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驰野始终淡漠,闻言也只掀了下眼皮,看向霍老太太。
“有些事不说清楚,剜得就不只是沈知微的心了。”
霍老太太黑了脸色。
阿野维护温燃的样子倒是做的足。
只是他可知道,他维护的女人早就一门心思的想要离开他了!
她正要开口,做菜的阿姨在餐厅门口站了一会儿,犹豫着上前。
“老夫人,菜都齐了,要移步餐厅吗?”
霍老太太冷哼一声,顺势下了台阶:“也罢,都去吧。”
温燃顺势起身,跟在霍老太太身后,不动声色地挣开了霍驰野的手。
纤细的指节从他掌心里滑出去,像一尾游走的鱼,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霍驰野垂了下眼,掌心里残留的温度一点一点凉下去。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大步跟上,走在了温燃身侧。
一行人落座。
餐厅里吊着水晶灯,光线明亮柔和,显得圆桌上摆满的菜都更有氛围感。
沈知微终于止住了眼泪,坐在餐桌的一侧,只是面色惨白,眼眶还是红的。
她不是没有注意到驰野哥对温燃态度的转变。
他看温燃的眼神,和她说话时的语气,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可她才是和驰野哥相处时间最长,也最了解他的人。
温燃这个贱人,凭什么?
霍驰野在温燃身侧落座,另一边是霍老太太。沈知微的位置被安排在餐桌的另一侧,和他隔着些距离。
她看着霍驰野那张冷淡的眉眼,咬了咬唇,转向温燃,声音柔柔弱弱:
“温燃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介意我和驰野哥的关系。”
桌上菜肴道道精致,温燃却没什么吃饭的心思。
她听到沈知微的话,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是第一天知道我介意?假惺惺做戏给谁看?”
她顿了一下。
“不过无所谓了,你喜欢,让给你就是了。”
话音落下,身侧霍驰野为她夹菜的动作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然后,他面不改色,将那块挑好刺的清蒸鲈鱼放进温燃面前的碟子里,神色冷淡。
霍老太太听见温燃那句话,脸沉下来,筷子往桌上一搁。
“好好吃顿饭,你说话这么难听,是存心让我这把老骨头不安生吗?”
温燃抬眸看了霍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这中气十足的嗓音,哪里像是不安生的样子?
她扯了下嘴角,没再接话。
算了。
别真把人给气出个好歹来,她可担待不起。
沈知微适时起身,拿起汤勺,给霍老太太盛了一碗甜汤,声音乖巧:“奶奶,您可千万别生气,喝点汤缓缓吧。”
霍老太太看她这么贴心,冷哼一声。
“还是微微懂事。”
温燃垂下眼,视线落在碟子里那块霍驰野夹给她的鱼肉上。
鲈鱼的刀工精细,鱼肉洁白如玉,点缀着葱丝和红椒丝,卖相极好。
可她看着那块鱼肉,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她没有碰那道菜,转而就近夹了一块清蒸豆腐。
豆腐处理得很细致,滑嫩入味,入口即化。
可温燃吃进嘴里,只觉得味同嚼蜡。
霍驰野侧过头,看她安静吃饭的侧脸。
灯光落在她眉眼上,睫毛细密,落下一层淡淡的影。
他垂下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沈知微看着对面两人安静吃饭的画面,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明明坐的不远,她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她咬了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驰野哥,这些天我待在家里,一个人实在是有些憋闷。”
霍驰野眼皮都没掀:“爸不是给过你一张副卡?没事做就去消费。”
沈知微被他不咸不淡地挡了回来,手指在膝上蜷了一下:“有你和霍叔叔照顾,我不缺钱的。”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几分。
“只是我有点受不了总是一个人,星途的项目我也跟进了这么久,驰野哥,我也舍不得那些同事和自己投入的心血……能不能让我继续回星途工作?”
温燃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没有出声。
霍驰野眸色微凝,带着几分漠然地看向沈知微,语气不容商量:“你身体不好,在家休息。”
温燃想了一下,心里了然。
沈知微提辞职,原来是霍驰野的意思。
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沈知微是见事迹败露,心虚才主动辞职。
她还是低估了沈知微的脸皮,才几天,就又厚着脸皮想回星途。
沈知微没想到霍驰野会拒绝得这么干脆,眼眶又红了一圈,声音里带着委屈。
“驰野哥……你不同意,是不是因为温燃姐不愿意我回去?”
这话说得实在令人反胃。
温燃放下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耐性也被耗尽了。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来:“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霍老太太看见她的动作,脸色一沉:“我还坐在这里,你就要离席?温燃,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温燃顿住脚步,回过头来,唇边挂着一抹冷笑。
“霍老夫人,脸面是互相给的。”
“您今天叫我回老宅吃饭,到底是为了给我脸面,还是为了给沈知微撑腰,您自己心里清楚。”
霍老太太被她几句话噎得胸口起伏。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温燃眉眼嘲弄,脊背挺得笔直:
“只是这样就习惯不了的话,那您最好还是尽快习惯一下。”
霍老太太胸口起伏不定,重重拍了下桌面。
见温燃没有丝毫反应,只能转头看向霍驰野。
“阿野!温燃到底是我们霍家的人,是你的妻子!她这么顶撞长辈,你就不打算管管?”
霍驰野的目光从温燃身上缓缓移开,落在霍老太太愠怒的面容上。
“我会和她沟通,但奶奶,您也该多尊重燃燃一些。”
话落,霍驰野站起身,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颀长的身形立在那里,衬衫袖口压着腕骨,一贯的矜贵。
他迈步走到温燃身侧,声音低沉温和:“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