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推门下车，怀里抱着那束鹤望兰。
踏进别墅就闻到一股饭菜香。
他脚步顿了顿，听见厨房里有动静，走了过去。
中岛台里，聂京枝穿着一条款式简单的长裙，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拿着锅铲翻炒着菜。
薄九司怔在餐桌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怕一靠近，就会打碎这幅画面。
鱼煎好了，两面金黄，她想找个盘子盛出来，抬头看见站在那里的男人。
她愣了愣，冲他扬起笑：“你回来了？”
薄九司回过神。
“陈开说你出去办事了，我做了点东西，不知道好不好吃……”她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鱼，“呀，忘了盛出来！”
“我来。”薄九司走进中岛台，顺手把花递给她。
她接过花，看他接过锅铲，把鱼盛出来。
“还可以挽救吗？”
薄九司把鱼夹起来看了一眼，用筷子把烧焦的那点鱼皮去掉，把这一面放在下面，重新摆盘。
“好办法啊，这样就看不出了。”
薄九司笑了笑。
聂京枝这才注意到怀里的花：“这是给我的吗？”
以前薄九司经常会送她小礼物，下班回家路过花店，总会想着给她带一束，但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她湿润澄澈的眸，他有点紧张。
“嗯”了一声，偏开头，佯装不以为然。
聂京枝踮脚往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道：“谢谢。”
薄九司心跳有些快，面上不露声色：“还有什么菜没做？”
“糖醋排骨，陈开说你喜欢的。”她指了指台面上的排骨，“我腌好了，还没下锅。”
他挽起衬衫衣袖：“我来，你出去坐着。”
“你还会做饭？”她满脸讶然。
“你教我的。”
她愣了一下：“我以前教过你？”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嗯，你还把我胃口养刁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出去坐着。”他把排骨下了锅，“马上好。”
她抱着花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
饭菜都端上桌。
陈开和冯无坐在客厅沙发上，陈开闻着香味，探头探脑地往餐桌那边看。
“九爷。”陈开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那个……饭够吗？我俩出去吃也行……”1
薄九司头都没抬：“去吧。”
陈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您真够无情的。
聂京枝笑了声，在旁边招呼他们：“别麻烦了，一起吃吧，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也吃不完。”
薄九司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一丝不满。
陈开立刻接话：“夫人发话了！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笑嘻嘻的，“我就说嘛，夫人最好了。”
薄九司微微蹙着眉，想一脚朝他凳子踹过去。
聂京枝拽住他衣袖：“待会让他洗碗。”
薄九司挑了挑眉，这是抓免费劳动力？
冯无也走过来，默默坐下。
聂京枝补了一句：“让他们俩一起洗。”
“……”薄九司答应得很勉强，“行吧。”
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饭菜丰盛。
陈开一会儿夸鱼煎得好，一会儿夸排骨入味。
冯无话少，低头吃饭，偶尔被陈开怼才回一句。
聂京枝被他俩逗笑了好几次。
薄九司看了陈开一眼。
他正夹着第三块排骨，察觉到带着凉意的目光，筷子僵在半空。
“九爷？”
“几天没吃过饭了？”
“早上才吃过啊，怎么了……”
薄九司冷冷看着他：“我老婆做的饭菜，你吃得比我还香？”
陈开一怔，看了看自己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薄九司干净的碗底，当即意识到尴尬了。
“这不是夫人手艺好嘛？我就多吃了两块……”
冯无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陈开闭嘴了。
聂京枝低头憋笑。
——
吃完饭后，薄九司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我上去接个电话。”
他上了楼，推开卧室门，靠在床头，接了视频。
屏幕亮起来，周一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胖乎乎的小手举着手机，镜头晃来晃去。
“爸爸！”
“嗯。”薄九司靠在床头，嘴角松下来，“手机拿稳，爸爸看不清你脸。”
周一努力把手机举正，小脸凑得很近：“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说好五天就回来的，都七天了！”
“路上有事耽搁了。”
周一撅了撅嘴，忽然不说话了，小脸垮下来。
“怎么了？”
“班里有个同学问我，我妈妈去哪里了。”她低着头，声音小了很多，“他说我妈妈不要我了。”
薄九司脸上笑容消散，语气很淡：“哪个同学说的？”
“郭小胖说的。”小周一吸了吸鼻子，“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不是。”他很认真的地告诉女儿，“妈妈没有不要你。”
“那她为什么还不回来？”
小家伙露出了苦瓜脸，薄九司笑了下：“过几天，爸爸就带妈妈一起回去了。”
周一的头抬起来，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
“太好了，妈妈要回来了，我有妈妈了！”
周一高兴地在屏幕那头欢呼。
“爸爸，你一定要尽快带妈妈回家哦，不许骗人。”
“好。”
屏幕那头传来徐薇的声音：“周一，快把手机给外婆。”
周一乖乖把手机递过去。
徐薇接过手机，脸出现在画面里，眼睛有点红。
“小九，你刚才说的是真的？找到枝枝了？”
“嗯。”
徐薇眼眶更红了：“她怎么样了？你让她跟我说句话。”
“妈，枝枝她……”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聂京枝站在门口。
薄九司顿了下，抬头看向她：“怎么了？”
她走进来两步，站在床边：“你还要多久？陈开说楼下有水果，问你要不要下去吃。”
电话那头很安静，徐薇屏住呼吸，似乎在细听这道声音。
“我一会儿下去。”薄九司开口。
“好。”
聂京枝没打扰他，出去把门带上了。
过了一会儿，徐薇激动的声音传来：“小九，刚才是枝枝吗？”
“嗯。”
“她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她……”
薄九司打断了她的话：“妈，她很好，过几天就回去了。”
“好，回来就好。”徐薇欣慰地擦了眼泪，“你在那边照顾好她。”
她叮嘱了两句，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