们一起对抗长乐太叟,间接推敖鼎去广法宗。不就可以趁机帮敖鼎捞一笔“中介费”?
甚至,自己可以三催四请,表现是自己反复劝说之后,敖鼎才勉强愿意去天狱。
这样花钱强请来的天才,总比自己凑上去的天才,更让人在意、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