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却忽然沉默下来。
夏洲野像是顾忌着什么,迟迟没有回答。
祁晏辞本就因为被打断而有些不耐烦,等了片刻,声音也冷了几分。
“不说就挂了。”
时夏禾总觉得夏洲野是察觉到自己在旁边,才迟迟没有继续,忙拍了拍祁晏辞仍扣在她腰间的手。
“我还有工作,你先接电话。”
她将他的手拿开,见祁晏辞脸上仍带着不悦,又主动凑过去,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好了,我先出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生怕再多停留一秒,就被这个不知餍足的男人捞回去。
休息室的门很快在眼前合上。
祁晏辞抬手碰了碰刚刚被她亲过的地方,眼底的不悦顿时散去大半,连被打扰的烦躁也消退了几分。
他的唇角刚刚扬起,很快又绷直,“给谁做?说话。”
夏洲野却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时夏禾刚才在你身边?”
祁晏辞抬眼看向门口,“刚走。你这通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
夏洲野安静两秒,忽然低笑一声,“那还真是抱歉,打搅祁总的美事了。”
他停顿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少了几分玩笑,“亲子鉴定的事算了,我自己做。你帮我一个忙,想办法接我去汉城。”
祁晏辞眉心微皱:“你自己不会来?”
“我在医院。”夏洲野叹了口气,“夏念薇让我等她一起去汉城,她还在赶项目进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不想等她了。”
祁晏辞眸色微动。
他与夏洲野认识多年,很清楚他有多妹控。
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夏洲野从来都是一口一个“薇薇”,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夏念薇,态度更不会如此冷淡。
“跟你妹妹吵架了?”
“也不算。”
夏洲野苦笑了一声,显然不想多谈。
“就是忽然不想等她了。她非把我按在医院里养伤,每天除了吃饭就是躺着,我都快发霉了。你随便找个理由把我接走,不然她又要说我,听得烦。”
“我没时间陪你演戏。”祁晏辞语气冷淡,“找你爸。伯母刚才还在念叨你,让他派人接你过来,正好陪陪她。”
夏洲野叹了口气,“行吧。”
他又问:“我妈什么时候能转回京都医院?”
“还要调理一段时间,等身体达到转院标准再说,最快也要一周。”
“我真服了他们两口子。”夏洲野忍不住吐槽,“好端端地往汉城跑什么?现在我妈一病倒,我爸连公司都顾不上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病床边。他再不回去,我那堂哥都快在公司一手遮天了。还有我那个堂嫂,真把自己当集团夫人了,整天去公司对这个指手画脚,对那个呼来喝去。”
“看不惯,你可以回去接手夏氏。”祁晏辞道。
“算了,我没你那个脑子,也不想掺和商战。我管好自己那点公司就够累了,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他嘴上说得不在意,心里其实多少有些不痛快。
父亲为了照顾母亲离开集团总部,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最久的一次,夏承渊甚至陪着程莞在国外住了三年多时间。
当然,他也不是彻底不管公司,只是许多事务都改为远程处理,难免给了一些人钻空子的机会。
不过,夏承渊执掌夏氏多年,地位从未动摇过。无论那些人趁机闹出多大动静,只要他回去,总能很快稳住局面。
夏洲野并不担心父亲会被架空,只是看不惯那些人趁他不在,一个个迫不及待跳出来的小人嘴脸。
祁晏辞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只问:“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说来话长,等回汉城再说。”
夏洲野显然不准备在电话里提起,很快转开话题,像是随口问道:“时夏禾最近怎么样?她母亲刚走,心情好些了吗?”
祁晏辞眼底刚刚缓和的温度顿时淡了下去。
只要与时夏禾有关,任何不同寻常的关心,都会让他本能地警惕。
“你关心她做什么?”
夏洲野被问得有些无语,“我就随口问一句,你防我跟防贼似的干什么?我们也算朋友吧,朋友之间问问近况都不行?”
“她很好,不劳你操心。”祁晏辞语气冷淡,“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夏洲野及时叫住他,“我听夏念薇说,你把她的电话和微信都拉黑了,你们之间的合作结束了?”
“从我把她调回京都开始,合作就已经结束了。”
夏洲野沉默片刻,语气忽然冷了几分,“既然合作已经结束,她还跟晏家商量什么婚事?这门婚事太便宜晏家了,必须黄。”
祁晏辞淡淡回了一句:“随你。”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时夏禾已经忙了起来,祁晏辞没有过去打扰,只给她发了条消息,便离开医院去了公司。
……
第二天中午,夏洲野便到了汉城。
他的腿伤还没好,抵达德颐医院以后,在自己的病房里连口水都没喝,便撑着拐杖去了程莞那里。
夏承渊正在病房里一边陪妻子,一边工作。
看见儿子一瘸一拐地进来,程莞先是一喜,随即心疼地皱起眉。
“怎么真跑来了?医生不是让你好好养伤吗?”
夏洲野不以为意地坐到床边,将拐杖往旁边一靠,“这点伤又死不了。”
话说得满不在乎,目光却在母亲脸上仔细转了一圈,确认她的气色比以前好了一些,心里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很快又看向夏承渊,“爸,这里有我陪着就行。您去忙您的,别整天守在病房里。再这么下去,公司真要改朝换代了。”
夏承渊扫了他一眼:“还轮不到你替我操心。”
话虽如此,他到底还是拿上笔记本,去了隔壁房间处理工作。
病房里只剩下母子两人,程莞顿时有说不完的话。
夏洲野嘴上嫌她啰唆,回答却一句也没落下。
只是聊着聊着,他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扫向门口。
走廊里每响起一次脚步声,他都会抬头看上一眼,发现经过的不是自己等的人,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几次以后,程莞终于察觉到不对。
“还有谁要来吗?”
“没有啊。”夏洲野回答得很快。
“那你总看门口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