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星途,温燃在办公桌前坐下。
桌面上的文件寥寥无几。
这段时间星途这边的业务逐渐步入正轨,她反倒清闲了不少。
正打算起身去冲杯咖啡,手机响了。
是钟枚打来的电话。
这些天景屹的业务也不少,两人倒是有一阵子没怎么联系了。
温燃接通,笑了一下:“钟姐,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钟枚娇嗔的声音:“温大美女,没事就不能找你聊天了吗?”
温燃被她逗笑了:“不是,只是知道你最近忙,怕是没时间和我闲聊。”
钟枚也收了玩笑的语气,正色道:“确实是有事。”
“工作室接到了一份案子的委托,人家指名道姓要你负责跟进。我想着你最近不忙,就没直接拒绝,先来问问你的意见。”
温燃闻言,想了一下。
“是不忙,如果程序不复杂的话,我可以接。”
钟枚的语气轻快起来:“那好,我把委托人和对方的要求清单给你发过去,你先看看。”
温燃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文件很快传了过来。
温燃点开,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逐行浏览那些条款和要求。
是一个商业并购案,流程不算复杂,但对方开出的条件却格外丰厚,是市场价的三倍。
她的目光继续往下移,落在委托人的名字上,指尖微微顿住。
程亦礼。
温燃微微蹙起眉。
程亦礼一向对她有成见,他怎么会突然点名委托她来处理案子?
她垂眸,思考了一秒,还是给钟枚回了一条消息:
【这案子,我接了。】
无论对方是谁,她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这些,是她带着两个小家伙离开京北的底气。
钟枚很快回复,发来了程亦礼的联系方式。
温燃没有点开那个名片。
她和程亦礼其实是加了好友的,只不过那个备注一直静静躺在她的好友列表里,从来没有聊过半句。
正想着,一条消息弹了进来。
备注正是程亦礼。
【案子的时间有点急,不知道温律师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我们见面详谈?】
语气客气疏离,像是两人素不相识。
温燃没放在心上,答应了之后,程亦礼很快发来一个位置。
是市中心某家酒店的包间。
她看了一眼,点掉对话框,继续埋头处理手头的工作。
直到约定的时间临近,她才揉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起身收拾东西。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林念见她走出办公室,有些疑惑:“温律,您这是要打卡下班了?”
温燃是以合作方负责人的身份入驻星途的,工作时间其实很自由。
不过她对待工作一向认真,很少迟到早退。
“景屹有个案子要谈,早走一会儿。”
林念点点头:“好哦温律,一路顺风。”
温燃笑了一下,拎起包走出了办公区域。
驱车二十分钟,温燃抵达了那家酒店。
服务员引着她穿过走廊,推开包间的门。
温燃往里扫了一眼,脚步顿住。
圆桌边已经坐满了人。
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分布在两侧,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低声交谈。
唯一空着的座位,在程亦礼身边。
温燃皱了下眉,还是走进去:“程总,谈合同而已,你带这么多人过来?”
以往双方合作,点对点对接就够了,不至于带上一整个团队。
程亦礼慢条斯理地扶了一下眼镜,语气轻飘飘的。
“温律师,这是我们公司的并购案,当然要带团队过来。你有别的看法?”
他的话听起来倒也挑不出毛病。
温燃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兴师动众,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刚落座,程亦礼身边的一个男人就眯着眼笑呵呵地开口。
“久仰温律师大名。不过咱们要谈合同,讲公事之前,也得先熟络一下感情啊。”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白酒瓶,给温燃面前的杯子倒满,推到她的手边。
透明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辛辣的酒气扑面而来。
温燃一向不喜欢酒桌文化。
况且她之前伤过胃,不能喝太多。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程亦礼。
程亦礼淡淡地看过来,没什么反应,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第一次合作就把场面闹得太难看,也不合适。
温燃压下心里的不适,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高度白酒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路火辣辣地蔓延开来,一片灼热。
温燃蹙起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不适感,把空杯放回桌面上,声音淡了几分。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那男人却还是不紧不慢地笑着,又拿起酒瓶,将她面前的杯子重新满上。
“别急呀,温律师。咱们这行都有规矩的,连喝三杯,才算给面子。”
杯子的容量不小,真喝下去三杯,她肯定会醉。
温燃看着这些人嬉笑的神色,终于反应了过来。
什么合作。
程亦礼就是沈知微的一条狗。
他分明是打着合作的名义,想替沈知微出口恶气。
她强忍着胃里翻涌上来的灼烧感,转头看向程亦礼,声音冷了下去。
“既然你没有真心合作的打算,我也不必奉陪了。”
她说着,手撑住桌面,就要起身。
程亦礼这才淡淡抬起眼,看向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听得见。
“温燃,听野哥说,你很在意你奶奶。”
温燃的动作僵住了。
程亦礼笑了一下。
那声线冰冷黏腻,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温家是你奶奶一手打拼下来的。你说,要是温家一夜破产,你奶奶会怎么样?”
温燃全身战栗,死死盯着他。
程家虽不比霍家,可想颠覆一个温家,却是信手拈来。
温燃攥紧了拳头。
程亦礼眼底带着冷意:“温律师放心,你的身份毕竟摆在这,我对你没多大恶意,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可你毕竟招惹了微微,只是喝酒而已,小惩大诫,跟温家破产,刺激的温老太太撒手人寰比起来,孰轻孰重,温律师可以自己掂量。”
程亦礼慢悠悠地靠回椅背。
“温律师,我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
他眼底笃定的看着温燃。
温家他当然没那个胆子动。
否则野哥也不会放过他。
但温燃可未必相信野哥。
温燃讽刺地勾了一下唇角。
程亦礼这显然是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