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公审继续进行。
陈长安昨天已经处理了几十件案子,今天剩余不多,半个早上的时间,便将所有的案件都处理完了。
二十个捕快,一个不落,全都依律发落。
该打的打,该赔的赔,该坐牢的坐牢,该流放的流放。
那些挥霍光了银子,无力赔偿的人,陈长安直接把他们发配到城外的作坊里,做苦力抵债。
百姓的冤屈得以伸张,也为其他的捕快立住了规矩。
公审结束,陈长安回到后衙,喝了口茶,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陈长安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就站起身,笑道:“钱兄,你来了……”
来人正是钱百万,他似乎比几个月前又胖了一些,一身锦袍,被他那圆滚滚的肚子撑得紧紧的,脸上肉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钱百万摇晃着身体走进来,握着陈长安的手,感激道:“多谢陈兄……”
陈长安微微一笑,说道:“钱兄客气了,同届进士,本就要守望相助,我先带你认识认识县衙的官吏,再让人给你介绍介绍主簿的职责……”
钱百万道:“我爹说了,让我都听陈兄的,我听陈兄安排!”
陈长安亲自带钱百万去县丞和县尉的衙房,让他们互相认识,又将各房的主事和捕快差役集合起来,让他们先认一认人。
陈长安送钱百万回衙房的时候,钱百万想起一事,有些诧异的问陈长安道:“陈兄,你平日里都不用上早朝的吗?”
陈长安闻言一愣。
对啊,按照大宁朝中的规矩,正五品的官员,都是要早起上朝的。
当今陛下勤政,除非身体不适,又或是逢年过节衙门放假,不然早朝是日日不缺的。
陈长安以前在翰林院的时候,因为品级不够,没有上朝的资格。
如今他是正五品的万年县令,按理说,是应该参加朝会的。
但从始至终,好像都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件事情。
早朝可不像赶集,说上就上,想上就上。
什么官员,上朝的时候站什么位置,都是有讲究的。
有资格上朝的官员,会接到礼部官员的先行通知,提前获知进宫后的站位安排。
陈长安担任万年县令以来,从来没有礼部官员找过他。
因为之前没有上过早朝,陈长安也没想到这回事。
不过,不上早朝也好。
不上早朝,意味着他能多睡整整一个时辰。
谁愿意每天早起一个时辰,再去宫里站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的岗……
夏天还好,要是冬天,还得站在宫门口吹很久的冷风,这不是遭罪吗……
陈长安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件事情,不管了,等到礼部通知再说吧……”
新的主簿到来之后,陈长安就轻松多了。
一整天都没有什么事情,他还在后衙练了一会儿功,下衙之后,优哉游哉的向状元府走去。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陈长安还顺便买了两斤排骨。
清霜早上的时候说,下午想吃糖醋排骨。
那卖菜的小贩认识陈长安,说什么都不愿意收钱。
他说陈长安审案辛苦,非要送他两斤排骨补一补,陈长安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这是万年县百姓的一片心意,作为父母官,能有这样的待遇,他的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清霜这些天,勤奋的让陈长安刮目相看。
为了成为大宁第一个女状元,她也是拼了,每天比陈长安起得还早,陈长安晚上睡觉的时候,书房里还亮着灯。
当然,她的努力也收到了成效。
在陈长安和宫月姑娘的双重教导之下,她的进步飞快,每天至少能记住几十个常用字,写得字也从一开始的宛如狗爬,到现在已经有点样子了。
这说明,她并不是不聪明,只是以前读书不用功而已。
如果将门重视家中女子的文化教育,说不定,清霜现在也大小是个才女……
晚饭的时候,清霜一边啃着排骨,一边说道:“我今天回家看我爷爷,路上听百姓说,万年县衙来了位青天大老爷,看来你这位县令当的很不错啊……”
昭月公主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陈长安在县衙做的那些事情,她也都有听说。
陈长安道:“做父母官的,把百姓的事情放在心里,自然就会赢得百姓的爱戴。”
想到今天钱百万的问题,他又有些疑惑,道:“不过,有件事情我很奇怪……”
清霜用手帕擦了擦手,问道:“什么事情?”
陈长安道:“我现在是正五品的京县县令,按理说,每天早上,应该去上早朝的,礼部却一直没有通知我……”
清霜放下手帕,默默地低下头。
她们当然知道原因,不是礼部不通知他,是陛下特意告知礼部,陈长安不用上早朝。
他若是经常上朝,不就知道陛下的长相了,到时候,公主殿下的身份,也就瞒不住了。
昭月公主不动声色地给陈长安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说道:“或许,是陛下考虑到你不喜欢上早朝,对你的特别优待……”
陈长安疑惑道:“我是不想上早朝,但是陛下是怎么知道的?”
清霜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在翰林院短短半年,请了足足五个月的假,连衙门都不愿意去,会喜欢起个大早上朝吗?”
陈长安一时无言以对……
他前世是干销售的,晚上一般要应酬到很晚的,第二天十点之前没有起过床,有时候甚至会睡到下午,实在是没有早起的习惯。
这么说,陛下还真是体谅他……
他不再想这件事情,给宫月姑娘碗里也夹了一块肉多的排骨,说道:“多吃几块排骨,不然都被清霜吃光了。”
清霜挺起胸,不满道:“我还在长身体,多吃几块排骨怎么了?”
陈长安的目光从她的胸前扫过,点头道:“吃吧吃吧,你确实需要长身体。”
清霜意识到了什么,放下筷子,羞恼道:“陈长安,你什么意思!”1
陈长安无辜道:“字面意思……”
清霜怒道:“我看你是皮痒了!”
不一会儿,昭月公主放下筷子,看着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两人,嘴角浮现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唯有以宫月的身份和他相处,她才会有如此刻这般的快乐……