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气格外好,大片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时夏禾站在窗前,迎着温暖的阳光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阴霾也散去了许多。
时家如今只剩下她了。
她会好好生活,继续读书,认真工作,把爷爷没有走完的路走下去。
吃过早餐后,时夏禾去了医院。
她请了太多天假,原本的工作暂时有些接不上,索性找到谭医生,准备办理交接,辞掉医院的工作。
她已经答应祁晏辞去夏威夷,回来以后又要动身前往京都。
下个月还有京都学校那边的复试和面试,她也需要提前准备。
谭医生听完她的来意,却有些为难。
“交接的事恐怕要缓一缓。林院长特意交代过,你一旦来医院,便先去看看夏夫人。”
“夏夫人这几天胃口很差,每天只能吃几口东西。医疗组怀疑是术后脾胃功能太弱,让你过去想想办法。”
时夏禾想起上次程莞看见自己后,毫不犹豫将她赶出病房的情形。
“夏家那边已经商量好了?确定还要我去?”
“应该是商量好了,否则林院长不会特意叮嘱,你一来医院便让我带你过去。”
时夏禾只好跟着谭医生来到高级病房。
敲门以后,前来开门的人竟然是夏承渊。
他身上只穿着衬衫与西裤,袖口挽到手肘,手里还拿着一条湿毛巾。
“稍等一下。”夏承渊道:“我正在帮我夫人洗漱。”
说完,他又关上了门。
时夏禾有些意外,压低声音问:“夏董怎么在这里?私护呢?”
谭医生道:“这些天,夏先生一直亲自照顾夏夫人,连私护都很少用。擦脸、梳头、喂饭,只要他能做的,都不让别人插手。他们结婚几十年了,感情却还是很好。说实话,这样的夫妻,我在医院里都没见过几对。”
时夏禾也有些惊讶。
别说豪门夫妻,哪怕是普通人,也很少有人能在伴侣长期生病以后,始终这样亲力亲为。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夫妻之间其实也一样。
程莞的身体不是近几年才变差。
她生产以后便时常发病,这么多年反复发病、卧床,照顾起来绝不是一两天的辛苦。
夏承渊身为夏家家主,身边从来不缺照顾病人的人,可他还是愿意亲手替妻子洗脸、喂饭。
仅凭这一点,便已经十分难得。
谭医生看了眼时间:“我那边还有几个病人,得先过去。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好,你去忙吧。”
谭医生离开后,时夏禾独自在门外等了十几分钟。
病房门才再次打开。
夏承渊已经放下毛巾,连挽起的袖口也重新整理好了。
“时医生,久等了,进来吧。”
时夏禾跟着他走进病房。
程莞靠坐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头发却梳理得整齐,衣服也收拾得妥帖。
她眉目温婉,眼睛清亮,看得出年轻时一定是个难得的美人。
从那张脸上,也能看见几分夏念薇的影子。
两人有着五分相似,夏念薇从容强势,程莞的气质却更加柔和宁静。
等时夏禾进门后,夏承渊才开口道:“上次的事是个误会,我夫人话说得重了些,时医生不要放在心上。她这几天一直食欲不振,每天只能勉强吃几口,时医生能不能替她看看?”
时夏禾没有立即上前,而是环视了一圈。
“夏董,医疗组还有其他医生在吗?”
她上次答应替程莞调理时,便提出过三个条件。
每次诊脉、针灸或者调整药方,都必须有原医疗组的医生在场,整个过程也要留下记录。
程莞不知道这些,只觉得时夏禾是在故意摆架子。
她皱起眉,转头看向丈夫:“老公,她真的靠谱吗?看个病还要特意叫人过来。”
夏承渊有些无奈:“若是不靠谱,林院长会亲自向我推荐她?你的身体确实需要中医调理,这件事没得商量,先让时医生看看。”
他说完,拿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安排一名医疗组的医生过来,带上记录设备。”
对方赶过来还需要几分钟。
夏承渊怕妻子等得无聊,便小桌板挪过来,又拿过平板,点开她最近一直在追的电视剧。
“先看一会儿。”
他替程莞调整好音量,又俯身收拾旁边的桌子。
桌上放着一个果篮,夏承渊挑出几样妻子平日爱吃的水果,放进果盘,端到洗漱间泡洗,又将一直温着的牛奶倒进杯子,放到程莞手边。
“牛奶温度刚好,记得喝。”
时夏禾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两人相处。
如果刚才在门外只是惊讶,现在便是真的有些震惊。
饭桌上的夏承渊沉稳威严,哪怕不说话,也让人不敢轻易忽视。
可回到病房,站在程莞身边,他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丈夫,甚至比大多数丈夫对妻子更加上心。
程莞端起牛奶,正准备喝,时夏禾却立即出声阻止。
“夏夫人先别喝。”
程莞动作一顿,眉头又皱了起来。
时夏禾解释道:“如果确实是脾胃运化出了问题,牛奶暂时不适合多喝。它看起来好消化,实际上蛋白质与脂肪含量都不低,部分人喝完还会出现腹胀、反酸。您现在吃不下东西,先别急着增加脾胃负担。”
夏承渊闻言,立即将杯子拿了过去,“还好时医生提醒。今天先别喝了,等会儿吃点水果。”
“水果也先别吃。”时夏禾再次道:“我需要先判断脾胃受损到什么程度,再决定哪些可以吃,哪些需要暂时停一停。”
夏承渊没有迟疑,将刚刚洗好的果盘也放到了一旁。
程莞却终于忍不住了,“牛奶不能喝,水果也不能吃,这也要忌,那也要停。”
她看向丈夫,不满道:“西医从来没有这么多讲究,我也就只想吃点水果。”
时夏禾没有生气,只平静道:“病从口入这句话,夏夫人应该听说过。不是说您以后都不能吃,而是身体处在不同阶段,适合的食物也不同。吃得对,可以养身体。吃得不对,再有营养的东西,也可能变成负担。”
程莞心里依旧有些不服。
她这些年一直这样吃喝,不过是最近吃不下主食而已。
眼前不过是个小姑娘,难道替她号一次脉,便能解决那些国内外医生几十年都没能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